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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枣树下,独自等着。
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老人,她都要打量一番,也许那些人中就有她的父母。
旁边是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摊主是个须发洁白的老人,虽然年纪大但手艺却是顶好的,他的糖人好看又好吃,她小时候的零花钱没少花在那上面。
“她走过去,看着桌上栩栩如生的糖画,似乎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不禁开口,“我要一个兔子。”
“好勒。”
金黄的糖浆从勺子里缓缓流出,摊主的手灵巧的晃动着,几个呼吸后,一直乖巧的兔子便出现了。
“小姐,拿好啦。”
赵玉卿接了糖人儿却没有离开反而同摊主攀谈起来。
“贵叔,许府如今怎么没有动静呢?”
那摊主倒是被赵玉卿的称呼给吓了一跳,眼前这少女身着华服,气质富贵,居然如同这附近的小孩一般称呼他“贵叔”,实在怪异。
赵玉卿也被摊主的反应给惊醒了,如今她认得这摊主,那是因为她当了二十多年的许玉卿,时常光顾他的生意自然就熟了,可是这贵叔并不认识她。她的亲近,在别人眼中都会被解读成别有用心,目的不明。
那她真正的父母呢?
十五年了,曾经风韵犹存的的许母,也许已经成为白发苍苍的老妪,曾经精神矍铄的许父也许已经杵着拐杖了。也许,他们都不在了…
鼻尖的酸意怎么都憋不住,眼前出现一片蒸腾的雾气,她似乎看见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相互搀扶,朝着这边走来,又从她身边走过,越走越远,身影都化成缥缈的雾气。
“哎哟喂,姑娘你别哭啊,我跟你说就是了。”摊主以为是自己不肯说,叫这姑娘伤心了,连忙说出实情。
“许府早就没了,十多年前这家人的女儿跌下悬崖死了,府里的夫人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只剩下那位老大人,老大人晚年过得很是凄惨啊,没了老伴和女儿,又得了病,在床上躺了两年也跟着去了。”
虽然她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伤,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而下。
摊主不是个心硬的人,虽不知道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为何哭得这般伤心,但还是从摊子上拿了个糖人递出去当作安慰。
“他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难道不孝顺?”
赵玉卿回想着从前,她那位过继来的兄长并不像狼心狗肺之人。
摊主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只是这家人的儿子是过继的,过继的哪比得上亲生的上心?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伺候两年了也算时仁至义尽了。”
“那现在呢?这府里还有人住吗?”
“现在啊,没人住了,这家人的儿子在平津任知府,一家子都搬过去了,只有到了年节才会派人过来祭拜一番。”摊主见街上没了什么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小姑娘快回去吧,夜里外面冷,也不安全,省得你爹娘担心。”
“嗯。”
她没有走,仍是痴痴地站在那。
摊主见状,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劝她。
***
赵玉卿也没待多久,提着裙子正要上马车时,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对面的书斋里走出来。
那个人好像是长平侯世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女子是谁?
眼看着那两人就要消失在巷尾,赵玉卿犹豫了片刻,便果断的跟了上去。
藤蔓爬满了墙壁,繁茂的叶子挤挤挨挨,光线渗不进来,这巷道里便十分昏暗。
风吹起枯叶扇动,响起一阵嘶哑的声音,整个巷子里透着一阵阴森感。赵玉卿有些后悔跟上来了。
“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跟踪我,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
赵玉卿正要从草丛背后出去,就看见另一个身影从侧前方的树后走了出来,她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第57章 是你()
防盗比例80%; 36小时,谢谢理解 “两位女施主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二位这般利用阴谋诡计『逼』良…『逼』人为夫,怎会拥有美满的姻缘?即便成了,也是孽缘。”
秦夫人柳眉倒竖; 上前一步戳着忘忧的肩头骂道:“你这小和尚怎么说话的; 我这闺女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如花似玉的,怎么就亏待了你; 怎么就是孽缘了?”
忘忧被秦夫人『逼』得步步后退; 靠在柱子喘了口气,定定的看了几眼; 随后目光又在秦夫人脸上停留了一阵时间; 而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施主说得对; 您这般的容貌和气度; 和您的夫婿想来也是一阵孽缘吧。罪过罪过~”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这绛州城谁不知道秦夫人和秦老爷是对怨侣啊。秦夫人虽说不上是美人; 倒也是个五官标致的清秀佳人,若嫁给其他人也不至于成为孽缘; 可她嫁的偏是秦老爷。秦老爷是个深情的渣男; 对白月光表妹多年求之不得; 又在秦夫人设计之下不得已取其为妻; 成亲后就开始遍寻长相酷似表妹的女子纳为妾侍。谁也没用过这事来气秦夫人; 看秦夫人的脸『色』; 倒是气得不轻。
赵玉卿虽不知其中内由; 但想起先前听见的话儿,那秦老爷也是个三妻四妾的人,这秦夫人的日子未必过得顺心。小和尚的话啊,可真是踩到她痛脚上了。
“你你你…”秦夫人面『色』铁青,啐骂道:“我怎么就眼瞎看上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好的,哪知道是个黑心肝的。”
忘忧面『色』不改,看着秦夫人无比真诚的说道:“您说得对,小僧的师叔行医多年,尤擅眼疾,若是女施主不嫌弃的话,小僧可为您引荐一番,必定『药』到病除,助您早日脱离苦海。”
“哈哈哈~”
“秦夫人,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赶紧去找小师父的师叔治病啊~”
“是啊,有病就得治,早治早轻松~”
周遭『妇』人们的话灌入秦夫人的耳里,叫她心头怒火越发旺盛了。她拿看热闹的人没办法,便将全部的怒火集中在忘忧身上,“好个牙尖舌利、心思歹毒的和尚。”
忘忧是个老实人,喜欢说实话,听到秦夫人的话摇了摇头,谦虚道:“不及女施主,若论口舌之利、心思之灵巧,小僧对夫人那是望尘莫及。”
这话放在平日里就是句夸人的话,听者美滋滋的,但在当下这个境况,着实是损人的话。
秦夫人说又说不过忘忧,想要用身份压制又有赵玉卿在,左右不得其法,只能拉起秦小姐的手夺门而出。
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狼狈,但撂下的话却十分嚣张。
“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决不轻饶。”
***
“这就走了吗?”忘忧看着那对母女俩的背影叹了口气,十分怅然的样子。
赵玉卿站在他身后,幽幽问道:“怎么,还舍不得了?”
