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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告退。”
待人离开,萧瑞琪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如今屋里无人,他坐回到案前思索片刻,又起身去了后院。
楚王妃正看着院子里去采花的小丫鬟们,见萧瑞琪来了,离开起身迎上。
“王爷是为何事心烦?”楚王妃一边对身边的大丫鬟挥手,示意她去沏茶,一边问。
“王妃你尽快收拾收拾,去宫里见见母妃。”萧瑞琪挥退了屋里的丫鬟们,和楚王妃说,“科举一事出了岔子,有人买卖试题,此事也有本王失察之罪,请母妃今晚上寻个机会,与父皇美言几句。”
虽说方博文那边已经做了安排,推人出去定罪并隐瞒掉他做的那些事,可朝野上下都知道吏部是他萧瑞琪的地盘,萧瑞璋更恨不得抓到一点事就牵扯到他身上。
萧瑞琪知道父皇向来多疑,若是他一味当作不知,反而惹来怀疑,倒不如干脆表现得着急一些火烧眉『毛』才好。
楚王妃『露』出惊讶的神『色』,但起身点头:“王爷放心,妾身这就进宫。”她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说,“娟儿去将前两日得的那两坛子金丝蜜取来。”
两个大丫鬟当即有一人应声离开,另一人紧跟着楚王妃进屋换装。
萧瑞琪在外间坐了会儿,又站了起来,虽说暂且想了应付之法,可他安排人手做的那些事还得再收一收,便要去找府里养的那些人商议一番。
当然,离开前没忘与门边的小丫鬟叮嘱一句,和王妃说一声他还有事先走一步。
一个时辰后,楚王妃带着那上好的金丝蜜与淑妃聊了家常,这金丝蜜甜而不腻,让淑妃赞不绝口,有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带了过去。
当晚,萧宇极批好了折子,便有内侍端上甜汤。
他心情尚可,加之夜『色』尚早,便端起碗喝了一小口。这一口,却是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今日这甜汤味道不错,倒比往日爽口一些。”
善海看了眼那内侍,微笑着躬身道:“是淑妃娘娘特地寻来的金丝蜜,叮嘱御膳房好生熬的。”
“淑妃有心了。”萧宇极点了点头,将甜汤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去淑妃那儿。”
一众人摆驾随行自不必说。
淑妃那边早有人递来了消息,准备妥当,待殿外传来内侍的喊声,连忙出门迎接。
将人迎进屋,淑妃命人将早已备好的那一碗端了上来,亲手给萧宇极摆着,还笑着说:“陛下来得可是时候,这可是解暑养生的好东西,才刚弄好呢。”
“金丝蜜。”萧宇极一闻,便知道这里面加了先前甜汤里一样的东西。
“陛下英明。”淑妃连忙道。
萧宇极哈哈一笑:“朕刚喝了爱妃特意让人准备的甜汤,可不能再抢爱妃这心头好。”
淑妃娇嗔一声:“陛下,臣妾哪是这样小气的人,能和陛下分享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便舀了一小勺,“臣妾喂陛下。”
莺声在旁,萧宇极自然应下,就这淑妃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好吃自不必说。
不一会儿,这不就不多的一碗甜品便喝完了,让人将东西收拾下去,淑妃笑了笑道:“陛下,楚王是不是又惹出了什么事啊?”
萧宇极一顿,笑着反问:“爱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淑妃擦了擦嘴,为萧宇极倒了杯茶:“不瞒陛下,这金丝蜜可不是臣妾寻来的,是珍儿今日进宫送的。”虽说楚王是淑妃亲生的儿子,可淑妃深知皇帝喜好,在他面前喊得皆是“楚王”,倒是楚王妃这个儿媳『妇』,她向来都表现得比较亲近,平日里也时常喊人进宫陪她说话。
“噢?”萧宇极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淑妃微笑着站起身,走到萧宇极身后,给他捏着肩:“陛下,珍儿也没说到底是怎么了,就提了什么科举啊的,说楚王愁得很,让臣妾向陛下讨个饶。楚王到底是臣妾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陛下就罚一罚放过他吧。”
萧宇极没『插』话,静静听到淑妃说完,这才睁开眼:“说完了?”
淑妃心中有些忐忑,拍拍自己的胸口,『露』出担忧的神『色』:“陛下,楚王还真犯了大错了?”
萧宇极板着脸左手拍了下自己的腿:“科举舞弊,算不算大错?”
淑妃哎呀一声,连忙绕到萧宇极跟前:“陛下,您可别吓臣妾啊,这、楚王怎么会这么做呢!”
萧宇极看了会儿,又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科举舞弊这事是有,至于和老四有没有关系,还不知道。”
淑妃一愣,随即嘟着嘴『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色』:“陛下你吓臣妾!”
她平日极其注重保养,虽说所育王子已经成年封王,可看着仍旧美艳动人。这一番动作,却是让萧宇极笑着起身,环住人:“爱妃不用担心,事关老四朕自然会查清楚,老四是朕的儿子,难道朕还真为难他不成。”
“那臣妾先谢过陛下。”淑妃终于『露』出一个笑脸,依偎进皇帝怀中。
殿内宫女内侍自是悄无声息地退下,轻轻掩上殿门,在自己的位子上值守。
第二日一早,萧宇极由内侍们服侍着穿戴完毕,上了朝。
他坐在龙椅上,向下扫视一圈,状若疑『惑』地问:“吏部侍郎怎么不在?”
“陛下,微臣方博文,向陛下请罪了!”殿外响起一声高喊,萧凤阳心中一阵冷笑,随着众位大臣一道齐齐往殿外看去。
第51章()
听到殿外呼喊,萧宇极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让人进来!”
