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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一个男人,两鬓灰白,已过不『惑』,眉目英挺仍极有神气。
“这里是长曦鹿翡,在下鹿翡城城主鹿游原。”鹿游见到云间绝『色』姬心中也是一惊,长叹一声,负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路禁此处?”
云间绝『色』姬打量了他一眼,脸『色』着实是不算好看的,“我知道了,怎么的,你要拦我?”
鹿游原的目光触及她身上那道赤『色』剑芒,心里又是一沉,“牡丹剑,您莫不是——”
他掂量着辈分,不好直接道破她的名讳。
云间绝『色』姬挽起剑花,剑芒清澈过水。
但听她轻嗤一声,“没错,正是我云间绝『色』姬,即使这样,你还打算拦我?”
十大传说之一,云间绝『色』姬——
鹿游原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传闻这云间绝『色』姬居住在北极无涯之岩,终年侍奉千年牡丹魂,百年来已罕见她的传说,今日一现竟然实在隔了七海之外的长曦鹿翡。
这一来便是这么大的阵仗,实在不知是鹿翡的幸或不幸。
这消息自然一下子便炸开了锅,揽月宗那群老不死的知道惜命不敢来找死,连夜还是得把他这位鹿翡城城主弄上台前来说情。
他就不惜命了?□□的。
鹿游颔首示礼,努力微微一笑,“原不想是您这样的大前辈移步,不过不知鹿翡如何得罪了您,要如此……”
云间绝『色』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把你的仰仗全都说出来吧,藏藏『露』『露』我可没这个时间猜。”
“前辈说笑了,鹿某哪有什么仰仗,”鹿游原清风一笑,他纵然年到中年,相貌却着实堂堂,很博人好感,“不过鹿某出身白玉京,又受长曦皇俸禄,若是将这鹿翡弄得太过分,实在是为难鹿某了。”
“白玉京又怎样?”
云间绝『色』姬声音一尖,她正是恼着白玉京里最烦人的那位,他还送上门来了?
但她却是又犹有顾虑地顿了顿,白玉京奈何得了她的着实不多,可是烦得了她的还真不少,就这么公然拿自己的名号打天下第一宗脸面,纵然是谢阆风也不见得能偏袒。
这白玉京最是闹心,这边那边各个枝节勾心斗角,这天下第一宗迟早得烂完了。
这事是她做得不够妥当,可谁叫那人都知道她来了,还明晃晃地在她面前『荡』,出口狂言的?
她本来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鹿游原一看她这神『色』,十分体贴地给台阶,“前辈是冠绝天下的十人之一,而白玉京又正是人族第一宗,自然想与您交好,还望海涵。”
云间绝『色』姬收起赤『色』长剑,夜风凛凛回目,她睨了鹿游原一眼,又深深地扫过这幽幽的林子,赤足踏上一道白练。
“好罢,我给白玉京个面子,喂,你给我记住了,天涯海角,总也有你跑不掉的时候——”
鹿游原长嘘了一声,眼中也不禁放在了鹿翡花林上,
这事儿便更让他头疼了。
能让十大传说追成这样的,再加上三个月前那次……
这位又是谁,名号就已经在嘴边不能说了。
“宗主,”鹿游原打量一圈,小声道,“您还好吗?”
花林内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出来,鹿游原暗忖那位大人定然早就走了,又或许是根本不想让人晓得自己在此处,抬脚便走,还走得极大声,极贴心。
相易不太好。
“喂喂喂,”他往这小孩脸上拍了拍,奈何烫得两人分都分不开,“醒醒。”
暗处总多旖旎。
少年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眼前依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伸出手,将旁边这人的脖颈绕得更紧了。
嘿,这小孩是真的过分。
“我……我,”相易这辈子没和什么人贴的这么近过,只得没什么威慑力地威胁道,“我要打你了啊——”
步月龄有些醒了,脑子里却连不成一片。
这边一个人,那边一个人,都不怎么穿衣服。
“相……折棠?”
相易自己也热得发昏,勉强应他一声,“别瞎叫唤。”
步月龄双手还缠在他的脖子上,往哪儿碰都卷起一股子火,上边的动静没了,他蹭得有些无法无天起来,蹭得相易也一团邪火『乱』冒。
云间绝『色』姬的牡丹香,又邪又媚,他还能硬撑一会儿,这小孩怕是真不行了。
……硬梆梆。
哎,这事儿纵然是他相大仙又有什么办法?
俩人四肢都缠在了一处,相大仙一筹莫展。
这样子也出不去啊。
他还没想完,那少年又往他怀里钻,一只手相当为所欲为。
“……师父?”
“嘶,”相易忽地一阵颤,哑声道,“别瞎『摸』——”
“哟,什么妖怪,难道连仙修都怕了不成?”
“这谁知道呢——”
“喂,都少在老娘这儿装神弄鬼啊。”
多新鲜呢,天天搁她这店里传播些五『迷』六道的玩意儿,冯青青砸吧了一下嘴,拿手里的楠木烟枪敲了敲桌子,附带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要滚就早点滚蛋儿,我们封隆镇地小容不下您这位大佛。”
老板娘是个泼辣的,这赖皮子只得挤眉弄眼地闭了嘴。
冯青青这才低头拨弄她的算盘,前几日的那次大地动把后院的墙震塌了一面,这个月又得是赤字当头……
“老板,住店。”
冯青青头也不抬,“住几天,几个人?”
