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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言两语就把方才的事儿解释清楚,特地提点了一番这名少侠剑法超凡,竟然将这怪物直接斩在了身下。
沈同一双眸子犹疑不定地扫过了他,冷笑一声,“什么少侠,我看分明是那怪物的请来的托吧?”
鹿幼薇蹙眉,“你——”
沈瞳这人因为自己出身好,向来有些心浮气躁心胸狭隘,鹿幼薇懒得搭理他,只愧疚地看了一眼步月龄,就慌忙去照看方方醒过来的其余弟子了。
步月龄出身更好,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诬赖,有些古怪又好奇地扫了这青年一眼,沈同比步月龄大了些许,约莫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却不想是个傻『逼』。
沈同毫不心虚,反而强词夺理,“幼薇,你好好想想,我们一行人,纵然是没到天灵境的水平,也早就突破地灵境了,在那怪物面前也不堪一提,这家伙一招就制服了那怪物,有可能吗?”
这么一提,鹿幼薇倒确实有些疑『惑』,“这……天外有天,有什么好说的。”
这行揽月宗弟子约莫七八人,平日里皆以沈同鹿幼薇马首是瞻,这下清醒了过来,听到来龙去脉,也三言两语地『插』道。
“沈哥说得有理。”
“这位少侠,倒不要怪我多疑,你看起来年岁不大,不知师承何处,修行何许?”
这些话说来还勉强算得上好言好语,只不过要求甚是无理,若是鹿幼薇那样随口一提步月龄还不觉得怎样,这般仗着自己是大宗门人多势众,就出口咄咄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里生厌。
鹿幼薇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他有意害我们,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
“那谁知道,”沈同担忧地望了一眼鹿幼薇,看上去好似是她在耍小姐脾气,“那邪魔不也没有立刻杀了我们,幼薇,你就是年纪太小,不知道这世间险恶,你听沈哥的话,你先过来。”
鹿幼薇被这帮蠢货气得肝疼,长呼一口气,便听到旁边一声微弱的呻/『吟』。
“你……你们——”
这些人方方吵了起来,都没顾得及旁边的一剑千金。
万素谋清醒过来,也晃了晃头,垂眼瞥见了旁边的血『色』肉团,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前几日落败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心中恼怒异常,“这梦魇!”
沈同这才看见万素谋,高呼道,“一剑千金前辈!”
万素谋先是恼羞,接着是愕然,“这梦魇是谁杀的……我的剑呢?”
众人的目光又是哗得落在了这谁也不认识的陌生少年身上。
步月龄皱眉,交出千金剑,“方才这怪物现形,我手中无兵器,只好借阁下的剑一用。”
万素谋狐疑地扫过他,旁边的鹿幼薇抢先转移话题,“万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素谋道接过剑,声音冷然,“我奉命来除梦魇魔,却被它的同伴暗算,一时失手。”
沈同像是抓到了什么,“听!那怪物果然还有同伴,还说不是你!”
步月龄,“……”这是哪门子的狗道理?
这话倒真的有两分道理,万素谋不咸不淡地加了一把火,“你这小子,我看你的气息,连地灵境都不到,几乎于凡人,若不是合起伙来演戏,到底是靠什么方法斩杀这梦魇?”
沈同冷笑,“定然是那妖魔窝里反了,这家伙伪装成凡人想扮作『奸』细,却不想方法拙劣,一眼就让万前辈看穿了。”
步月龄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瞎编『乱』造,也算是看出来这一剑千金在梦魇手下受了挫,就拿旁人来出气。
这就是天下第一宗的气度?
他百口莫辩,也懒得辨,只淡淡一肃眉道,“你们有证据吗?”
万素谋神『色』很是难看,他这次办事不利,想来已经传了出去,且不说是真是假,若是真让一个地灵境都没到的小孩儿救了,那可就真的是身败名裂,成了笑柄了。
但他又要强装大肚,“好,若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将身世一一报来,我们回去好好盘查。”
步月龄抬眼,他生得贵气不凡,一怒自带皇族威仪,“你们倒是好大的威势。”
恰在此时,地牢的门忽然开了,外面的日光透过来,众人一慌。
“……幼薇?”
鹿幼薇心中一跳,欣喜若狂,“父亲!”
鹿游原放下了心,连忙走了过来,抬眼就见到了一剑千金,“素谋,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万素谋面『色』依然冷然,“鹿城主,这些不重要,我们——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鹿游原身后跟进来的白发男人顶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左看右看了一眼,佯装无辜,“啊,我吗?”
“……你,”万素谋一口血气涌上心头,“你这个偷车贼,当换个面具我便不认识你了吗,鹿城主,便是他从中作梗,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差点命丧黄泉!”
鹿游原心道,这人的确是干得出这种事,面上还要挂笑,“这是有什么误会?”
相易懒得理他,往万素谋身后瞅了瞅,看见了自家小子,朝他招呼道,“哎,总算找着了。”
步月龄乍然见到了这人,心神竟然一定,恍然觉得,这人比旁边这些睁眼瞎的大宗门傻子好上太多了。
万素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又是一声冷笑,“好啊,原来你们是一道的,果然是一通的妖孽。”
鹿游原一脸疑『惑』,“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同煽风点火地叫到,“城主,他们俩与那魔物是一伙的,你且小心些!”
相易有些惊讶地瞅了一眼步月龄,“才那么一会儿不见,你怎么比我罪名还大,厉害。”
步月龄,“……承让?”
