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算我不介意,贝勒爷府上的福晋们会不介意吗?我的身份不能曝光,城中盯着贝勒爷的耳目那么多,哪怕是跟了爷,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还不如现在,无须有那些后顾之忧,爷什么时候开心了,便来我这儿坐一坐”
我对褚英的感情,有感激,有依赖,有敬佩也有怜悯??或许,我对他是有情的,只是终究无法同爱相提并论。
和叶君坤的过去真的能就此放手吗?虽然我的记忆强烈地排斥着那段过去,我的意志力也在渐渐消磨,身体的痛觉提醒着我要忘记,可悲哀的是,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泪流满面的醒来,脑海中只留下他残存的模样,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可不知为何,此刻他允诺要给我一个坚固的承诺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却那日在河滩边皇太极一本正经嘱咐我的样子。
“等我长大,成为真正的男人了,我就娶你为妻!”
“既然你心有所属,那么在找到叶君坤之前,就一定不要给我大哥任何机会!”
原来那番置气的话,还有他真诚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在我心里有了这样深的烙印
一个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我赶紧晃了晃脑袋,当断则断,不然只会越来越麻烦。
褚英的眸子暗了暗,我想他亦明白这番话不过是推托之词。
“既然过去已成追忆,就像你劝我的,不如放手呢?”
“如果我劝贝勒爷放下,贝勒爷会吗?”
褚英稍冷,不置可否。
我望了一眼手中的那块陨石,终于打定了主意道:“大贝勒,眼下我还无法接受任何人的任何心意我和你一样,也有我所执着和追寻的东西。当然,也许明天我就会放弃,但至少现在我还无法接受你的心意。”
“我久居关外,忘了汉人注重德行,是我冒失了”
褚英没有再强人所难,反倒轻松地笑了笑,“你若有一日想好了,就拿着它来找我,没有期限。”
****
次日,努-尔哈赤在汗宫大肆犒赏得胜回师的士兵们,并在大殿之上对此番主将们论功行赏。代善与褚英因登山而战,直冲入营,大破乌拉兵,而广受赞誉。代善因奋勇克敌,斩杀了敌军统兵贝勒博克多,获封与“古英巴图鲁”之称号。
而对于舒尔哈齐的过责,众将士仍是愤愤不平,以褚英和费英东的指责最为尖厉,句句直指舒尔哈齐贪生怕死,置全军性命于不顾,弃建州荣耀于无地。当然,我想这些唇枪舌剑,想必都是在努-尔哈赤的授意之下的。
努-尔哈赤当然也知道,要一次性撂倒舒尔哈齐绝非易事,毕竟舒尔哈齐是自己的胞弟,和他一起打下的建州江山,这个“三都督”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论势力与威望,他虽不能及己,但也不是区区一战的败绩就能扳倒的。众人在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僵持,上次当着众军的面已经有过了处罚,努-尔哈赤亦顾及到自己的声望,未再给予舒尔哈齐更多的处罚,只让他安心在家思过,不再带兵。
于是原本好端端的一场犒赏,最后也无疾而终了。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风声鹤唳,连下人们都议论纷纷,堂堂三都督也落得如此之下场,人皆惶恐至极,谁也说不准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这段日子褚英还是偶尔会来别院小坐,自上次的一番长谈后,我和他已经有了默契,只饮茶作乐,谈笑风生,只字不提其他。
一日,我正独坐在窗前,对着那串玉坠出愣。褚英翩然而至,在我身后道:“你便是盯着它,又能瞧出什么来?”
我晃晃道:“这串坠子的主人贝勒爷还有印象吗?”
“早年我在辽东总兵府上为质,是府上的一位夫人赠予我的。只是二十年过去了,这些年我亦一直有派人去打探消息,却都寻不到那位夫人的踪迹。”
褚英眉头轻拧,亦陷入了思索中,“其实我也很奇怪,这位夫人虽非正室,但毕竟是赫赫有名的辽东总兵夫人,怎会如雁过无痕,在这辽东一点儿踪迹也没有?”
“辽东总兵的夫人”我又念了一遍。
万历三十五年的辽东总兵是谁?我绞尽脑汁也没有结果,倒不如直接问褚英了当:“现在的辽东总兵是谁?”
褚英狐疑地望着我:“你出生在沈阳卫,竟会不知这位坐镇辽东三十年的宁远伯是何人?当今天下,应该无人不知他的名号才对”
天下无人不知?我快速地搜索着脑中明朝的历史名人??要说明朝最出名的武将,那就是“南平倭寇、北御蒙古”的民族英雄戚继光了。可记忆中,他从未坐镇过辽东啊。
等等这两年叶君坤日夜研究的那个辽宁陨坑,在他的工作笔记上,我分明读到过关于当时的史料记录。好像是一句“南戚北李”,南有戚继光抗倭,北有李成梁守辽
不过李成梁与戚继光,都是生活在嘉靖年间的人。可现在是万历,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我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李成梁吗?”
“不错。”
褚英点了点头,这才收敛了几分诧异之色,“李成梁如今虽年过耄耋,已是二任辽东总兵了。万历十九年他虽被言官所劾,罢官十余年后,万历二十九年又复守辽东至今。”
年过耄耋,那都八十多岁了!这大明朝真找不出一个人来坐镇辽东吗?我记得李氏一家皆是将才啊!
