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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车厢抽屉里始终都有一身便服,是冷月特意预备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周围的人群都远远地看着,谁也不曾上前去帮忙。
殷九尧心中怒意更甚,她拨开人群走进圈里,一个家丁正抡起棍子狠狠地打向那女人的脑袋。
殷九尧微微蹙眉,身形一闪。人已经来到那女人近前。她一把握住那根棍子,速度奇快地将那根棍子反掷回去,将那执着棍子的家丁撞飞出去。
“啊——”
“什么人?”随着那家丁一声惨叫。其余人也都注意到了殷九尧。
他们全都停下来,警惕地看向殷九尧,为首的家丁断喝一声,“你是什么人!”
街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对母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凄惨哭声。
殷九尧半蹲下身子,关切地看向那对母子。“这位夫人,你没事吧?”
“公子,救救我们。求你救救我们。”女人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她一把抓住殷九尧的脚踝。拼命地哭求。
“好好好,你先松开我。”殷九尧被她冷不丁地晃得差点摔倒。
女人听话地松开手,抱着孩子挪到一边。不停地抽泣。
殷九尧直起身子,她拢着袖子看向家丁,“我说,你们打哪儿来的?”
“我等乃是定安王府家奴!奉世子之命打死这刁妇!怎么样?怕了吧?怕了还不快让开!”
定安王府?又是李广凌他们家的?看来他们家世子李宪的腿这是好了?
“若是这对母子有犯了王法,你们世子大可将她送交官府。私自行刑,违反大云律法。你们世子不知道?”殷九尧反问。
冬日阳光白亮,她站在阳光下,背影像是一根修竹。
“放肆!我们世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家丁见自己抱出家门,对方竟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时间不早,他还得赶回去和世子复命,顿时又急又燥。
看刚才殷九尧露得那一手,他知道对方一定也有些来历。可见殷九尧身边没有任何随从,心说这人极有可能只是个小官。思来想去,最后家丁一咬牙,反正这次他们世子也是在为王爷办事,他怕什么!
“识相的让开!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他厉声嚷道。
“来,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殷九尧勾勾手指头。
家丁和围观百姓都道他狂妄。当然若是他们知道眼前的黑衣公子便是他们那一人就可战千军万马的摄政王,可能他们现在就会去买包瓜子拿回来嗑了。
只见十几个家丁瞬间向殷九尧扑上去,殷九尧不用内力。
她伸脚将地上一根棍子勾起来握在手中。偶尔挥出,都会引起一阵哀嚎。
被打中的家丁都立刻丧失战斗力,在地上滚成一团。围观百姓离得不远,但是殷九尧的动作太快了,几乎没人看清她到底是怎么打的。
十几招下来。她失了耐性,忽然她脚步微移,手中长棍直击家丁们的下半身。
“啊——”
最后。家丁们全都躺在地上捂着裆哀嚎,殷九尧扔下长棍,看向那对母子,“行了,你们走吧。”
那边的家丁还在嗷嗷大喊,“大胆!连世子爷要扣的人你也敢放,说,你是谁?!”
殷九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腿就将一根棍子踢到那人脸上。
“咚”地一声。耳边终于清静了。
围观的百姓被殷九尧利落的身手震撼,都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殷九尧搀扶着那对母子走出来。
“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位好心的公子,您知不知道摄政王府怎么走?能不能送我们一程?”
殷九尧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夫人去王府做什么?”
“哦,我们是去找人的。”女人擦着怀里孩子的脸颊,声音虚弱地道,“恩公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奴家也就不瞒您了。奴家名叫梨儿,这孩子是我家小姐的骨肉。小姐重病,托奴家带着小主子来找他爹爹。”
殷九尧身上起了一层战栗,“他爹爹在王府?不知道是哪位?”
“这个……”梨儿低下头不说话了。
殷九尧眯起了眼睛。将目光投向了那孩子。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娃,面上都是脏污,看不清本来面目,他靠在梨儿怀里,畏畏缩缩。
“我倒是知道王府的路。我送你们一程就是了。”殷九尧重新直起身子,微笑道。
……
马车驶进摄政王府,车夫低声禀报到了,殷九尧掀帘下车,看向缩在车里的梨儿和孩子,“下来吧。”
梨儿抱着孩子小心地下了马车,待看到自己已经在一处偌大的院子里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哪儿?”
“王府。你不是想来摄政王府?这里就是。”殷九尧拢着袖子笑道。
“这里就是王府?那你是……”梨儿看着殷九尧,眼珠都要瞪下来了。抱着怀里孩子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
“我就是摄政王,殷九尧。说吧,你要找谁。”殷九尧淡淡地笑问。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虽然殷九尧平日里行事颇具男儿风范,且性格豪爽,尤其爱混迹花街柳巷,莺莺燕燕的相好便也是十根手指也数不过来。可她毕竟是有心无力。她瞅着这看不清楚眉眼的孩子,心里也犯嘀咕。
“您就是……”梨儿吓得抱着孩子后退两步,惊惧地看着殷九尧。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却又忍不住怀疑她的身份。
直到管家福伯走过来,恭敬地问了一句,“王爷,现在传午膳吗?”
