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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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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兰珠说到最后,连自己也口干舌燥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来凑热闹,时不时地伸脚踹他,像在给他阿玛鸣不平。

    这还没出生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海兰珠疼得没好气道:“我累了,你扶我回榻上歇息吧”

    皇太极二话不说,就打横将她抱起,往内榻走去。

    她这会儿是一人抵两人重,皇太极却丝毫不觉吃力,步履间幸福得无以复加。心里暖意融融地想着,即便是挨一辈子的训,他也乐得其所。

    海兰珠一手扶着肚子,气不顺道:“现在倒好,连孩子也欺负我!”

    皇太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又蹲下身子,凑到她的肚子边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吾儿,可不许欺负你额娘!阿玛会心疼的。”

    海兰珠找了个合适的睡姿,闭目养神。皇太极则在旁一直照顾着她睡下了,才摸了摸她的脸颊,道:“娶妻汝尔,夫复何求?”

    ****

    临出清宁宫时,布木布泰特地交代了皇太极身边的奴才,“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口风可都看紧了,别给宸妃娘娘添堵才是。”

    “庄妃娘娘放心,奴才哪里敢多这个嘴?岂不是存心给娘娘找不痛快吗?”

    下人们自然知道,在后宫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科尔沁的主子。

    布木布泰使了一个眼色,苏茉儿拿出些碎银,分赏给了下去。

    下午,布木布泰照例回到了永福宫中,与几位小福晋坐下喝茶闲聊着。

    雅图和阿图被宫里的嬷嬷带去学女红了,她的日子也无聊的紧,这会儿在院中纳凉,却又不自觉地记起了昨晚的一幕幕。

    “朕从十五岁起,心里便只有她一人,三十年来,不曾变过”

    “朕娶你,不过是为了履行当年与莽古斯的约定”

    不管是烂醉不清也好,是酒后吐真言也罢,他到底是对她说了这样的话,一字一句都锋利如刀。

    她原以为他只是不爱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夫妻情分的,没想到她对他而言,竟是一场妥协。

    布木布泰目光空落落的,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三十年前,她明明还未出世,皇上却是说了这样的话。”

    苏茉儿看着她失魂落魄了一整天,口中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又落寞不已,心里可是难受,“就当万岁爷说得是胡话,娘娘别往心里去了”

    几位小福晋见状,忙奉承道:“我看呐,多半是宸妃给皇上灌了什么**汤药,弄得皇上神魂颠倒,才会净说些胡话。”

    “皇上三天两头往关雎宫跑,从来也不回清宁宫歇息,别处冷冷清清就算了,这清宁宫哪里还有中宫的样子?”

    “我倒是听闻,关雎宫的主子,整日都病恹恹的”

    “兴许皇上就喜好这般弱不禁风的扶柳之姿呢?”

    “”

    布木布泰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更是心乱如麻。

    哲哲若是在宫中,一定会严厉地斥责她们不守规矩,乱嚼舌根。这句句对海兰珠不敬的话,布木布泰本该驳斥回去的,然而此刻,深深的怀疑却在她的心上扎了根。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海兰珠客死他乡了,是皇上救了她,又将她带回了科尔沁的海兰珠醒来之后,记不得半点儿前尘往事,阿布却还是将她送去了东京城而其中原由,他们一直都避而不谈。

    那时她怎么就没有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皇太极有意的安排呢?

    这所有的一切,本就是因她而起呢?

第216章 大赦天下(一)Reens。() 
****

    七月初八日这天;皇太极一如往常地陪海兰珠用了晚膳。︾乐︾文︾小︾说|

    天气热了;她的食欲也不太好;喝了些清汤寡水就早早歇息了。

    到了亥时,皇太极还在外头批看公文;突然听见内榻传来了几声低吟。

    他赶到榻边一看,只见她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直呼着:“疼”

    皇太极吓得不轻;连忙遣人去喊太医;自己则紧紧握着她汗涔涔的手;“别怕;朕在这里陪你。”

    十几位太医簇拥着进了关雎宫;接生的产婆瞧那床褥子湿了一片;立马道:“是羊水破了娘娘这是要生了,还请皇上到外边儿避嫌。”

    海兰珠吃痛地眯着眼,拉着皇太极的手不肯放,有气无力道:“别走”

    “朕不走;朕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皇太极的话就像一记定心丸;让她紧绷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恍惚迷离间;海兰珠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在支撑着她

    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为了皇太极

    太医还在说服道:“这生孩子难免要见红,产房此等不洁之地;皇上贵为龙体;实在不宜留在这儿”

    “朕不放心。”皇太极充耳未闻。

    “这生孩子,可是血光之灾呐,还请皇上三思”

    “要是于规矩不符;就在这拉一道帘子,朕是不会走的。”

    皇太极能感受到手上她传递过来的力量,她需要他,她不想他走,所以他万万不能走。

    几位太医没有法子,只有按照吩咐在床边拉了一道帘子。

    皇太极便隔着帘子凝望着她,他从未这样紧张过,既有几分期待,看着她这样虚弱,又是心疼不已。

    听着她一生生声嘶力竭的呼喊,他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他从前从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样受苦的一件事。

    海兰珠的指节发白,手心早已濡湿,腹腔巨大的痛苦压得她难以喘息。皇太极一声一声地安慰着她,“就快过去了,就快过去了”

    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海兰珠险些昏死过去。

    产婆扯着嗓子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小阿哥!”

    皇太极来不及去看孩子一面,揭开帘子,将早已羸弱不堪的海兰珠抱在怀中,吻着她的脸道:“朕让你受罪了,是朕不好”

    海兰珠气若游丝道:“孩子”

    产婆将小娃娃身上的血水都给抹了干净,用锦被包着,递到了皇太极手中。

    “你瞧,是个阿哥朕的皇八子!”

