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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竹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场,心里乱乱的找不出重点。无法相信之前还期待早点见面恨不得把全天下都送给舞桐的霁雪,今天却是这样。“你太过分了吧?耍人很好玩吗?”
霁雪回过头看向灵竹,语气平静。“疯狂迷恋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我不想继续了,只是说清楚而已,对两个人都好,这算什么过分。再说,我一向如此。”
“你……”灵竹发现处于愤怒中的人是怎么也吵不过理智淡定的人的,回头想找流云帮忙,却发现他也一副淡淡的样子,再看其他人,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
“我买药回来了,也已经帮老爷爷包扎好了。”槿涧水蓝色的身影跳进屋内来,发现没人理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气氛这么怪异。”
祈岁站起身,“没什么,只是又有一个姑娘被伤了心而已。”走过霁雪时,侧目看了看他脸上明显的指痕,加了一句,“什么人都可以招惹,唯独痴情人。你好自为之。”
夜晚,想起白天舞桐的怪异,灵竹决定去找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怎么从席捷手中逃出来的。进了她的院子,却发现屋子是黑的,人不在。
问了侍女,都说不知道,灵竹猜测大概是因为霁雪的薄情话语,她躲到哪里伤心去了。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决定等她回来。
趴在石桌上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快睡着时,感觉到肩上多了件衣服,灵竹受惊醒了过来。
“竹儿,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流云把衣服拉好,坐到旁边石凳上。
灵竹这才看清,自己肩上的是流云青色的披风,于是坐直身子。“我在等舞姐姐回来,很多事情纠结成团,把我的脑子弄得很乱。我想知道为何整个临峦都被毁了,席捷单单没有伤害她。席捷一直说舞姐姐被他拘禁着,为何突然又放了她?还有霁雪,明明很喜欢舞姐姐的,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我一点都不明白。”
“关于罪人席捷的事,我仅有的一点了解都是源于禁书,所以帮不了你,对不起。不过既然舞桐已经没事了,席捷也死了,过去的事就不要追究了好么?”
“为什么?”灵竹不解地看着他。
“我也会吃醋的……”流云自嘲地笑笑,“你知道他是罪人,你也知道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但你就是忘不掉他,甚至因为他对我非常冷淡……竹儿,我怕你喜欢上了他……”
灵竹蓦地一惊,原来流云这么介意自己提到席捷。不过说来也是,似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聊天了,像这样心平气和在月下相处,的确是席捷死后的第一次。“我对他……我没有……”
灵竹的眼睛躲躲闪闪的,流云看着她犹豫的神态,深深叹了口气。“若是知道你会被他吸引,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祈岁的计划,把你当成棋子……竹儿,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你,更不该伤害你。孤身一人呆在恶人身边一定很害怕,我还设计让你对我死心……竹儿,对不起……”
月华如水倾泻在流云青色的披风上,他如墨的黑发在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哀伤的精灵。灵竹心里一软,主动握住他的手。
席捷已经去了,无论责怪谁都没有用,况且他们也不该受到责怪。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席捷的故去是件好事,天下从此能重新太平。希望他活着的人,除了自己,都与他一同消逝在滔滔火海中了……
但他是罪人,所以连为他立令牌、上柱香都不行。尸骨无存,也不能为他盖墓。一代神话般的人物,结局未免太苍凉了些。
不过虽然如此,我知道你一直活在我心中,足以。
其实你和流云有些地方很像,温柔的眼神、脆弱的神情。我心疼你们每个人,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
如今已经失去了你,我不想再因你而失去流云。
于是灵竹对流云笑了笑,道:“算了,都过去了,我听你的,不再追究。”
流云抿嘴笑了,灿若拂晓春花。他长臂一舒,将灵竹环入怀中,幽幽喟叹道:“能再次拥有你,真好。”
灵竹抚着他的后背,对自己说,席捷,你也是希望我幸福的,不是么。
安静地拥抱了会儿,灵竹开口道:“说点什么吧,比如你对霁雪突然转变态度的看法。”
流云想了想,道:“其实霁雪并没有错,既然给不了她将来,那就不要再耽误下去了。话是狠了点,不过不这样就断不干净,藕断丝连的,对舞桐伤害更大。”
“既然不会有将来,一开始霁雪就不应该招惹舞姐姐。等舞姐姐喜欢上他了,他又说什么不要耽误你,自己当大好人,虚伪!”灵竹见流云替霁雪说好话,十分生气。
流云也不再多说,只加大力度抱着她。灵竹挣脱出来,把披风扔给他,站起来就要走。
“小心!”流云一下子把灵竹拉回自己怀里,下一秒一道黑影便从灵竹刚才站立的地方飞了过去,迅如闪电。
流云放开灵竹,召唤风向那人吹去,黑色面纱飘起,不过夜色太浓,距离又远,看不清容貌。流云刚想追过去,却被一双手拦了下来。“垣已?”
垣已捡起地上的一片石头,边缘锋利如刀刃,还沾着一丝血迹。
还没开口,只见东方夜空一片通红,人群慌乱地喊着:“着火了!救火啊!”
垣已一步跃上房顶,流云抱着灵竹也纵身飞了上去。只见远处一片火海,红浪汹涌澎湃,火舌饕餮,照亮半个夜空。一群人不停地拿木桶木盆装满水往上泼,杯水车薪,火势越演越大。
“救人啊!里面还有一大家子人啊!”