“住两天,一个人。”
冯青青拨弄好了算盘,刚一抬头就愣住了。
哟,谁家这么俊的贵家小公子儿。
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好出身,好像有胡人的血统,头发跟海藻似的打了卷儿,又似乌木一般漆黑,合拢低低扎了一束。眉峰聚剑,睫『毛』疏朗粗长,一双眼珠子青透胜海,却沉默内敛地垂着。
他一身霁蓝内衫,外面罩一件并杭青『色』的描金外袍,初春的风吹得鼻子发红,却并不算可爱,许是因为他眼角天生下挑,英俊得带着一股子生冷的厉『色』。
冯青青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她晓得这破镇子上是飞不出金凤凰的,这种档次的小凤凰肯定是打外面来的。
“长得挺招人疼啊,”冯青青清了清嗓子,冲他抛了个媚眼,“行,姐姐给你打个折扣,下次常来。”
这少年还来不及回答,他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好姐姐,也给我个折扣呗?”
什么玩意儿?
冯青青循声望去,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哪来的乞丐?一打眼的白,白『毛』白衣服……算了,这哪是白衣服啊,还糊了不知道哪里的狗血鸡血吧,破烂到都看不出什么样式材质了,乞丐都比这体面些,再往下,还少了一只鞋。
最可笑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福神面具,眼睛是一道弯弯的线,腮帮子边隔涂了一大团的腮红,红唇蒜鼻,再来两撇八字小胡须,看着很是滑稽。
这面具估『摸』着也是捡来的,边缘都掉漆了。
哪来的大疯子?
冯青青翻了个大白眼回敬,连话都懒得说,拿烟枪“哒哒哒”地戳了戳客栈边一个丈来长的木板。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三不住。
一不住乞丐。
二不住老人。
三不住丑人。
这人脸『色』相当厚,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坦然自若,“这几点,我全都不占啊。”
声音清洌,手上肌肤也无褶皱,虽然少年白头,可的确不是老人。
但另外两点他还是占了个齐全。
冯青青“呸”了两声,拨弄着自己刚染的蔻丹指甲,“你要不是乞丐就买双鞋再来,你要不是丑人就给老娘把面具摘了。”
相易踌躇了一下,冲这美艳势利的老板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
“实不相瞒,其实吧,怪在下生得太太太好看了,不能轻易让别人看见。”
“哈哈哈,原来如此,”冯青青笑了两声,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滚。”
相易,“……”女人都是怎么做到变脸这么快的?
冯青青正要轰人,忽得余光瞥到门外,七魂去了六魄,“娘欸——”
相易一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自斜阳之处来,由七匹白马并驾拉行,硬生生撑开了这条无名小镇的门口。
这七马极有灵『性』,无侍无从,七骏宛如一体,步伐齐整,不骄不躁。它们的长鬃洁白胜雪,在落日余晖下闪着出水绸丝的温柔光辉,如一朵山间落云缓缓穿入这座平凡的小镇。
第50章 不破不立()
叮!你跳订得太多被防盗防住了哦; v章比例为50% 这时恰巧有一只鸟见愁探头探脑地『摸』过来,隔了丛荆百转,它灵机一动; 绕来绕去,在百草遮蔽下; 眼一晃; 嚯,竟然被它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棺木。
这棺木不知是使了什么力被打在了地里; 几丈来长宽,因着年代久远,青苔顿生; 枯叶遮蔽; 上面还隐隐约约雕了些咒文。
这鸟见愁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觉得很不错,挺威风,和自己挺般配,一脑门便是往上面啄了五六七八下,准备腆着脸鸠占鹊巢。
偏这棺木是拿顶好的灵木造的; 它这还没啄点印子出来,米大的脑子倒是快撞烂了; 细枝似的脚脖子一扭; “吧唧”一下就给掉地上了。
还没等它缓过劲来; 这棺木忽地猛然一动; 被一只手撑起了半角。
“哗”得一声; 那棺木被很不耐烦地推开了,上面的枯叶也哗啦啦跟着掀开了。
它抬眼一看,脚又是一崴,冒出来一个男人。
哟,这男人长得……啾,它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左看一遍右看一遍,觉得相当稀罕,以它尚有且仅有的智慧来描述,那可能就是像朵花似的。
“大清早的咚什么咚,”相易晃了晃脑子,声音还犯『迷』糊呢,一眼就瞅见了罪魁祸首,伸出手就给揪住了,一双眼睛盯着它看了会儿,十分嫌弃,“哪来的肥鸡?”
肥鸡……?
鸡?
那鸟见愁大怒,这着实是奇耻大辱,然则双方实力悬殊,还未等它实施复仇大业就被人家顺手一扬扔出了个十丈开外,一脑门扎进了草窝子里。
相易扔完还晃了晃手,掂量了两下,又软又胖乎,意外觉得这手感拿来扔着玩好像还不错?
他打算把自己的新玩具再捡回来,然而还不等他坐起来,嘶,头发给人压着了。
他往边上一看,正对上那张又俊又傲的脸,乌木似的黑发打着微微的卷,有几缕挂在了少年挺直的鼻梁上,睡着比醒着的时候多添了三分稚气。
步月龄乍一见光,黑长而卷的睫『毛』跟着一抖,在雪花膏似的皮上扫下一片阴翳。
他紧闭的眼睛挣扎了一下,可似乎实在累得慌,又或许是昨晚太舒服了,难得撒了点起床气,又得寸进尺地往相易颈窝里钻了钻,转过脸直接不理会那煞风景的光。
相易,“……”这撒娇撒得还没完了?
好在相大仙着实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这棺木还算宽敞,他直接把这小子往边上咕隆一翻,总算是解救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