忘忧猛摇头。好不容易才将那两只母老虎劝走了,哪还会舍不得。
“那你一脸不舍?”
“没能给那位女施主引荐师叔,小僧觉得很是遗憾。”他一脸真诚,似乎对秦夫人的眼睛问题极上心。
赵玉卿朝赵玉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屋内的人都带下去,赵玉涵没能领会,赵玉卿只得继续眨眼。
忘忧看着她,一脸担忧,“施主,您眼睛怎么了?可需要小僧引荐师叔为您诊治?”
赵玉卿一时语噎,看着他一阵无语。
“没事。不需要。”
赵玉涵突然福至心灵,领会到赵玉卿的意思。
这是要清场了!
郡主她真看上这小和尚了!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替这小和尚出头,怎会奚落情敌,怎会在小和尚怼秦氏母女时那么开心。
“清河公主送的贺礼有一样是镀金洋景表,听说是海外番邦进贡的。我还没看过呢,不知诸位可愿前往一观?”
一听说是海外来的稀奇玩意儿,夫人们心驰神往,加上这屋里的大戏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戏她们也不敢看,便欢欢喜喜的跟在赵玉涵身后去看宝贝儿。
“啪”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小和尚心一颤,眼一瞟,腿一拔,朝门槛发起百米冲刺。
这女施主对他图谋不轨啊!
“啪·啪·啪”
咦,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小和尚急得踹了两下门,门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锁上了!
女施主,你想干什么啊?
忘忧很想这么问,但是伽蓝寺超高的素质,让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暴躁。
既然走不了,那就假装是自己留下的吧。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他挤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
“方才小僧受到那两位施主的污蔑,众人对小僧或是冷眼旁观或是指责怒骂,并无一人站出来维护小僧、查找真相。女施主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侠义心肠,着实可贵。”
赵玉卿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道:“秦夫人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你这小和尚真是油嘴滑舌,嘴上跟抹了蜜一样的净说好听话。”
“小和尚你在寺里学的都是哄姑娘开心的本事吗?”
忘忧虽然觉得赵玉卿的话有些不正经,但总归是夸他的,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就是面上克制着不表现出来。
他否道:“不是的,小僧是正经的出家人,是要做功课诵读经书的。小僧会说施主的好话,那是因为施主是小僧的恩人。”
赵玉卿点头,“正经的啊。”
忘忧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职业不容质疑。
赵玉卿继续问,“既然我是你恩人,你打算怎么报恩啊?光说好听话可不行噢。”
忘忧犯难了,他不过就是嘴上客气,怎么女施主还较真了。他正在纠结,突然间察觉到两颊被一双清凉的手给揪住了。
他含糊不清的问:“是猪?”
赵玉卿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皱会儿眉咧会儿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情绪十分丰富。
“小和尚,我看你长得挺俊俏的,不如以身相许吗?”
啊?!
小和尚一惊,猛地拍掉赵玉卿的手,“小僧是出家人,不可不可。”
“那你就还俗啊?”
还俗?“可以吗?”
“可以啊,还俗了你就可以跟我成亲生宝宝了。”赵玉卿似乎很高兴,捏着小和尚的脸『揉』搓成各种形状。
小和尚的脸饱受蹂·躏,但他看小姑娘高兴的模样不好出声阻止扫了她的兴,只好忍痛受着。
不过他还是不想答应这女施主,虽然她长得很好看,可他舍不得师父,也不喜欢那小姑娘啊。
但小姑娘似乎很喜欢她,他不能直接拒绝小姑娘,怕伤了自尊。
忘忧小和尚想了想,双眼凝视着赵玉卿,认真的说:“施主,您恐怕真有眼疾。其实我一点都不俊,挺丑的。”
“小僧下辈子一定好好投胎,生得俊俏一点再同你成亲。”
小和尚觉得他特伟大,说真的,诋毁自己挺不容易的。
赵玉卿听他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冷着脸问:“小和尚这意思是,长得好看就以身相许,长得丑就来世再报咯?”
“哦,什么样的出身竟让姐姐都觉得稀罕?”
赵玉涵定定的看着赵玉卿,忽然就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