“所以你当日为质子,便是在李成梁的府上?”
“是”褚英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终究点头承认了。
我说是哪位大人物,能将努…尔哈赤和其子收作为质,原来是李成梁呐!
被辽东总兵抓去当质子,难怪这会是他的禁忌了我识趣地在这个话题上就此打住,“所以那位夫人,如今已不在总兵府上了?”
褚英摇头道:“二十年前我初到抚顺,她是总兵府上最受宠的夫人后来回到费阿拉后,便听闻她被休了。这位夫人于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也一直在找她。可自她离开了总兵府后,我就再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了,就好像她故意躲了起来了一般。”
我叹了一口气,又是死局。找不到这位夫人,那么陨石这条线索也断了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哪里那么容易”我叹惋道。
“不过还是谢谢贝勒爷了,对我的事情如此上心我真的很感激!”
“不过我的情报毕竟有限。”
褚英为我出谋划策道:“其实这件事情,或许老八能帮上忙。他在关内有不少的耳目,这些年混迹在马市也结交了不少江湖术士,消息总归比我要灵通得多。而且此事交给他去办,也省得日后我有个万一”
我被一遇惊醒,不解地望着他,“什么万一?”
褚英安之若素道:“万一我出了事情,这条线索也不会就此断了。”
我栗然从座位上跃起,“贝勒爷在胡说些什么,怎么会有万一!”
“你听我说完”
褚英拉住我的手腕,安抚我重新坐下,喟叹道:“只是方才提到李成梁,令我遥想起了些事情,有感而发罢了。要知道,世事无常我的命,连我自己也打不了保票。”
我隐隐约约明白他的意思,却又不想明白的那般透彻。
“能有你记挂我,我已经知足了。”
褚英用他蕴涵了深情、苦难、磨砺的双目凝望着我,“我不过是建州的一个贝勒而已,这赫图阿拉再大又怎能和紫禁城相比呢?我们女真族人再如何骁勇,又怎能征服这天下汉人,满世汉众呢?我儿时觉得,这天下大约没有比李成梁还要位高权重的人了在辽东,他能够只手遮天,他能够左右风云,可是又如何呢?等我长大了发现,原来朝廷里随便几句坏话,传到明朝皇帝的耳朵里,也能把他拉下台,让他被千夫所指。”
听到这段话,我一时无言以对。
与其说褚英是看得通透,倒不如说,他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结局了
“权利是无止境的哪怕是那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子承父业,坐上了辽东总兵的位置,也难逃战死沙场的命运。败在官场,或是葬身战场,结局都是一样的。”
此刻,我再对上他的双目,竟捕捉到了一丝寡淡和哀伤。
“那是他人的命运,你无须对号入座。你是你,你是洪巴图鲁褚英!你的结局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虽然褚英所言句句在理,这权术之险恶,战场之残酷,他的体会远比我来得深。我甚至知道,他注定会在这场角逐中落败可我仍旧不愿看见他这样一个桀骜的人,不得不臣服命运的样子。
我害怕看见褚英软弱的那一面,虽然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他。
这样以为顶天立地的男儿,终究是难逃悲剧的色彩,每每想到这里我便心生懊恼褚英啊褚英,要是我不知道历史进程该多好!
我一时感性过了头,眼眶也发起了酸。
“筝筝,连你的眼神都在可怜我”
我连忙仰头望天,趁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还没掉下来之前,“我是不忍心看见你这样消极”
“所以啊,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我这条命,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褚英咧嘴冲我笑了起来,带着玩笑的语气道:“趁我还活着,你可要好好考虑我之前的话。”
“你若是再说这些丧气话,我就再不考虑了!”
我是真想要教训他,却偏偏词穷,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要挟他的
褚英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般,握住我的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过了今天,我也再没有机会了”
一番长谈下来,他似乎也有些倦了,起身道:“快到晚膳时间了,我也不扰你清净了。”
我连忙站起来,生怕他这一走,便再找不到机会问他这番话了。
“大贝勒——”
我将坠子捏在手心间,踌躇道:“如果我答应你,能不能有一个交换条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到底是因为脑子一热,还是因为我是真的动了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拯救他!最起码,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褚英缓缓退回到我面前,凝神了许久,也无意让我将我所说的“条件”说出来,只是眼神愈发黯然。
我所谓的“条件”,他定是心知肚明的我在心里哀叹,明知这桥段很老,明知我是骗不过他的,可我固执地想要试一试。
因为我若不说,只怕会后悔余生。
我看见了褚英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最终还是融入了黑色的深潭。
“每个人心里都有所执着的东西,若真是空无一物,无所牵挂,岂不是太过虚空了?”
一语落定,屋中便只剩我一人独坐着,和院中几株垂着头的海棠,冷清至极。
****
自此之后,褚英再没有来过别院。
虽说我久居深院,不问世事,可但凡城中有些大的动静,我还是能及时知晓的。这些消息都是姬兰带给我的,她是皇太极安插在我身边的亲信,平日里除了帮我和皇太极传传口信,也会带一些城中的消息给我。姬兰心思缜密,办事得力,口风又紧,所以也成了我在城中的心腹之人。
可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却没有过上几天。就在我觉得布占泰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