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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知错了!”楚王向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也知道面对皇帝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果然,见他果断认错,萧宇极总算是气顺了些,站定了盯着楚王:“说吧,为什么在城门外耽误那么久!”他可是说清楚了需要到达的时间的。
“父皇,是凭空突然冲出来一队人,傻不愣地就拦住了儿臣的队伍,喊凤阳那丫头才——”楚王话还没说完呢,就敏锐地停住了嘴,萧宇极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谁和你说了那就是她了?!”萧宇极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话挤了出来。
“啊?”楚王一愣,难得脑子没跟上,接上一句,“可冒充她有什么好处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冒充公主的好处显而易见,但风险也是很大的。楚王压根没担心有人去冒充一个十二年前失踪了的公主,也是因为萧凤阳这人可不好冒充。而且,毕竟那是先帝所出。
萧宇极深吸一口气,却是将楚王的话听了进去。
萧凤阳这时候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萧宇极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一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行动。
他沉『吟』半晌,终是点了点头:“罢了,你先回府去吧,给我在府里好好的思过十天!”
“父皇,那早朝——”楚王有些不甘心,他哪里想得到这么一个简单的活,竟然会弄成这样。
“思过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萧宇极不耐地挥挥手,“一步都不许出来,立刻!”
“是,父皇。”楚王心知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皇帝没有再对他发怒,看上去也消了些气。十天而已,刚好可以避开赵王的冷嘲热讽。
退出崇政殿,楚王心底还有些不忿,可看到门边上站着的人,又摆出了一个笑脸:“善公公,这是又给父皇送汤来了。”
“咱家见过楚王殿下,这热汤啊多喝喝,对身子好。”善喜微笑着躬身行礼,倒是这楚王也虚扶了一把,对皇帝跟前正红的这善喜太监颇为客气,紧跟着,善喜便又说了一句,“陛下这几日累着了,太医说了要静养呢。”
这可不就是提醒了,楚王心中怎样暂且不说,面上自然是笑着应道:“本王知道了,公公请。”
善喜于是又行了个礼,便带着身后端汤的小太监进了崇政殿。
待门阖上,萧宇极看了眼善喜,待他将汤碗细致地摆放在桌上后,这才走过去坐下,挥挥衣袖斜睨他:“你倒是会当好人,说那些做什么。”
“几位王子还年轻,陛下得好好保养着,才能慢慢教好。”善喜微笑着应答着。
“哼哼,他们啊,一个一个的,以为朕看不出来么!”萧宇极念了两句,但明显心情已经好转了一点,只是,这刚要喝汤,又想起一件事,对着门外说,“去把拦楚王的那队人提了审审,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口立刻有人领命离开。
“陛下,还是趁热喝了的好。”善喜适时又劝了一句、
萧宇极看了他一眼:“四喜儿你也不怕朕打你板子!”这话说得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吓得跟在善喜身后的小太监不自觉缩了缩。
可善喜没见半点惊慌,只是恭敬地说:“陛下要罚,奴才受着便是。”
“哈哈哈哈,善喜啊善喜,这嘴可真会说!”萧宇极也没真生气,这么一说,便拿起汤匙喝了。
宫门外,自有楚王府的人牵着马过来。
楚王本想上马的,可才将手搭上,又重新收了回来:“把马车赶来。”
他向来喜欢骑马,不爱乘车,突然改了主意让他的手下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将马车赶了过来。身为王爷,出行一应当有的,自然是都备着的。
也是楚王这主意改的巧,才行至半路,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待到楚王府,他回到屋子里,自有幕僚过来。
楚王大步走向座椅坐下,同时对着几位幕僚说:“接下来十日,父皇令我在家思过,只是这萧凤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几位好好参谋。”
虽然楚王才刚回来,但发生的事情已有人传回来说与几位幕僚听了。这时候,当中一个站出来:“属下以为,萧凤阳本身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对她的态度。”
“说。”
楚王神情未动,显然对他的话有些兴趣,那人便又细说了一番:“算算这下雨的时间,若是这雨久下不停,那若是殿下早早地到达五霞书院宣纸接了公主,回到京城时必当狼狈不堪。”
“嗯。”楚王沉思片刻,轻叩着扶手,“若是这样想,父皇莫非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他又说了在崇政殿里萧宇极说到公主真假那一段小『插』曲。
“不管如何,属下以为,这十日的闭门思过,来的是正好。”
楚王点了点头,确实没因这几日着恼,倒是又转而提到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事,今日从殿中出来,倒是得了善喜的一个提醒。”
“殿下说的是陛下跟前的善喜公公?”
