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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度心如明镜,他虽为贝勒,却是空有名号,无权无势,不比德格类、多尔衮和皇太极的手足之情,也比不了同辈的岳托、济尔哈朗,与皇太极谈不上有私交。多年来,他无意苦争春,也并非只是淡泊名利。代善教他韬光养晦、深藏若虚,是纠于他阿玛生前所犯之罪,一句不争不过是自我慰藉罢了。
皇太极一向是公私分明,但从遵化还师后,他身负重伤力守遵化,却没有任何褒赏,到年初将他派去盖州驻守数月,不能回城,杜度已然是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
今日这叶赫之行,就算真是个圈套,杜度心里也没有半分知难而退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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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众人于营地前集合。
阿济格带着两个弟弟,全副武装,兴致勃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皇太极则着一身藏青的行猎服,未佩甲胄,手握那副四尺长的桃木弓,也已整装待发了。
见杜度也入了队伍后,皇太极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论行猎,我至今难忘,还是先汗在世时,追随两位长兄打围时的情形”
代善在一旁,亦是有几分感触道:“是啊,那时候哪有这么多猎具,一张弓,一匹马,一杆扎枪外加一只海东青足矣。”
皇太极突然朝队伍中人发声点名道:“杜度,你阿玛可是先汗亲封的‘洪巴图鲁’,他的骑射本领在建州首屈一指,当年可谓是无人能敌,就连我都自愧不如。今日难得,本汗想亲自与你比试一番,也看看你比起你阿玛到底谁人更胜一筹——”
杜度驾马来到猎伍前头,对上代善讳莫如深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大汗想如何比试?”
“咱们二人同时入山,不带侍从,两个时辰,比谁猎得的猎物多,虎胜于熊,熊胜于狼,狼胜于豺,而鹿羊无计。你若赢了,我赐你进爵一阶,将原先三贝勒的正蓝旗交给你统领;你若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杜度对上皇太极信心十足的目光,不禁自讽道:“大汗有命,但凡直说,杜度何以不从?”
皇太极剑眉轻舒,手握马缰,先身入了山林,余声道:“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第187章 叶赫围猎(二)()
预设防盗|一小时后替换。酒过三巡,大家贺罢;席上的褚英已是醉了七八分了,身旁的郭络罗氏见状;低声对我说道:“看这情形;我还是先回府给爷熬醒酒汤吧。妹妹要是没尽兴;就再待一会儿。”
我点了点头;于是郭络罗氏便带着随行丫鬟悄悄地先离了席。
哈赤仍旧正襟危坐着;表情严肃;开嗓道:“其实今日;还有第二件大事要宣布。”
哈赤的声音洪亮如钟,原本寻酒作乐的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以前读过些后世人评论,说这后金在关外日益壮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初期大明对关外女真部落的轻敌。以为这哈赤不过是个草莽强盗;为了报父仇才遗甲起兵;占山为王,充其量也就是个酋长。所以明朝皇帝才会不以为然地给他封了个“建州左卫都督”吧?女真族里本就部落众多;就算哈赤有本事统一了女真;这关外也还有蒙古和朝鲜呢。朝廷里约莫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才会如此轻敌吧。
可依我此刻所见,哈赤在建州的威严和受到的拥戴,可远不止是个酋长啊。而他的气魄,也绝不止是女真和蒙古这么简单。
“众人皆知,那乌拉部布占泰曾为我建州所虏,我谅他乃英雄好汉,放他回了乌拉。谁知前日里东海瓦尔喀部穆特黑来向我建州请兵,说是自从降了布占泰后便多次受其侮辱,不堪重负。而今已决意摆脱乌拉部来降我建州,但惟恐遭布占泰劫杀,请求派兵前去支援收编。此事我已与众臣商议过,已决意即日派兵前往斐优城往迎编。众人以为应当派谁前去的好?”
哈赤威严地环视坐在他左右的将领们。
看来这是要打仗了啊,我见席下的人都在低声讨论着,神色各异。
“东海部不过数千户部,只够塞牙缝的,根本无足轻重,犯不上兴师动众出兵吧”
“可不是嘛,不过我看汗王这回定会出兵。”
“何以见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布占泰个孬种,溜回乌拉后妄想称霸,若不煞煞他的威风,怎能息了这口气!”
“我看非也,布占泰诡计多端,谁知道这是不是个陷阱?”
“咱们可也好久没有打仗了啊!”
一时间随时议论纷纷,但大家都在观望着,却无一人站出来表态。大家似乎都在等等一个有权威的人出来打头阵。
纵观上席,五大臣均稳坐如山丝毫没有要发言的意思,特别些的要算舒尔哈齐了,他犹如未闻般喝着酒,神情悠闲。而阿哥那一边,除了五爷和七爷在窃窃私语外,其他人都神情各异,打算着自己的事情。
这时,褚英身为表率,出列道:“东海部虽小,但斐优城却是遏制布占泰进犯的要道,我建州女真要想壮大,定要收容吸纳各分散的部落。这斐优城我建州志在必得。此次机会难得,可以顺便将布占泰余党一网打尽,儿臣愿身先士卒,请命出征。”
褚英话声未落,代善也跟着出列道:“阿玛,儿臣愿和大贝勒一同前去收编。”
哈赤打量了褚英和代善许久,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甚好。”
“回汗王,”左席也走出一位身形健硕的大将来,“臣费英东愿与洪巴图鲁、古巴英图鲁一同领兵出征。”
费英东是五大臣里第一个表态的。另外几位大臣,见状,也纷纷上前来主动请缨。
我见哈赤那神情,分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正欲下令。皇太极一个步子跃道殿中,“阿玛,儿臣已年满十五,此番出征接应,真是上阵历练的好时机!还望阿玛恩准,让我同大哥二哥一起出征。”
哈赤一皱眉,盯着这个年方十五便主动请缨的儿子,不悦道:“老八!你——这带兵打仗可不是胡闹!”