鹿幼薇终于忍不住了,“父亲,不是的,是那位少侠一剑斩了梦魇,才救了我!”
鹿游原道,“梦魇原是死了,难怪刚才那幻阵不攻自破,原来是幻女见势不对跑了。”
万素谋一张俊脸又红又白,“城主,你难道觉得万某比不过一个地灵境的小子吗,但凡这少年有点实力,我绝不会怀疑。”
完了他又将目标指向相易,“还有这人,装神弄鬼,先前劫持了我的七行云,若不是与那邪魔勾搭通气,怎么会如此阻挠我?”
刷刷刷几道目光,那些揽月宗的弟子个个憧憬万素谋许久,眼看就恨不得将他们两人戳上妖魔鬼怪的章游街示众。
鹿游原倒是不傻,见这万素谋心高气傲,受不了自己失利,想要顺手推舟推个一干二净,心中冷笑,含糊道,“这石牢应当是还有一层幻阵,在此灵力皆施展不开,先出去再说。”
万素谋道,“好,便依您。”
相易耸了耸肩,转过身侧头冲步月龄道,“你做好准备,外面有些血腥,怕你一时……”
一道金『色』剑光,两滴宝蓝玉石,这猝然不及的一剑,相易下意识地推开了步月龄,运气提功。
步月龄一愣,却见一柄剑鞘直直地『插』进了这白发男人的胸腹,一时血『色』溢出,明明白白地听到一声闷哼。
“素谋!”鹿游原挑起眉头教训,却并不见多愤怒,“你鲁莽了。”
万素谋冷笑一声,收回长剑,吹开上面血花,“抱歉了,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承蒙我白玉京祖训,路遇邪魔,绝不可委屈了自己。”
步月龄颤声道,“相易?”
男人沉默地冲他摇了摇头。
白发马尾一转,他侧过半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声音微沙带哑,“哦,好霸道的白玉京。”
微沙带哑,沉音提气,和方才全然不同,熟悉得万素谋忽的一阵心惊肉跳。
第10章 一剑霜寒()
他这声音微沙带哑,和方才全然不同,熟悉得万素谋忽的一阵心惊肉跳。
这声音——
他这一剑来得太过小人,四周一时寂静无声了下来,目光陡然间四横交错,谁也没有动。
鹿游原怀里还揽着鹿幼薇,方才那一句他也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心中惊疑丛生,一双眼珠子上下剔着这青衣男人的面具,心思捉『摸』不定。
步月龄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人的胸腹间,鲜血晕深青襟。
……他这一剑,是我受的?
地牢内烛光促狭,照得青面獠牙的白发男人身影绰绰。
“谁教你仗着身后有白玉京,就妄想一手遮天了?”
他兀然正经下来,说得不疾不徐,气劲有力,浑不似受伤之人,却不由得让人心惊胆寒,只觉是狂风骤雨前的一盏渔家豆火。
……不,怎么会这么像?
万素谋微微张口,方才还意气风大获全胜的模样一扫,脸『色』霎然一白,心中万千纷扰,手中握着的剑被座重山压下来,摇摇欲坠。
他听那人赫然冷笑一声,明明罩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万素谋还是下意识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教你的吗。”
万素谋心道,绝不可能,那人远在白玉之巅,高高在上,不染一丝尘埃,怎么可能呢?
可是,可是——
一簇猜测的火苗在他心底如浇油灌风,疯一样地涨起来。
“这一剑倒是让我想起你了,百年前你初登白玉京,在小长明山磕了三天的头,落了一脑门的雪和血,我嫌你『性』情太过刚烈,可谢阆风承蒙你祖上一个人情,这才收下你,现在看来,当初果然就不该同意。”
“砰”一声,千金剑重重落在地上。
这事天知地知,便只有三人知晓。
“如今看来,”相易一句定音,“你这心『性』,果然不适合白玉京。”
石牢里空『荡』『荡』地回着这一声一句,掷地有声,听得万素谋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不,”万素谋怔怔看着他,旁人都抛诸脑后,眼里的魂都看碎了,“不是这样。”
霎时间石牢内情形来了个百转千回,揽月宗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方才还得意洋洋摇旌呐喊,现在看着一剑千金这副中邪的鬼样,一脸的茫然。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啊?
这妖魔鬼怪什么路数,怎么把一剑千金前辈吓成这样?
相易道,“月龄,把他的剑拿过来。”
步月龄耳边嗡嗡得响,方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他都没听明白,只看得见眼前的血『色』和方才一闪的刀光。
乍然听到相易喊他,茫然地抬起眼皮。
相易再道,“把他的剑拿过来。”
步月龄听到这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万素谋一脸惨白,连剑也不要了。
他慢慢走过去,一边看着万素谋,一边将他的剑拿了起来。
万素谋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他沉着脸,方才那群叽叽喳喳的蠢货也一句话没有说,连旁边这位鹿翡城城主,也一句话没说。
他看向那边那道清瘦身影。
——他是谁?
千金剑,剑刃由驱魔之金打造,镶碧海丹心石,剑身绮秀明丽,不可『逼』视。
“方才那一剑,应当是‘白玉『吟』’第八式的‘枯海’,”相易持剑,那剑不知怎的似是响应般“嗡”了一声,忽然涌入神灵般铮铮作响,他低声道,“这本是抽水枯海似的广博无疆之气,被拿作偷袭,不三不四,像什么样子。”
相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