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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皇太极却较起真来,“你觉得我小吗?”他正视我,目光灼热,“我不小了,我已经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了。”
说这样血气方刚的话,到底还是十五岁大的小男孩儿啊。
我答:“和你的哥哥们比,你当然还算嫩了。”
皇太极被我一句话噎住,憋得满脸通红,愤愤道:“难不成你喜欢大哥那样,妻妾成群的”
“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更何况还是在关外,何况还是爱新觉罗家族?
等等这重点是不是有点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妻妾成群的男人了?
皇太极吃了瘪,许久也不做声,手里紧紧捏着战袍。
“那个,其实吧——”我正想解释,却被他一句话打断。
“那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我一下愣在原地,被他难得的真挚严肃给唬住了。
天空疏星点点,河滩周围生着稀疏的营火,炊烟袅袅,伴着嗖嗖地夜风,刮在我脸上不由得冷意侵袭。我还有些愣愣的,结巴道:“你说什么?”
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边:“等我长大,成为真正的男人了,我就娶你为妻!”
这算是表白吗?我的二十一世纪情商瞬间不够用了。
求婚这种事情,这么随便?什么烛光晚餐,戒指,鲜花,一样儿都没有啊!周围只有荒郊野岭,和一条脏兮兮的河。
还有——如果真嫁给皇太极,那岂不是会名留青史,未来他做了皇帝,我就成了妃子
再等一等,好像我的重点放错了。
我难道不应该先震惊一下吗?毕竟他这是在跟我表白啊!
古人到底还是直接,娶妻这样的话,能如此堂堂正正地从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儿口中说出来而更要命的是,我——这个活了三十多年,结过婚的老阿姨居然瞬间红了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赶紧甩了甩脑袋。范筝筝,振作啊振作!就算眼前这个人未来会当皇帝,矜持,节操,忠贞这些可不能丢啊。我毕竟是个已婚妇女了,虽然此刻是丧偶的状态
他不等我回答,便接着说道:“虽然你很倔,脾气坏,长得也就”他红着脸瞥了我一眼,憋出了三个字,“尚可吧。”
我晕,好看就好看,什么叫尚可?
“我知道你喜欢大哥那样的男人。但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大哥那样的勇士!”
我平复了一下内心的躁动,找回了理智来。
“皇太极,你现在只是一时赌气罢了。再过二十年,我年老色衰,你当上了唉,总之,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美女,年轻漂亮的比比皆是,等你功成名就后,会有数不尽的女人投怀送抱。到时你就会发觉,今日所说的话真是可笑至极了。”
“我没有要你回答。”他神色坚毅,带着一种难以抗拒果断,“以后会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我的心是这样的。”
天,该怎样才能打消他的念头?
“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冒死进赫图阿拉城吗?”
皇太极想了想,道:“为了找叶君坤?”
“对!”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干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也好让他死心。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需要追问,因为即使你问我,我也没法儿给你任何回答。”
我咽了口口水,“我跟你,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不属于这个地方。而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留在这里,都是为了叶君坤。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一切,我人生的意义如果找不到他,我非但不会嫁给任何人,而是会一死了之。你明白了吗?”
他似乎是被我这段突如其来的跨世纪宣言给震慑住了,有些迟疑道:“叶君坤是你的丈夫?”
“对。”
“可你才”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你就当做是前世好了!前世他是我的丈夫,这一世,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神情诡异地盯着我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我只希望最好是打起了退堂鼓。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士兵匆匆跑过来。
“八阿哥,开饭了,费英东将军喊你过去呢。”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都说男人的初恋直到坟墓,我该不会是他的初恋吧?拒绝得这么果断,该不会伤着他了吧?
我仔细地扑捉着他脸上的变化,好像有点失落,有点郁闷又好像带着点儿欣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了?我无语。
皇太极倏地站起来,豁然开朗道:“既然你心有所属,那么在找到叶君坤之前,就一定不要给我大哥任何机会!”
说完,便朝营地跑去,只留我还呆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我刚刚那么一大段话,居然一点都没能让他知难而退?而且你说你表白就表白吧,这叫什么口气,命令吗?
亏我还担心会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看来是瞎操心了。
我沿路踢踏着地上的石子,脑袋却是一片空白,既无法思考,也无法冷静
在战场上不顾一切保护着我的褚英,小心翼翼帮我洗着战袍的皇太极在赫图阿拉的这一个多月,我的人生轨迹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连我自己都开始淮职,我到底是哪个范筝筝?是生活在明朝末年的范家独女,还是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女性
这样想着,心思越来越乱。
“姑娘——”
一声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看着来人,却是未穿战甲的代善。他笑眯眯地问:“一个地瓜够吃吗?不够,那边还有刚烤出来的野味。”
我远远地望去,褚英和皇太极都围坐在火堆前,还有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吐苦水的扈尔汉,以及其他几位大将们。
“我不饿。”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低调些,少在他们面前晃悠些,也是给未来的自己省些麻烦。
“我该喊你什么好?”代善似笑非笑地在说道,“是‘大嫂’呢,还是‘弟媳’啊?”