闻声垣已跳到围墙上,飞快地往那边移动,流云和灵竹跟在后面。
到达的时候,见到槿涧和祈岁站在对面的房顶,祈岁的眉头紧皱,火光映红了那张虽年轻却坚毅的脸。槿涧十指翻飞,正在结印施法,不一会儿只听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一盏茶后,凶猛大火被扑灭,浓烟滚滚,烧黑的断木横满地。
百姓回头看到不远处的槿涧,一边高呼“水神显灵了!水神显灵了!”,一边齐刷刷地跪下致谢。
祈岁跳下围墙,信步走向已经烧毁的房屋,看到里面烧焦的尸体后,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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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舞桐受疑()
“祈哥哥,还有活着的!”槿涧从院子的水井边抱起一个昏厥的人,“他好像,只是昏过去了。”
祈岁摸了摸他的手腕,放下心来。“还有脉搏,送到外面去医治吧。”
垣已动用灵力,刹那间断壁残垣碎成粉末,他从土堆里把没烧成焦炭的人扒出来,抱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看了一眼呆傻在旁边的百姓。“抱走。”
百姓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抱起人往外走。
流云跟着帮忙,扒开第四个人身上的土堆时,灵竹一眼就看到了那人胸口的葡叶,大喊一声:“住手!”
流云闻言停下来,祈岁凑了过来。灵竹拿开葡叶,赫然看见胸口心脏上的伤口。“葡叶连环案。”
祈岁皱眉,“那是什么?”
等灵竹解释清楚,官府的人也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几人抓走,垣已二话不说动了动手指,衙役手里的手铐脚链就碎成粉末。那群人吓得纷纷逃走,边跑还边喊:“鬼啊!”
好在他们的头儿大胆些,举起刀对着垣已,不过刀一直大幅度地颤抖着。
垣已的食指轻轻划过刀面,悠悠闪着寒光的刀突然就从中间折断了。
那人松开刀柄,砰地瘫倒在地。“你是人还是鬼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难为他还能说完一句话。
“我是神。”垣已耳朵上的黑玛瑙剔透流光,他蹲下去,看着那人的眼睛。
捕头瑟缩着往后退,“不要杀我,我只是无名小卒一个,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发小儿……”
“好了,别吓他了。”祈岁走过来也蹲在他身边,“我问你,这家主人是谁?为何被灭门?”
“这府宅是兵部吕大人的,被灭门的原因,我也想知道……”捕头看到祈岁眉间紫晶泪痣,抖得更厉害了。
祈岁直起身,嫌弃地说:“草包一个,怪不得一件案子过了几个月都破不了。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回身看到槿涧站在井边,一脸古怪,便问道:“怎么了?”
“这里的水很奇怪,但我也说不出哪里奇怪……”槿涧手心里是一捧水,她眯起眼睛闻了闻,“好香啊。”
灵竹凑近也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香味。“我好像闻到过这种味道。”
“说不定是你们身上的脂粉味,好了,走吧。”祈岁长袖一甩,往门外走去,灵竹和槿涧对视一眼,无奈只好跟上去。
第二天一上午,舞桐都没有露面,灵竹担心地问了几次,将军夫人只说她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里休息。
午饭时流云在餐桌下偷偷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舞桐暂时不想见人,你顺着她吧,让她自己待一阵。”灵竹只得放弃给她送饭顺便看看她的打算。
午后阳光灿烂,风暖花红,正是适合出游的天气。霁雪素来喜欢游玩,更何况将军府里有个不太好见面的人,刚吃完饭就要出去走走。流云怕灵竹呆在府里心情烦闷,便强拉着她也出去散散心。
三个人走在泰安的闹市街上,一团团阳光从青石瓦屋顶滚落下来,细腻蓬松的金色绒毫飘荡,这小街仿佛一下子沉在了时光的谷底。
灵竹不由得想起那个江南的小镇,四个人一起逛街的日子,可惜物非人亦非。
薄情寡义之人摇着扇子自在地走在前面,灵竹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突然旁边喧闹起来,人围了一大圈,三人走过去凑热闹,却看到舞桐站在中央,一个异域打扮的人正握着她的双手,试图扯进怀里。
霁雪忽然就怒了,羽扇一挥大团花瓣如岩石般砸了过去,那人吃痛地松开手,右眼一圈青紫。霁雪移身挡在舞桐面前,横眉冷目。
“忽律王!”见自家主子吃亏,四个赤膊壮汉立刻围了上来,如石块般的胳膊上分别刺着青虎、金豹、黑蛇、苍鹰。
这位被称为忽律王的人捂着右眼,左手一挥,把四个家丁挡在身后。不同于他们的精壮孔武,这位头领长得倒斯文秀气,红色高顶帽子,黄色袍子缀着羊毛,他看向霁雪,嘴角上挑。“怎么,英雄救美?”
舞桐拉住霁雪,轻声说道:“不要惹他们,我们走。”
忽律王拦住二人的去路。“这就要走啊?小白脸,你也不表现表现?偷袭算个什么好汉,咱们一对一,谁赢了这妞归谁,如何?”
霁雪眉头紧皱,眼神难得透出冰寒。舞桐从后面站出来,“我是振国大将军的养女,你如果欺负我,下场会很惨的。”
忽律王闻言笑了起来,“将军之女?很好!本王的名字是忽律驰,美人记住喽,我们下次再见。”说完哈哈大笑着转身,带着四个家丁冲破人群离开了。
舞桐回头看向霁雪,满眼泪水,嘴边却带着微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说完慢慢靠近,贴近霁雪怀里。
霁雪却把她推开了,眼睛看向一旁,神色也恢复成平常的倜傥,羽扇摇得风生水起。“我只是路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