“儿臣没有在胡闹。大贝勒跟随阿玛上阵杀敌时,也只有我这般大——”
“八阿哥啊”眼看哈赤愈加不悦,费英东及时出来打破了局面,“俗话说得好。‘瓦罐难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八阿哥年纪尚幼,以后少不了上阵历练的机会。此番还是由我们与洪巴图鲁带兵出征为好。”
“正是,”褚英附和道,“八弟平时以管账为主,且尚有吾等兄长健在,行军打仗之事还不是时候接手。”
皇太极见众人纷纷倒戈,便也没有再说下去。
哈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老八尚幼,的确不适出征,孟姑又”他说道此处,骤然停下,清了清嗓转言道,“这样,此次出征由舒尔哈齐为帅,褚英、代善为主将协助指挥,费英东、常书、扬古利、扈尔汗等人为副将,领兵三千,为我建州女真出征!”
“谨遵汗王之命!”
钦点的将领均出列领命,唯有那舒尔哈齐仍是独自喝着美酒,一脸自信。众人皆将目光锁在舒尔哈齐身上,哈赤厉声问:“怎么,臣弟不愿意领命?”
气氛一阵冰冷。
这么公然地和哈赤对着干,这个舒尔哈齐看来是个狠角色啊。
殊兰悄悄在我耳边说道:“这汗王的胞弟在建州势力很大,资格老,就是咱们爷也得喊他一声叔父,汗王都由他放肆,自然没人敢做声。”
“舒尔哈齐!”哈赤又是一声厉喝。
舒尔哈齐悠悠地将酒杯搁下,这才云淡风轻道,“哎呀喝多了喝多了。汗王要我去,那臣弟自然要领旨了。”
“哼。”哈赤冷笑一声,“费英东,你帮我好好看着我这个‘臣弟’,别到时候见了老丈人,都找不着北了!”
“是——”
一场酒席下来,这哈赤与舒尔哈齐之间隐隐有些苗头不对,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然而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我,这内城的风云也不尽了解,只有默默地看着好戏。
下完出征令后,哈赤便先行离席了。只剩些余兴未尽的人们还在殿中热聊热饮这。
酒席上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笑声,夹杂着男人粗狂的声音。
“这场酒喝完,咱们就杀到乌拉去——”
“把布占泰那王八羔子吊在城楼上,哈哈哈哈”
“再把他眼珠给挖下来——”
“来,喝酒——”
我听着这些粗话,胃里哪还吃得下去东西。觥筹交错,人来人往,也不见褚英的身影。我再回头一瞧,就连殊兰和姬兰都不见了,这两个丫头溜得可真快。幸好我还记得回大贝勒府的路,于是便离了席。
刚穿过一个长廊,还未出大殿,只觉身后有人轻拍我右肩,我转头顺着方向望去,却不见人影,再往左看去,倒被眼前的人下了一跳。
“你——”
“咦,这样就吓着了?”
皇皇太极。怎么是他?
他个子比我高出了不少,脸色有些温红,大约是吃了酒的缘故。这样近看,眉宇间透出的锐气更是逼人。
他见我看呆了,“扑哧”地笑出声,故作正经道:“见了爷还不行礼?”
他笑声清朗,一下将我的神给拉了回来,“奴奴才,见过八爷。”
“谁让你自称奴才了。”他面露不悦。
我一时哑口无言,不自称奴才?那自称什么,难不成自称臣妾?呸呸呸。
皇太极倒没真那么较真,自顾自道:“方才隔着远,还以为瞧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听他这么一说,倒像是我们早就认识一般,于是我好奇问:“我们以前认识?”
皇太极四下看了一眼,将我带到另一旁无人的走道上去。
“文程说你害了失忆症,原来是真的。”
我惊呼:“你认识范文程?难道——”
难道他就是那个城内的接应?
他有些无奈地白我一眼,悠悠地吐了一句:“怕不是连脑子也烧糊涂了吧”
姐姐不是烧糊涂了啊,姐姐是借尸还魂,穿越时空啊说了你也不懂!
“所以你就是来接应我的——范文程的朋友。”
等一下,皇太极,皇,难道说范文程给我的那把匕首上,刻的莫非就是他的名字?
我恍然大悟,皇太极“啧啧”地摇头,一脸欠扁的表情,“你反应得也太慢了”
这小鬼是谁教出来的啊?就算你是未来的清太宗也不用这么嚣张吧,刚刚你不也才被你爹训了一番吗当然这些都是消音掉了的台词。
我突然想起来,“那范文程呢?他还好吗?”
“弄你进城已经是一步险棋了。他不宜久留,那日与我在外城相见后就回沈阳城了。”
所以他把我扔在这儿就跑了?好吧。
“建州与乌拉开战在即,整个赫图阿拉城应该都戒严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我出城寻你不到,谁知道你竟然躲进了羊鼻山里。那一箭还好我赶得及时,若是再晚片刻,你就的左手就不保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要跟他道谢呢?
“我那日马不停蹄出城去找你,结果还是出了意外,被我大哥抢先了一步。”他有些懊恼道,“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等”
“等什么?”
他面露难色,却又一横心,说道,“等我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