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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摆手,接着问,“那么当朝的皇帝是谁?”
“当然是万历皇帝朱翊钧了。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万历皇帝!纵使我对历史知之甚少,却也知道这个传说中长达二十八年不上早朝的皇帝,更何况每日收到叶君坤的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对明史有些基本的了解。万历朝约莫就是十六世纪末到十七世纪初之间,时间上来算,与我所推测的相距无差。
我的嘴巴一直止不住地在打抖虽然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我确实回到了四百年的明朝按照唯物主义的理论来说,我现在正身处在一个已经毁灭了的时空中!四百年前的大明王朝,早已消亡不服存在了。
又是一阵头疼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难不成,真的印证了霍金所提出的“平行空间理论”?我清楚的记得,这还是叶君坤跟我聊及的。作为历史学家,他也是个萨满教的研究者,他曾经花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跟我解释萨满教里的灵魂与转世之说,可以跟现代理论物理中的“平行空间论”互通。
萨满相信人可以拥有很多的灵魂,而这些灵魂并不是以肉身的形态存在的,而是超越了时间、空间的局限性。肉身作为载体,即便消亡,但灵魂仍可以四处游走,依附在各种物质上,令其发生质变,从而拥有灵魂。而物理学的角度大概是说,我们的生活在的四维空间里实际存在着无数的平行空间,而达到超光速则可以使时间出现错乱。在世界上原本就存在无限多个宇宙,只是我们无法在各个空间中自由穿越。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线索,基本可以概括成——我,因为一块陨石,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明朝!
那么,也就是说,陨石的某一种力量,让我周围存在的平行空间出现了错乱,于是将我送回了四百年前?!并且我的灵魂附身在了另一具肉身上?
这是我目前能做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虽然听起来还是非常、非常的科幻。
如果真的是那块陨石带我的灵魂来到了这里,证明我在现代的肉身已死,那么同理可证,叶君坤的灵魂或许也还在这个时空中的某处飘荡着!发现了一丝希望的我,突然就从绝望里挣脱了出来!
我多年的从医经验告诉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再冷静。或许,这就是他留给我的指引呢?无论置信可否,这又是否这是黄粱一梦,但只要叶君坤也在这里,只要能找到他,哪朝哪代我都不在乎,当个古人也潇洒自在。
“姐姐?”
那个叫做文程的男孩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叫文程对吧,你叫我‘姐姐’,那我叫什么名字?”
无论如何,关于“我”的身份,还是一次性问个清楚比较好。
男孩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姐姐不会害了失忆症吧!”
我只好顺水推舟道:“我脑袋一片空白,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男孩眼神里满是哀色,答道:“我是范文程,你叫范筝筝,是我的姐姐。”
范筝筝,真是巧!我竟然附身在了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不过,范文程这个名字我总隐隐觉得在哪儿听到过。是史书上吗?还是听叶君坤提到过呢?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令我的脑袋处于瘫痪后的紧急制动状态,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
“前天爹爹走了,你悲痛欲绝,哭昏了过去,整整睡了三天才醒如今爹爹走了,连姐姐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范文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看着有些心疼,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呐。我又环顾了一边屋子四周,这范家的确一贫如洗,家徒四壁,不仅装饰简陋,甚至屋顶的瓦片还漏着风,只摆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就算是搁在古代,也应该是比较寒碜的吧?
我又问:“家中只有我们两人吗?”
“还有大哥范文采,他上街买药去了。”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四处张望,想找面镜子。从刚才开始,我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有些奇怪,我的胳膊手臂也好,皮肤也好完全就像是正直二八年华的少女!
“姐姐在找镜子吗?”
我惊讶范文程这孩子敏锐的观察力,只见他出了房间,用木桶装了桶水,提到我面前来。
“家里值钱些的物件都当了,给爹爹出丧用了就暂时将就下吧。”
我俯下身,有些紧张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是我,还是我的脸,不过是十年前的我!
我欣喜若狂,只要我们的容貌都不改,茫茫人海,总有一天能跟叶君坤相认的!但片刻之后,我又马上意识到,为何我的肉身会跟着我的灵魂一起回到了四百年前?这和萨满的灵魂转世说完全不符啊?
这一系列我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让我越来越震惊!从现代到古代,从丧夫之痛到丧父之痛。好死不死,我居然“穿越”到了明朝万历年间!
我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明万历年间的历史万历朝都发生了什么?首辅张居正,抗倭英雄戚继光,还有东厂西厂和锦衣卫要命,若是连历史背景也摸不清楚,那我一个现代人在古代的唯一优势也没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毫无预警的头疼了起来。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紧箍咒,只要我一努力去回想现代的事情,就会有排斥性一般头痛欲裂。
这时候,门口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人,手上提着一扎的中药,我猜那就是“我”的大哥范文采了。
“文程,药买来了,快快拿去熬。”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范文采,年龄不过方及冠,穿着长衫,浑身上下透着书儒气息,长得文质彬彬,白白净净的。
范文程过去拉了拉他大哥的袖子,低声说道:“不得了了,姐姐害了失忆症,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症?”范文采一脸疑惑。
“就是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原来邻街李二他娘也害过,沈阳城里的大夫都瞧不好,还是一个从关外来的游医来给瞧好了的。这病拖得时间久了,就成了失心疯”
范文采走到我床榻边坐了下来,用手探了探我额头,轻轻唤了句:“筝筝?”