    皇太极抱着这个小小的婴儿,如同一个初为人父,初尝生命奇妙的父亲,眼中足有万丈光芒。

    海兰珠望着那张粉红的小脸,喜极而泣。

    这不仅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老天的恩赐

    ****

    皇八子降生不久,皇太极便以皇天托梦,有意册立皇八子为皇太子。

    这一梦说也蹊跷,皇太极梦见与太…祖皇帝、礼亲王代善三人同处一室,向北而坐。

    三人仰观见天,见到祥云绚烂,稠叠三层,云之上复见青天。

    皇太极以为此象乃喻义天甚高远,于是召代善入了宫,将梦境与他一说,看看他有何高见。

    怎想代善奏答:“当真是神奇!麟趾宫贵妃养女淑济前日来告,说见到有火自天降入宫中,殊为羙观。臣当时便觉得惊讶,当日正是七月戌,皇上正陪在宸妃娘娘身边,所以便未将此事奏报于皇上,怎想皇上竟在梦中亦见到了奇景。”

    “看来,这是天有征兆”

    听过代善的话后,皇太极又召文臣入宫,以梦告之。

    范文程、鲍承先等人听完,无不以为此乃非常之贵徵也,是大吉之向。

    七月壬午。皇太极以关雎宫宸妃、诞生皇子,召集文武群臣于笃恭殿,颁诏大赦天下。

    诏书曰:自古以来,人君有诞子之庆,必颁大赦于国中。此古帝王之隆规。今蒙天眷,关雎宫宸妃诞育皇嗣,朕稽典礼。欲使遐尔内外政教所及之地,咸被恩泽。除犯上、焚毁宗庙陵寝宫殿、叛逃、杀人、毒…药巫蛊、盗祭天及御用器物、敺祖父母父母、兄卖弟、妻诬告夫、内乱、纠党白昼劫人财物,此十罪俱不赦外。其余逃亡、遗失物件、被人认出者、令还原主。皆免其罪。互相借货者、照旧偿还。见在羁禁之人、及一切诖误小过、窃盗隐匿等罪,咸赦除之。有以赦前事告者、毋听仍以所告之罪罪之。已结案定罪、赎锾未完者,照常追取。虽经议罪、而未定案者,赦免。赦后有犯者,依律治罪。

    “清国的第一道大赦令,竟是为了个皇子”

    “这皇八子可是宸妃娘娘所生,皇上爱屋及乌,也不足为奇了”

    “这会儿啊,该是肃亲王憋屈了。二十多年,皇上也瞧不上他,到时让这个刚出世的八阿哥捡了便宜”

    “看来皇上从前并非不想立储嗣,而是不想立非宸妃娘娘所出之子呐”

    朝臣们议论纷纷,范文程从人群中过,对这些非议皆置若罔闻。

    偏偏是冤家路窄,迎面遇上了多尔衮和多铎二人。

    多铎嬉笑着走过来,“哟,这不是皇上的钦差大臣,内秘书院的范大学士嘛!”

    “见过二位王爷。”

    多尔衮挑眉道:“范大学士可别忘了也替本王和豫亲王祝贺宸妃娘娘,喜诞皇子。”

    “而今多少人排着队在东宫贺喜呢,范大学士恐怕也插不上队吧?”

    多铎一拍脑门,自说自话道:“哦!本王忘了,范大学士早就是宸妃娘娘的入幕之宾了”

    面对他二人的奚落,范文程面不改色道:“微臣还有要务在身,还请二位王爷今日放微臣一马。”

    多铎不为所动,“这都大赦了,还有什么要务?”

    今日他们都穿着朝服,范文程一时没有脱身的法子,唯有躬身与之对峙着。

    这时,一道豁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参见睿亲王、豫亲王。”

    鳌拜不知何时已横在了他们三人中间,他人高马大的往哪儿一站,气势倒是半点儿也不含糊。

    鳌拜昂首挺胸道:“皇上有旨,请范大学士去关雎宫一趟。”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多尔衮和多铎也没有干涉的权利,二人相视一眼,退让道:“既然范大学士这么忙,今日本王就不打扰了。”

    皇太极这会儿还在陪着蒙古的客人,不可能召他去关雎宫。范文程知道鳌拜是在为他解围,于是跟两位王爷道了别,就随鳌拜一同去了关雎宫,路上小声言谢道:“多谢巴图鲁了。”

    鳌拜毫不介意道:“范大学士哪里的话,属下只是受了宸妃娘娘之命,暗中相助大学士的。”

    范文程恍然,原来她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鳌拜又道:“他们虽贵为亲王,可属下也看不惯他们横行霸道。大学士有所不知,这二位王爷人称是盛京双煞,豫亲王不敬皇上,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背地里还搞些吞占粮饷,强抢民妻的勾当属下脾气粗暴,自然不会客气。”

    “巴图鲁还真是性情中人。”范文程一面是赞许,一面自讽道:“可惜啊,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即便要低头,也看那人值不值当了。”

    鳌拜一路护送范文程到了关雎宫外,作揖道:“宸妃娘娘已经在候着了,属下告辞。”

    范文程亦作揖回礼,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迈入了关雎宫。

    海兰珠还坐着月子,但精神状态还是极好的。约莫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起色倒还比从前要好看上几分。

    嬷嬷在一旁哄着八阿哥吃奶,海兰珠一脸慈爱地望着孩子,见范文程进来了,才着衣下床。

    古人言坐月子,本该是在床上捂着的,七月流火,这样的天气哪里捂得住?何况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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