善海在旁听了,自然是面朝外唱了宣。
很快,分列两旁的众臣便看到方博文双手捧着官帽和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仔细一瞧,还能看到方博文脸上赫然有几处青紫,面『色』更是面如死灰。
走到近前,方博文立刻又跪下,恭恭敬敬将官帽放在跟前,五体投地行得大礼:“陛下,罪臣请罪,请陛下责罚!”
一时间,两旁朝臣也有小声议论的,萧凤阳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面上摆出的是全不在意的神『色』。
萧宇极沉着脸:“何罪之有?”
方博文颤了颤,哆嗦着从衣袖里取出一封折子,双手捧起:“此乃罪臣所书,请陛下过目。”
“哦?”萧宇极看了眼善海,善海立刻走下来将折子接过,确认没有问题方才递上去给萧宇极。
萧宇极翻开折子,大殿中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等着萧宇极的反应。
林茂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知道的基本也都知道了,这时候只看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萧宇极快速扫了一眼,神情难看了一些,却尚未发作。
他将折子合拢拿着搭在一边,看着地下跪伏着的方博文:“上面所书皆属实?”
方博文几乎将脸整个埋进了地面,咬着牙挣扎半晌,最终还是只能妥协:“是,绝无虚言。”他『逼』着自己抬起身子,“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啊!如今孽子已经被罪臣绑在家中,随时可以……可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是没能将抓捕下狱说出口。
看同朝为官的人红着眼的样子,亦有不少人唏嘘不已,这阵势可是大义灭亲了啊。
“折子上说的大闹贡墙又是怎么回事?”萧宇极却没急着表态,却又问了另一件事。
这事知道的人可就多了,更有几个知道后续的悄悄看向左相。
左相看上去精神可不太好,咳了两声刚要上前,却不曾想萧凤阳先一步站了出来:“陛下,贡墙一事臣也知道一些。”
萧宇极没想到萧凤阳竟是先替了左相程修彦,看了她一眼不温不火道:“说。”
“昨日臣从工部出来欲回府时,路过贡墙附近,没曾想听到喧哗便过去一探。乃是一名为梁玉的考生撕了杏榜状告另一名考生舞弊,被在场官差围殴。因此事已经引起在场赶考学子『骚』动,更有数名学子已经站出来与官差对抗,臣担心局面不可收拾,便介入将撕榜考生带出来,并命官差将双方考生一并扣押回去,暂且交林茂府看押。”
“撕榜乃是重罪,你将此人带出来?”这件事,其实萧宇极昨日便已知晓。早在晚间批奏章之前,便有皇后那边传来的话,说的便是程老太太进宫告状一事。事关科举,萧宇极纵使心中恼怒,也暂时按着不急于下令纠察,却没想到后头又是一出楚王这边的求饶。
他知道早朝定然会有不少动作,却是真没想到萧凤阳竟然还在此事中有关联。
想到这,萧宇极却是心生戒备,不动声『色』地看着萧凤阳。
“是,此人已被打成重伤,腿更是被打断。”萧凤阳在骑『射』上也有下一番功夫学习的,这类外伤自然看得出,“臣本是想单独提出来以免事情查清前再出意外,却没想到此人乃是捏造身份应考。”
大殿内响起几声讶异的呼吸声。
萧凤阳先一步站出来的时候,不少人以为她是为着左相出个头,卖个好。毕竟有吏部尚书方博文大义灭亲的举动在前,程修彦若是一味维护孙子程珏,只怕讨不得好,加上萧凤阳在言辞间提的是“撕榜状告”,也是给程珏套了个原由。
可是,这人接下来的话却半点没客气,连带着那些尚不知详情的大臣们也跟着诧异半晌:“因着曾在宁康长公主别院中遇到过,臣认得此人乃是左相家的公子,便索『性』将人送去了程府。”萧凤阳转向程修彦,“之后这程公子如何,臣并不知晓,想必伤势不轻。”
“老臣多谢公主救了那孩子。”程修彦哑着声音问,连咳数声后对着萧宇极叩拜,“陛下,程珏撕榜触犯刑律,应当收押待审,可是昨日郎中才说,若是不好生调养他的腿便废了。老臣就这一个孙儿,恳请陛下宽限几日,让他在家中安养一阵。臣以自身作保,绝不会作出欺瞒逃逸之事!”
大义灭亲的方博文固然可敬,可程修彦花白着头发跪下恳求的样子却让人动容。这可是三朝为相的老相爷啊,在朝局动『乱』时一己之力撑住了局面,哪怕如今已经有年老退让之势,却仍然是朝堂的一块镇石。
萧凤阳看了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屈膝半跪:“臣请求陛下让程珏调养数日。”
萧宇极皱了皱眉:“凤阳,你方才说是认出了人,你与此人相熟?”她只说了曾经在宁康长公主别苑中遇到,却也没提及其它。
“回陛下,以此人长相,不难辨认。”萧凤阳说得是大实话,“何况之后也曾遇见过几次。”
萧宇极的视线在程修彦与萧凤阳之间来回了两遍,突然展颜:“好吧,朕当然是信得过左相为人,凤阳又如此恳求,便让此人先在府上调养。”他转念想了想,又正『色』道,“朕派遣一名太医到左相府上,全天为左相的孙儿全力调养。”
“谢陛下恩典!”程修彦激动得连连点头,在萧宇极提醒下才颤颤巍巍站起身,退回到朝臣队列当中。
“至于这科举舞弊一事。”萧宇极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一双眼睛扫视众臣,语调有些阴沉,“立刻将真相查清楚,此乃为国遴选人才之大事,竟然有人借此牟利。查明真相后,触犯刑律者一缕重罚!”
“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