他刚从外边回来,手是极凉的,我本能地往回缩了缩,只叫了句:“大哥?”
他苦笑一下,叹一口气,悠悠道:“忘了也罢,忘了也罢”
“大哥,我们去关外求医吧!”范文程恳求道。
范文采不停地咳嗽,脸上有些病态的潮红。我这个学医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多半是有支气管疾病。
“不行咳咳”范文采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坚决,“父亲说过,一日为汉人,便一日不入胡城半步,你莫要忘了。”
胡城?我听得一头雾水。
范文程忙说:“救姐姐要紧,还是气节要紧?况且他们还曾救过我的命!”
“文程!”范文采喝住他。
“大哥!”范文程固执地说道:“这些年来,他们没有杀、没有偷、没有掠、没有抢,远居关外,为什么要把他们视作仇敌?”
“他们觑觎我大明土地久矣,”范文采叹了口气道,“文程,你还小,哪里明白的了”
“咳,等等”我有些不合时宜地打断他们兄弟俩的对话,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说的‘他们’是谁?”
范家两兄弟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发憷,但是不搞清楚,我就无法知道现在我到底生活在哪一段历史中。
还是范文采先松了口,答道:“‘他们’是关外的女真族。”
女真族?我仿佛挨了当头一棒,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女真人的名字来,一个是金国的完颜阿骨打,不过他不生活在明朝,应该可以排除。那么另一个,清皇帝努…尔哈赤
我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们’的首领,是不是叫努…尔哈赤?”
范文采神情倦怠地点了点头。
震惊之余,我终于知道我现在身处在哪一段历史之中了明末清初,这段时间里明朝内忧外患,朝政腐朽,阉党握权,后来在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和关外满洲的内外夹击之下,明政权灭亡。清兵入关,直捣北京,建立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大清王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从他们两兄弟的对话来看,努…尔哈赤现在应该还只是一个小小酋长。
虽然搞清楚了背景,可是我依旧感觉心乱如麻,因为我隐隐觉得,命运正在将我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里明末清初的东北,正是明清对抗拉锯的战场,中原之大,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她要去哪里找叶君坤呢?
第2章 【冥冥一矢陨豺狼】()
来到古代的第一个晚上,注定是在失眠中度过的。
入夜之后,四下寂静,不像在现代的夜晚喧嚣繁华。这里安静得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黑夜不会有尽头
辗转难寐之时,黑暗中有人轻轻地推了推我。
“谁?”我正准备翻身爬起来,突然被一双手捂住了嘴。
“别出声,姐姐,是我。”
我接着些许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范文程。
他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我别出声,低声道:“姐姐,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关去。”
“出关?”回想起今天白天他与范文采的对话,他多半是想偷偷带我去看病。
“对。我要带你去赫图阿拉,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赫图阿拉我一个颤栗,脑海中回荡着君坤在电话里的声音。
hetuala
“赫图阿拉?在哪里?”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赫图阿拉城,是建州女真的都城。”
“我跟你去赫图阿拉!”我来不及细问,便麻利地下了炕。
除了陨石之外,赫图阿拉是叶君坤留给我唯一的线索!那通电话,他分明是有意要留下讯息给我,所以才会一股脑地跟我说了些四百年前的事情。偏偏我没有好好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除了赫图阿拉之外,什么也没记下来但无论如何,这个他反复提及的赫图阿拉城,一定有我需要的线索!
“姐姐,我要带你去看病,大哥不让,但你的病万万不能拖。”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病,我虽然是睡了三天才醒,但身体状态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虽然是虚汗不止,呼吸紊乱,但都是久病初愈的正常症状。难不成他说得是失忆症?
“我的病,你是说失忆症?”
“对。这可不是小事,日久成疾,会成失心疯的!”
不等我回绝,他已经将我从床上拽了下了,拿了件蓑衣给我披上,“外头冷,别再染上了寒疾。”
我心想,这病还用治吗?如果我真记得自己“借尸还魂”前的事情,那才叫见了鬼了。可眼下我也无法跟范文程解释,因为这些玄乎其玄的事情,反正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何况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
这样也好,或许以看病的名义去了赫图阿拉后,还能多留上几日,好好寻找叶君坤的下落。我就不信,范文程口中那神通广大的游医生,还能看出我是个现代人不成?
我跟着范文程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见门外只停了一匹马,我惊呼道:“我们不会要骑马去吧!”
“嘘——”范文程连忙过来捂住我的嘴巴,“我们抄小道去赫图阿拉,不出三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