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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宝说道:“这间房子是我为未婚妻建造的,我俩已有婚约,然而我惨死在外面,此事只能作罢。原本我已经放下阳世间的怨恨,可是当我准备与冬雪告别时,发现他家竟然利用反镜摄魂的本事将我拒之门外。倘若冬雪是薄情寡义的人,我只笑一笑,转身便可离开,然而我深知冬雪不是那样的人,想要知道她对此有什么看法。阴损你说的没错,反镜摄魂的本事的确太阴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将我隔离在外。”
大师说道:“不,你误会了,我说的阴损不是因为这个本事将你拒之门外,而是会毁了你口中叫做冬雪的那个人,这才是真正的阴损。”
李大宝有些困惑,忙问什么意思。大师解释说,镜反摄魂是在阴魂眼中创造出无数面无法破坏的镜子,这些镜子通过阴鬼的生辰八字获得,一旦阴鬼在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就会将魂魄中的执念摄入,转化在镜子后面与执念相关的活人身上。也就是说,镜子知道李大宝的生辰八字,在李大宝照镜子后,对何冬雪的依依不舍,以及对没有完成的婚礼的遗憾,都会被镜子摄入,转化在何冬雪的心中。
李大宝问道:“这有什么阴损的呢?”
大师说道:“一般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最后会变成疯子。”
李大宝吓的魂魄不稳,说道:“难道有人在害冬雪一家?我想进去看看,大师有办法吗?”
大师说道:“我当然有办法,但你只有今天一夜,明天必须将你送走。”
李大宝点头同意,按照大师的要求说出何冬雪的生辰八字。正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时,神棍阿宏叹息一声,李大宝问道:“你为什么叹息?”
神棍阿宏说道:“我自然知道反镜摄魂的真相,没有第一时间说,是想先听你说。现在得知你也明白真相,有件事才不得不叹息一声。根据我们得知,棺材停在连聋村时,当天不仅何冬雪的爹送钥匙来,不久后何冬雪自己也来了,在你的棺材前哭的晕厥过去,这么重要的事并没有见你提起,你的平静也不像是已经看开了的样子。”
李大宝说道:“什么?冬雪那天已经来了?”
大诚一惊,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呢,那天停棺时,何冬雪来过了,不仅哭的厉害,还骂你呢,骂你把她一个人留下。我们虽然没有见到,但也不至于有人编这个谎言。”
“不,不对,那天并没有看见冬雪。”李大宝慌张的说道:“我快想死她了,如果她真的来过,我怎么可能没有看见?”
神棍阿宏说道:“你别激动,别人说何冬雪来过,没有撒谎,你说没看见何冬雪,也没有撒谎,因为那时候何冬雪已经被反镜摄魂影响,虽然在活人眼里何冬雪还是何冬雪,但在你眼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不信你回想你下,有没有一个哭的很厉害的人,但是你根本不认识她。”
李大宝想起一个身影,之所以说是身影,是因为他分辨不出那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孩子,无论长相衣着看不清,声音也很奇怪。
神棍阿宏说道:“这就对了,那个人其实就是何冬雪,你只不过认不出来罢了。”
李大宝问道:“反镜摄魂能把人变成那种怪物样子?”
神棍阿宏说道:“先不谈这个,你继续往下说吧。”
李大宝点头答应,继续讲述。大师在硬邦邦的地面中挖出一个石块,将何冬雪的生辰八字刻在被面,用小刀分割成八个石饼的模样,与李大宝的爹窃窃私语几句,两个人便离开了连聋村。两个多小时后,二人回来,何爹默默的坐到一旁休息,大师施展本事,与李大宝进行接触,说道:“我已经安排妥当,你现在就回自己家里去,会看见第一个石饼,之后按照石饼指引,一路而来,就能突破镜子,进入何家了。但是你得答应我,只能询问真心,破解镜反摄魂,万不可害人。”
【15】那个人()
虽然不知什么是渡指,却也听从大师指点,迎着触碰不到的寒风回到自己家中。果然见到一块石饼,比想像中变化的更加巨大,像一块不太精致的蒲团。李大宝按照大师所说,站在石饼上,幽幽蓝光如萤火虫般飘荡,顺着寒风远去。立刻跟上,在不远处又见到另一块同样的石饼。
一再发现石饼,总共八块,当他站在最后一块石饼上时,前方正是何冬雪的家,那些镜子依然存在,反射着难以言喻的光亮,像幽冥地府,似铁树开花。第八个石饼散发的蓝色幽光与镜子融为一体,霎时间如同大厦崩塌,没有一丝声音,却到处都是镜子的碎片。
何冬雪家熟悉的院子展露无遗,李大宝格外激动,连忙飘荡着来到屋里。何冬雪伤心欲绝的躺在床上,依旧不省人事,家里人着急万分,请来的卫生所的小医生一直要求他们将何冬雪送到医院去。李大宝虽然已经是鬼,但也明白最基本的道理,何冬雪虚弱成这样,再不去医院,身体根本吃不消。然而不知为何,纵使情况糟糕,家人也不打算将何冬雪送走。
小医生急的面色通红,说他们讳疾忌医,甚至都要骂街,可就是换不来何冬雪家人的同意。无奈之下,小医生只能放下狠话,心有不甘的离开。
外人走后,何冬雪的大哥问道:“爹,真的不送去医院吗?您就这么信他?”
何爹说道:“他说李大宝死后肯定阴魂不散,你妹妹不能离开院子,否则他布置的那个本事就保护不了你妹妹了。你是长子,这事是咱们爷俩一起商量的,怎么还来问我呢?”