我不由得抱怨他对我这些世俗的称呼,“我有名字,不过没办法告诉你。”
“哦,那我只好喊你——拖油瓶了。”
“”
这会儿,他倒是能不亦乐乎地开玩笑了,看来这一战,是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过正好,我正好想和他聊聊。
“你就没有嫉妒过你大哥吗?明明你们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征战,一起建功立业但因为他是长子,所以所有光环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城中又有谁不羡慕大哥的?”
“汉人常说,高处不胜寒。在那个位置上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代善又顺势往地上一躺,半闭目养神道:“树大招风,于是也会有陷阱接踵而来,比如说今日。”
我仔细想了想,他说得倒也在理。
“其实,你跟大哥这般惺惺相惜。我不懂,大哥为何不干脆把你娶进门,也省的名不正言不顺。”
我沉思了片刻,大概是因为我是汉人吧或许我的汉人身份,在不知不觉中让我免遭了不少麻烦。
我这趟随军,是为了帮褚英破局,但这之中更深的原因并没有人知道。所以皇太极也好,代善也好,都会误解成我对褚英痴心一片吧?
“二爷误会了,我对大贝勒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报恩罢了。”
代善的脸色写满了不信,“回城之后,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大贝勒府?”
“离开大贝勒府,我又能去哪里?”
“我八弟如此神通广大,还会帮你觅不到一处栖身之地?”
一提到皇太极,我又犯起了愁,“皇太极我也不想麻烦他。”
“你居然直呼老八的名字,看来关系确实是”
“二贝勒,”我打断他,心里本来就乱成了浆糊,“你是个聪明人。你告诉我,这次的事情真的就次收场,不会再有下文了,对吗?”
“什么是下文?”他微睁开一丝眼睛,“当年对建州虎视眈眈的九部,如今还是那九部。布占泰今日虽逃得一死,但就算是死了一个布占泰,叶赫还有一个布扬古,蒙古还有一个林丹汗哪怕是将这一大片广域都收入囊中,紫禁城里也还坐着一位大明皇帝。这下文何时能结束?你我只怕是看不到了”
布扬古、林丹汗、大明皇帝这一个个名字在我的耳边萦绕着。
满清入关,会是多少年后的事情?努…尔哈赤之后是皇太极,而皇太极之后才是顺治,才有多尔衮率清兵入关。若我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那么,我和代善是真的看不见这一天了吧?
“二贝勒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为何早不出手,帮大贝勒走出困局呢?”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我摸不着头脑。虽然我竭尽全力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但这里头涉及了太多的关系、势力。也许法医的职业病便是如此,即便是死人,也要让他开口说话。哪怕一点儿蛛丝马迹,于我而言都是能指引真相的线索。而眼下所有的线索都太零散了,在我的脑海中还是无法合理的串联在一起。仿佛还差一个很关键的东西,将这些所有事情都衔接起来。
代善沉默了一会,缓缓道:“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并非只有黑白对错的。坏人也可能是好人,好人也可能是坏人。我是个信奉中庸之道的人,有时候没有立场,才是最佳的立场。”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大哥会谋反的消息,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代善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说了一句,“常书姓郭络罗氏,正是大哥嫡福晋的阿玛。”
舒尔哈齐的心腹常书,居然是郭络罗氏的阿玛!怪不得一路上褚英会对他隐忍再三。
我霎时间寒毛竖立这么说来,那封信,也只是一个局吗?
皇太极分明去查过了信的真实性,既然能追查到大妃,证明那封策反信并非是虚构的。
而郭络罗氏看到那封信的途径只怕并非是从褚英,而是常书
“所以你才让我考虑离开大贝勒府。”
四更天已经过了,天刚破晓,晨光熹微,倒映着代善有些阴沉的脸。
他的语调很低很低,低到快要消散在这晨曦里。
“你记住,这赫图阿拉城里,有很多你不能知道的事情。知道的越多,你就越危险。”
第14章 【千夫所指大势去】()
天刚一亮,集结在乌碣岩的建州大军得胜还朝。虽然此次伤亡惨重,但所幸从斐优城收编而来的民丁无一遗漏。回途的路上我换了一匹战马,因为知道褚英仍在生我的气,所以也并未贸然前去扰他,而皇太极那边我更是避之不及,只好还是默默地跟在代善后头。
一路上凯旋而归的战士们有说有笑,气氛格外的好,尤其是没了舒尔哈齐那一众人在,几位大臣贝勒亦是其乐融融,路上还唱起了乌碣岩被围时,褚英为鼓舞士气而唱的民谣来。
“哼着游牧谣,眺望费阿拉;栅内好荣华,栅外好河山;满山飞龙蹿,成群赤兔还;建州女真在,英雄还复来”
我对这歌谣里唱着的费阿拉老城无比好奇,所以趁着路上的间隙向代善打探道:“费阿拉老臣和赫图阿拉一样雄伟吗?”
代善摇了摇头,“论荣华富贵,费阿拉比不上赫图阿拉半分,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