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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过她的左手,在那伤疤上落下深深一吻,“还疼吗?”
“五年了,早就不疼了倒是你的箭伤”
皇太极倒是未有介怀,只道:“你箭法不精,射得不够深,早就痊愈了。”
“让我瞧瞧”
她说着就解开他的玉石腰封,只见左肩的锁骨下头,箭镞留下了一个四方的伤口。
皇太极见她神色晃动,害怕她愧疚,于是故作淡然道:“说来好笑,征战多年,除了你,还没人能伤到我半分。”
“对不起!”海兰珠心疼道。
“多亏你的这一箭,否则,我早就命送宁远了”
她动情地吻在了他的伤痂上,皇太极身子一僵,捉住她如白雪皑皑般的玉肩。
“我们好不容易重聚,可不是为了闹脾气的”
海兰珠眼含秋水,吴侬软语道:“我也不想与你闹脾气,可你不愿听我把话说完,就发起无名火来,我连解释都来不及”
皇太极自觉先前是自己没把握好方寸,这才长臂将她搂入怀中,抱歉道:“是我不好”
他们二人这样倦依着,是暧昧至极。海兰珠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也没有再提先前的事情,只是若有似无地在他精壮的胸膛前画圈圈
说起来,这习武之人的体格就是不一样,眼看皇太极也是奔四的人了,身材却一点儿也没有走样。不过也有极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下再瞧他,只觉得与当年一样俊朗如斯,风华正茂
他抓着她的手,面色毅然,“再乱动,可真要教训你了。”
“你敢!”
他浓眉一扬,拿出平日里汗王的气魄来,“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冲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咬,趁机溜出了他的掌控。
“真是反了你了——”
说着撸起袖管就要来捉她,这巴掌大的软榻,她哪里逃得出去,只有乖乖讨饶:“大汗饶命”
他望着怀里的人儿,是巧笑倩兮,美目眇兮,再也忍不住道:“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饶你了。”
说着就朝那洁白如玉的脸颊上那一抹嫣红吻了下去,越吻越深,丝毫不给她逃脱的余地。
外头正是风潇雨晦,内殿里四处都燃着暖荧荧的烛火,珠帘轻遮,浓情难掩
海兰珠躺在他怀中,伸手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皇太极侧卧着枕在她肩上,问:“怎么了?”
“想起咱们从前的事情来了。”
海兰珠突然扭身问道:“皇太极,你是从何时起爱上我的?”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在乌碣岩的时候。”
“就是你说要我等你长大的那次?”
他点了点头,“我至今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打了胜仗,回到营地后,远远就瞧见你一个人坐在河滩边发呆。当时我满脑子里想得不是打了胜仗喜悦,而是”
“而是什么?”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温情脉脉,拨弄着她的发丝,“你呢?又是从何时起爱上我的?”
“大贝勒府起火的那一晚,看见你冲进火海去救塔尔玛的时候,我既担心,又是嫉妒”
“原来你也会吃醋!”
“那是当然了”
只不过她也明白,即便再如何不甘,也只能接受他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的现实
谁让他生在帝王家呢?要想一夫一妻,举案齐眉,只怕是不可能的。
他们又偎依了一会儿,外头的雨渐渐停了,皇太极方牵起她的手道:“我在这汗宫正南方,按照碧落阁的样子,修了一座凤凰楼,近日才完工。咱们一起去瞧瞧,看看你可喜欢。”
这凤凰楼与汗宫在同一条中轴线上,再往前走便是崇政殿了,正对着盛京城的南大门。
皇太极牵着她一步步迈上这青砖瓦台,目中含笑,“这凤凰楼,是当下盛京城里最高的楼阁了。日后咱们若是想赏星辰,便可以来这儿。”
海兰珠望着这座台上启楼,十六级阶上是飞阁流丹,雕梁绣户,足足有三层楼阁,好不恢弘。
楼阁上层梁架饰着红地金龙彩画,丹楹刻桷,真是好一座画阁朱楼。这哪里是按照碧落阁的样子建得,分明要华贵气派多了!
海兰珠心里分外触动,皇太极继位六年,勤勉节俭,不曾大兴土木修缮过宫室,就连他如今住的汗宫,也只是原先的四贝勒府扩建的。不少贝勒都上谏过应当重建宫殿,他都拒绝了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这座凤凰楼建好了。
她站在顶层的眺望台上,盛京城的全貌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沈阳沈阳
是他们结下不解之缘的地方,也是他们以后要共度余生的地方。
海兰珠凭栏远眺,放眼望去,汗宫的东西两侧,各有四座宫室正在修葺,“这四座,也是行宫吗?”
皇太极点头,指着汗宫右侧的那一座道:“那座东宫,是为你准备的。”
东宫
她的思绪游荡回了从前在赫图阿拉的日子那时,她就住在八爷府的东暖阁里,一住就是七年
“等我从漠北回来,这里就该完工了,到时你看看还想添置什么物件,咱们好好粉饰一番。”
海兰珠不禁问:“为何取名作凤凰楼?”