“传。”殷九尧吧嗒吧嗒嘴。
梨儿见这威严十足的中年男子对她恭敬有礼,又称呼他“王爷”,心中信了九分。
“您真得是摄政王?”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如假包换。”
梨儿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喜色,她看着殷九尧,连声调都高了三分,“我终于找到您了!找到您了!”
殷九尧眉头微微蹙起,“你找本王作甚?”
“王爷您一定认识容长安吧?这就是他的亲生儿子,王爷能不能让我见见容公子,我终于要把小主人送到他的面前了。”梨儿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你是说这是他的孩子?”殷九尧看了眼孩子,头皮发麻。
“对,奴家跋山涉水就是为了完成小姐心愿,将孩子给容公子送来。待奴家看着他们父子团聚,就立刻回去给我家小姐复命了。”
“……来,你们到正堂来,本王跟你们谈谈。”
……
王府正堂。
殷九尧斜斜地倚靠着紫檀雕花椅的扶手,翘着二郎腿,听梨儿痛哭流涕地向容长安诉说一路来的心酸历程。
“容公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完成不了小姐的遗愿了。”
容长安眼神无辜地看了眼殷九尧,又看了眼地上的孩子,语气仍旧和煦,“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容某并不认识你和你家小姐,也确定并没有过孩子。”
谁知梨儿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了。
她一边拭泪,一边抽泣道,“您忘了小姐吗?小姐如此辛苦才为您生下子嗣,而且她不图名分,只是因为命不久矣,这才将孩子给您送来,希望您能好好待他。难道您连她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而且奴婢一路走来,听说……听说您已经净身,知道还留有子嗣,难道您都不高兴吗?”
“……”容长安微眯着凤眸,一双瞳孔宛若深潭黑不见底。那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更是让梨儿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直到他再次开口,“梨儿姑娘,你说这小孩子是容某的,有何证据?”
见容长安松口,梨儿面色一喜,连忙道,“奴婢有公子信物为证,除此之外,公子还可以滴血认亲。”
“……”
见容长安不语,梨儿赶紧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殷九尧求助,“王爷,求您帮帮奴婢吧,这孩子真得是容公子的啊。”
“……”殷九尧低头吸溜着今年御贡新上的六安茶,不大工夫,待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的时候,她看向容长安,“滴血认亲,你会吗?”
容长安迟疑了一瞬,颔首,“嗯。”
“那就滴啊。是真是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章()
滴血认亲,过程并不繁复,尤其是这是容长安本就擅长的领域。
只是为了防止他一人说辞没有说服力,殷九尧特意让福伯又去请了个德高望重的大夫来。
老大夫不是第一次被殷九尧请进府来诊脉,有时候暗香不在府上,府中遇到棘手的病就会找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目睽睽之下,容长安和小男娃将血滴在碗中。
融了。
“真得融了?”老大夫在一旁惊讶道。
殷九尧微微眯着眸子,睨着那盏白瓷碗中渐渐晕开的血花。
容长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没说话,清清冷冷的眉眼此刻凝重谨慎。
“王爷?容公子?”梨儿在一旁轻唤一声,原本紧张的神色松了下来。
殷九尧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孩子,不看倒是并未发现,血污之下,孩子的眉眼轮廓与容长安确实有五分相似。
那双凤眸一抬一转之际,虽然稚气,倒是真得透出几分容长安独有的清冷来。
殷九尧忙露出一抹笑容来,“长安是太高兴了,所以愣住了。梨儿姑娘和小娃娃就在本王的府中暂时住下吧。有什么需要就和福伯说。”
一边说着一边怼了容长安一下。
“王爷说得是,你们就……暂且住下吧。”容长安接茬道。
有了容长安的认可,梨儿一张脸才笑得和花儿似的,她娇声应了。
殷九尧皱眉打量她,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怎么看都觉得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福伯带着梨儿和孩子离开了。殷九尧也和容长安回了同生斋。
容长安一边将早就熬好的药端出来让殷九尧喝,一边淡声道,“那孩子不是我的。”
殷九尧喝药。
“阿九?”容长安见她默不作声,俊颜有些紧绷。
不管是不是真的,凭空冒出来个大儿子,即使是心大的和殷九尧似的,也很难没有些芥蒂。
殷九尧继续喝药。
“阿九,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
容长安没再说下去。殷九尧却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心中笑笑,面上却始终冷着。
“那孩子怎么解释?就算不是你,你就敢保证不是容无极?”她淡声道。
“……”容长安一时语塞。虽然没办法给殷九尧一个准确的回答,但是他有感觉,那小男娃一定不是他的孩子。
“如果这孩子真得是你,我不打算帮你养着你和别人的儿子。而且那梨儿也说了,孩子的娘亲没有死,若是死不了又活过来,难不成你也要一并接进王府?不可能!”
殷九尧将药碗磕在桌上,面色冷肃,“若孩子真是你的,那我们今后就分道扬镳吧。”
“阿九?”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不见容长安狐疑的脸色,殷九尧起身就往外走。直到她走出书房,容长安还怔愣在原处。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