“对。”楚王若有所思,“说的还是那些话,但他身后的小太监,有一个拿着柄伞。当时可尚未下雨。”
几个幕僚互视一眼,倒是有些喜『色』:“若是如此,只怕这善喜在对殿下示好了。”
宫中需要用到伞的路可不多,何况以善喜的地位,真不需要提前预备好伞。正是因为拿把伞,楚王在最后才选了坐马车。
另有个幕僚想得更深一些:“再有,既然善喜公公都提前知晓下雨,只怕陛下是早有预想。”这可验证了皇帝催着楚王快马加鞭去五霞书院的原因了。
“嗯。安排下去,城门外拦路的那队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去给我——”
“殿下,此事不可再碰。”眼看着楚王还要『插』手下令,有幕僚立刻出言劝阻,“既然陛下本就有谋划,定然会去查这些人,殿下还是在府里耐心等候方为上策。”
第15章()
这雨,一下便是一天一夜。
期间,靖国公傅洪在早朝时请罪,为的是江峰冲撞楚王的事。当然也免不了提起十二年前的旧事——因担心凤阳公主,给江峰下死令,找不到人不得回京的事。
凤阳公主那是傅洪的亲外孙女,她的母亲傅云茹自幼便是掌上明珠,这可是全城人都知道的事。傅洪在十二年前派人寻找据说逃出城的公主,这也无可厚非。
因此,萧宇极也只能是斥了他几声,还作为恩典让傅洪去见见江峰——当然,这事定然是有他的人陪同的。
也因为事情涉及了萧凤阳,萧宇极不得不对着满朝臣子说了五霞书院中有人自称萧凤阳之事。此事早已传回了林茂城,这时候皇帝开了口,才算是定了结果,自然有人表示怀疑,也有人提出皇室血脉不应流落在外。
这场争执最终还是在大雨中暂时落幕,由右相孙元青提出先将人接回再作辨认、左相复议为结果。
然而,待到终于天晴,再次出发去接人的队伍才刚到门口,迎面就是一阵马蹄声,听上去少说有一队的人。
城门口排着队打算进城的百姓迅速朝两边让开,这林茂城重地进出的队伍不少,他们早习惯了这种模式。
可是这一次,他们散到两边看向朝着城门过来的队伍,却发现领头的竟然是一名未曾见过的女子。那人身着的是一袭火红『色』的女子骑装,长发高高束着,骑一匹白马,英姿飒爽。
到了城门口,她一扯缰绳,马长嘶一声慢下了速度,走到了早已列队出来的守备们。
“下马检查。”城门的守军也是负责,当先就有个小队长出来对着萧凤阳喊着。
萧凤阳却没有下马,反而是朝着城门那边正出城的车队看了一眼,直到对上了带队之人的目光。她『露』出一个笑容,抱拳一笔:“璋堂兄,十二年未见,是否还记得凤阳?”
原还在心中想着等见到人了,该怎样辨出昔日还只是个小孩子模样的萧凤阳的赵王萧瑞璋,当即就觉得人没错了。这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张扬笑容,他怎么都忘不掉。记得那时候,他还想着,这萧凤阳比家里的大妹妹要有意思多了。
当然,萧瑞璋在这个时候可不会就这么直白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他只是还算客气地点点头:“十二年前都还是孩子,本王说什么都不算数。一切还需宗室裁定。”说完这话,他又缓和了一句,“当然,本王还是很欢迎凤阳堂妹归来的,届时定设宴接风。”
“好。”萧凤阳没有就这件事与萧瑞璋在城门口掰扯,只是很干脆利落地点了头,也没有下马坐车的意思,直接扯了缰绳便往城内走。
萧瑞璋当然不能让萧凤阳走在前头,当即打马跟上,至于门口的守卫们,自然有他的手下去说明。
闹了这一出,城门口的热闹总算是可以散了,但也有不少人带了这事回家,毕竟事关皇室,这消息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议论。
没过多久,萧瑞璋在城门口就接到自己进京的萧凤阳的消息,就传遍了林茂城大大小小的宅邸。
傅洪立刻便穿戴好了朝服,连带着身为世子、以及有品阶的世子夫人一并都穿戴妥当,赶往皇城。
别说是傅家了,整个宗室算算也有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派了人进宫去。
萧宇极哪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这一场戏来得那么快。
当萧凤阳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眉目间依稀能看到他那位十多岁就当了太子的大哥萧宇轩的风采时,萧宇极有短暂的恍惚,继而生出一丝厌恶。
“你自称萧凤阳,可有证明?”萧宇极坐在金玉镶嵌的龙椅中,看着萧凤阳皱眉道。
萧凤阳自然是有了准备,昔日她自宫中带出去的大氅,那上面是用金线绣的飞凤纹可是民间禁用的,且不说民间是否有能工巧匠能绣出这种仅在宫内才有的样式,但是那没有一根杂『毛』、完整拼接的皮子就极难入手。当然,这一件大氅上沾了大半刺目的血『液』,因为年代久了,呈现出干涸的黑褐『色』。
纵使如此,这一大片分明的血迹,也让周围不少人心生惊骇,傅洪更是攥住了拳头,愣是挺直了身板才让自己没有贸然站出去。
除了这大氅,还有当时身上佩戴的一些小件和首饰,这些东西在到了无为境之后,萧凤阳便全部收了起来,没有再作任何处理。
“除了这些当日自宫中带出的物件,还有当时带我出宫的关山为证。”萧凤阳将东西一一陈列后,又看向萧宇极,“此刻关山就候在殿外,等候陛下询问。”
萧宇极看了看萧凤阳气定神闲的样子,着实揣测不出这个小丫头这番回来,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时候也只顺着她:“召关山,再去找几个认识关山的人来。”
皇帝发了话,这些自然有人下去办。
很快,有两名侍卫进了崇政殿,一同进来的还有关山。
和萧凤阳不一样,十二年的时间,关山的容貌没有多少变化——只除了他脸颊上那道刀疤。
要认出人真的不难,更有关山能将十二年前,他的轮值信息、哪怕是和弟兄调班的小事,都一一清楚说出。
昔日他将萧凤阳送到五霞山,本也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却被循着踪迹赶过来的江峰一行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