皇太极没有作答,径直带她到了中层。只见四室内壁画上皆是凤凰和梵文图样,东面墙上用篆书镌刻着一首诗。
他温热的一吻落在她耳畔,徐徐读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这首凤求凰,满是他对她的爱慕之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感动不已,“皇太极从来没人对我这样好过,只有你”
她到底是个平凡女人,有了这样举世无双的宠爱,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见她欢喜,他也十分欣然,“一座瑶台琼室,能换得你一笑,也足矣了。”
德格类正巧要去汗宫求见皇太极,路过凤凰楼前,便瞧见了正黄旗的亲卫侍从,上前一问,才知道皇太极正此幽会,便让侍从上去通禀一声。
皇太极一听来人是德格类,马上想到了前因后果,独自一人下了阁楼。
德格类在他耳边低声道:“大汗,祖大寿那帮余部,因为那孩子的事情,在城外闹着要造反”
“要闹,就让他们闹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皇太极冷哼了一声,“这刚抓回来了狼崽子,总要好好训一回,才能长记性。”
“若是闹大了”
“那孩子在我手里,谅他们也不敢。”
皇太极又吩咐道:“派人盯着他们,尤其是祖可法,不得松懈。”
“是,我这就去办。”
德格类走后,皇太极才回到阁楼里,海兰珠神色如常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没有多少,海兰珠却不这么以为。她太了解他了,若真是寻常事,他不会特意回避她。
想来也知道,约莫是关于袁文弼的事情了
有了前头他那般大发雷霆的反应,海兰珠也不敢再追问下去,生怕是再惹恼了他,唯有暗暗再作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这周作者有考试,时间不定
第176章 草长莺飞(一)()
预设防盗。
其实要给一场战争找一个理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且不说是在封建社会,就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有很多野蛮、无理的战争发生在那个文明时代。而战争的结局,往往比战争的原因让人沉思。因为愤怒的结果,往往比愤怒的原因更可怕。
我知道,这一战,早已不可避免。
我安心在文馆中韬光养晦,修生养息。
结果出征的第一日,就捷报连连。
我收到的捷报,是皇太极带给我的,毕竟褚英也在出征之列,他知道我也有几分担心,所以连忙来了文馆给我带来前线的战事情况。
他一进屋便笑容洋溢,喜不自胜。我一瞧便知道是大捷,忙不迭地问:“可是打了大胜仗?”
“扈尔奇城简直形同虚设,如今只差瓮中之鳖,关门打狗。”
我不禁奇怪,扈尔奇城乃是辉发部的都城,原来一直听闻拜音达里为了应战,将扈尔奇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加固加防,固若金汤,居然能拿得如此轻而易举?
“我原以为这将会是一场苦战,没想到是光打雷不下雨。”
皇太极笑道:“拿下层层封锁的扈尔奇城,自然不是易事。所以我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
他将杯中的茶水洒出几滴来滴在桌上,用手指划出一个圆来。
“事先将士兵化妆成马贩和商户,从马市进入扈尔奇城中,潜伏于城中,等大军一到,里应外合。让城中的士兵先反,拜音达里无暇顾及外城,借此慌乱之际,外城骑兵将外城团团围住,这下拜音达里犹如瓮中之鳖,这扈尔奇城就算被他修得再铜墙铁壁,也不过是形同虚设。”
皇太极在圆中点了一点,“无法突围,他们只有困死在此。”
假借出入马市的马贩子的身份混进城里,这一招当真是妙!
我不由得赞叹:“能出此妙计者,不愧为将才!辉发焉有不亡之理!”
最近帮着巴克什翻译汉书,所以话也说得文绉了起来,皇太极听后朗声大笑,“你可知此计乃何人所出?”
我眉毛一抬,笑眯眯地瞅着皇太极:“难不成是咱们神机妙算的八爷?”
“这些计策,倒也是拜你们汉人的兵书所赐。”
我素来知道他喜好研读各式各样的兵书,更有甚时,他还会将汉文的书籍翻译成女真文来研读,可见他对汉文化的钻研之深。
“那你这一招,是出自何处呢?”
“孙膑庞涓的马陵道之战、秦赵长平之战,皆有可圈点之处。”
我心中的赞叹油然而生,他眼中又投出一簇光芒,是我经常能在他眼中看见的光芒。我心中一阵澎湃,出声唤他的名字。
“皇太极。”
“嗯?”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坐那个位子。真的!”
他不语,黝黑深邃的眸子愈发显得迫人,我想我真的是有几分贪恋他的容貌,瞧着他疏朗的眉目出了神。
“你真的想我如此?”
我缓缓咧嘴一笑,“当然了,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他脸色却突然阴郁了起来,有些无力道:“那之后呢,你想过吗?为了巩固权利,我会迈上阿玛的老路。不停地娶更多的女人,蒙古、朝鲜甚至明朝即便如此,你也希望?”
我闪躲着他的直视,心中被他一句话搅得纠葛难解。
“你犹豫了。”
他轻笑,像是收获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难道我应该自私地对他说,我虽然想你成为君王,又不想你有后宫佳丽三千。我想你弃天下而取我。我想你只是个普通人,至少不要姓爱新觉罗,可是我真的可以独占他吗?
他却先我一步开口:“我开始担心,如果你在我身边待得更久一些,我可能会改变我的意愿。”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我不是在想象,”他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