何哥说道:“我跟大宝关系不错,他那么喜欢妹妹,怎么可能害人?更何况根本就没有害人,只不过是那个人的一面之词,咱们就信了?”
何爹说道:“那人说正是因为李大宝太喜欢你妹妹,死了以后才会阴魂不散,要把你妹妹带走。今天这出殡的事你也不是没听说,在家里就吓跑了五个和尚,弄塌了棚子,还有个非说是佛头的石头砸窗户,出殡时棺材又一再落地,你说能让我放心吗?今天给李大宝他爹送钥匙去,虽然都挺客气,但是他家肯定还有难言之隐,只不过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何哥说道:“我还是相信李大宝的为人,活着的时候那么好的一个人,死了就一定变成厉鬼吗?”
“他是好人?他是好人就去偷东西?他是好人能被人抓住冻死?”何爹说道:“我再说一遍,那个人来咱家,是你小子信誓旦旦请进来,是你小子第一个相信,我也是跟你小子一起商量了,对了,还有你娘跟你弟弟也都知道,别到了这会儿都把问题往你爹我的身上推!”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看妹妹的状态,再不去医院,命可就没了!”
李大宝听的真真切切,原来还有一个神秘人,正是这个神秘人布置的反镜摄魂,不仅害的自己见不到冬雪,更是将自己的执念转移到冬雪身上,令其疯癫,简直太可恶了。然而无论怎么听,何家人都只用“那个人”做为代名词,没有说出具体是谁。
又听了一会儿,都是些牢骚与埋怨。李大宝转而回到何冬雪的房间,看着昔日里打扮漂亮的未婚妻,如今面色惨白晕厥不醒的可怜模样,真不敢想象会是同一个人。这个女人虽然之前对物质的要求超过李大宝的赚钱能力,然而如今的确因为李大宝的死而绝望,证明曾经的相爱是一场真正的爱恋。只可惜如今阴阳相隔,疯癫虚弱,造化弄人。
夜色深沉,时间不多,李大宝积攒起本事,进入何冬雪的睡梦里。与一般人的睡梦不同,何冬雪的世界更加黑暗,一且亮光都不存在,还有一股绝望伤心的味道。李大宝大声呼喊何冬雪的名字,没有看见未婚妻,只有一团黑色的烟雾蜷缩在地面上。
漆黑的环境里出现一道光,正如舞台上的聚光灯,笼罩在黑色烟雾上。那是个人型,飘渺着不清晰,却又分明有人的模样。李大宝头晕目眩,险些坐在地上,他猛然想起,今天白天前来吊唁的几个人中,好似就有面前的这一位,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烟雾越发清晰,摆脱蜷缩的姿势逐渐站立起来,他回过头冲着李大宝邪魅一笑,转身往远处走去。李大宝吓了一跳,面前的男人竟然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他连忙跟上去,问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妖怪,还是别的什么可怕东西。另一个自己始终没有说话,只顾着往黑暗中走去。那道光束时而扩散,时而聚拢,一会儿打在李大宝的身上,一会儿落在那个男人的脚下。最终男人停在一扇大门前,李大宝则撞在玻璃一般透明的东西上,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扇拱形木门,古老斑驳,再也看不出其它。男人敲门,开门的女人正是何冬雪。尽管目色不清,李大宝却看得清清楚楚,心爱的女人无论何时也总是视线中最清晰的存在,他忘记面前的屏障,想要跑过去却撞在屏障上,并不疼痛,心里倍感撕心裂肺。他大声呼喊,自己的女人眼里却只有面前的那个男人,那个与李大宝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二人进入大门里面,何冬雪乖巧的站在身后,男人面对李大宝,依旧邪笑,缓慢的关上大门。一切光亮戛然而止,无边黑暗吞噬大门,极大的压力压垮了李大宝。当他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棺材前,大师正平静的注视着他。
“我怎么回来了?”李大宝问道。
大师说道:“你尸骨未寒,魂魄一旦遇到极限情况就会回到尸体旁,将来入土为安,就会回到墓碑前。你遇到了什么事,导致你情绪这么激动?”
李大宝将遇见的事说了一遍,大师说道:“这就是镜反摄魂的阴损之处,你所看见的另一个自己,就是被镜子摄走的执念,遁入冬雪的意识中,冬雪思念你,与另一个你在意识中生活,终日沉迷,在外人看来便是个疯癫之人。”
李大宝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大师说道:“你明天必须下葬,这是我答应了你爹娘的意思,至于镜反摄魂的事,只有等你下葬后再去考虑,我自有办法,你大可放心。”
“你有办法?”
大师说道:“你魂魄已经相当紧张,再游荡在外,于活人来讲是一种威胁。不如与我做个交易,你平安下葬,事后我自会帮你。”
李大宝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第二天出殡相当顺利,棺材入土后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人群散去,夜幕降临,一切归于安静,李大宝徘徊在自己的墓碑旁等待大师的出现,却迟迟没有见到。第三天夜里,李大宝意识到被骗,心有不甘,却又无计可施。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一个人影,原来是放过他两次的鬼差。鬼差肃穆而立,颇具威严,却不多说一句,只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李大宝。
“我被骗了。”李大宝说道:“我知道自己害死那两个人后不会有好结果,你一再放我完成心愿,如今也只能走到这个地步,今天你第三次来找我,想必我也没有理由让你再放我一次,其实就算你放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完成心愿。”
鬼差上前几步,说道:“大师与你的事我都知道,他不是坏人,只不过没有解决反镜摄魂的本事,他又担心你不入土变成厉鬼祸害一方,才口出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