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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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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可笑啊,这个少女在刚才那一刻,还想杀了自己的师父。

    她看到少女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男子的后背,停留在肩头,然后撩起脸上一阵红。男子的脸庞好看极了,像是一尊神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晖。

    男子突然回头,青涩的胡茬和深邃低敛的眼眸撞到她眼里。

    而此刻,眼前亦回过一张放大的俊脸,跟记忆里的模样如出一辙。

    不一样的是,如今他扯唇眯起眼,眸底端着打量意味:“红衣,怎的你心不在焉?难不成,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事?”

    

第一百零七章 差一点点() 
“你无非就那点破事,有谁不知道?”景澈嗤笑,声音绕成一团软绵的缎,缎里藏着针,恶毒讥讽戳人心头。

    而手中力道仍旧拿捏得恰到好处,凑过脸仔细从血肉中捻出一枚铜渣子。

    一句镇定的反问将他的起疑堵了回去,百里风间对着面前空荡的黑暗扯起一个笑。在他每每觉得红衣有点问题的时候,她的反应又毫无破绽可循。

    阴影笼罩着他整个儿俊朗的脸庞,神情惯常从容不迫,带点儿洗尽铅华的沧桑:“是啊,无非那点破事。”

    他语气中的缅怀之意不加遮掩,而景澈只是波澜不惊地替他擦拭后背血迹,微屈指节轻微颤抖。

    她知道,此刻他们在分享同样的回忆,想起同样那点破事——破得像是洗旧了的丝,鼓在风里不堪一击。

    而令景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一直都认为百里风间长达百年的寿命好似一张不被羁绊的网,那网里只兜着他和虞溪,剩下大部分细枝末节的回忆都无法在网中停留,风一吹便漏了出去。

    可是显然,他记住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自嘲地想,也许当年的阿澈,确实还在那网里,只是挂在边缘摇摇欲坠,半死不活,他回忆起她的时候,会带着一个悲哀的前缀——杀他新婚妻子的孽徒,那么怀揣无法磨灭的恨,久而久之也就记住了罢。

    “红衣。”他的声音从石壁上折射回来,简短的两个字口吻懒洋洋。

    “呃?”

    “看地上。”

    手中动作停下来,视线越过他的肩投到前头地面。只见青色石砖上浮起泥泞的脚印,半个,一个,两个……依次往前蜿蜒。

    “啵”一声,当机立断袖风起,葱长指尖间一片还带血的细铜渣锐利刺破空气追了上去,越过脚印之上却一路无阻,划出一条完整而锋利的弧,清脆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没有人在走动,而地上脚印依然顺着原有的速度一个个浮现,像有无形而诱惑的指引。脚印到了石壁已经是无路,却拐了个弯,逆着规律爬上墙。

    “难道这墙后有路……”百里风间拢回衣袍站起身,正想过去探个究竟。

    “等等!”景澈环顾四周,突然异常严肃地叫住了他。

    百里风间以为她有什么重大发现,正色回头注视着她。

    “温婉不见了?”

    才说出几个字景澈就已经中气不足,连尾音都生生吞了回去。开口时她才突然想到,似乎起身后就没再看到过温婉,而且百里风间似乎也说过这个事实……只是方才太过专注于和他斗智斗勇,忙着缅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往,竟然大意地忽视了周围的变化。

    闻言百里风间微怔,哑然失笑——这个素来凌厉的女人,迷糊起来倒有那么一点的可爱。

    他嘴角正动了动,景澈恼羞成怒地抢在他面前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百里风间调笑着眯起眸,而眸底有刹那的失神。他欺身靠近,舒手掰过人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一尘不变的面具,手指卡在她的下巴动作带点儿犹豫,然后往上用力却将她丹唇一拢,被迫着鼓起。

    这样子有点滑稽。

    他的手劲异常大,景澈愣得忘了挣扎。

    他看了半晌,眼里莫名浮出点冷,然后突兀松开手,道:“呵,再像一点点,恐怕就一样了。”

    景澈踉跄退后一步,使劲抬手擦了擦下巴,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她站定,嘴角徐徐勾起一抹轻浮的笑:“依我看——”

    “幸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话里带点暧昧和挑衅,却戛然而止,没有后言。

    百里风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诚然如她所说,倘若没有差那么一点点,他又怎么可能和红衣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之中。

    除了阿澈,世上旁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可是百里风间也从未深究过,为何他会同这个与阿澈像极了的女人擦枪玩火。

    深甬里头风从吹进来,阴魂不散地缠着人衣角,不肯罢休地扬起又落下。

    “啪嗒——”“啪嗒——”寂静中有什么液体从头顶岩壁中渗下来,砸在一堆破碎的铜镜残骸之间。

    两人都抬起头看,只见那脚印已经攀到了头顶,开始变形,一半而往下坠,一半儿却环着原本铜镜所在的边缘分支两路,又汇聚成一个圈。

    像在画着咒语,而那个圈闭合的时候,古老咒语启动,四周沙石开始稀稀零零往下掉落,昭示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只是这回并没有意料中来的山崩地裂,轰动声短暂而紧促,只掀起一阵缭乱的沙尘。平静后百里风间和景澈探过头去看,只见地上一个黝黑的深坑,将原本铜镜的残骸和顶上岩石的倾斜下来的沙土一并吞没。

    “下去看看。”百里风间笃定道。

    “你没有灵力,也想凑这个热闹?”景澈扬眸,挑衅问道。

    其实她并不想下去探个究竟,她更愿意原路返回,找到活的溟虫,然后再回去鬼寨。

    “红衣,别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出口的地方啊。”口气是不紧不慢,无需多言便让人无可反驳。

    “你还不死心么,”景澈嗤笑,“又想着出去,又想着拉长线跟鬼寨人和睦相处。”

    百里风间偏头看她不说话,唇角笑意优雅,从容不迫反问道:“你当真不下去?”

    嘲笑归嘲笑,毕竟出路的这种诱惑摆在眼前,景澈不可能放弃:“我先下去,若是底下没有异样,再回来带你下去。”

    话音才落,人就纵身跃了下去。

    百里风间微有无奈地摇摇头,这种身为拖油瓶、还得听别人指挥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

    轻微而敏捷的落地声已经过去许久,而底下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百里风间狐疑起来,俯身望下去。坑里黑黝黝一片,隐约有零星的碎光折上来,也是铜镜的碎渣。

    “红衣?”

    他低沉的声音传下去,空空荡荡折了好几层回音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七窍流血() 
深甬尽头悬着一束微弱光芒,风丝丝缕缕飘进来,摩挲过岩石缝隙,挤出阵阵尖锐呼啸。洞外泥沼的腐臭味裹在风里,争先恐后钻入鼻翼。

    人都下去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了,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这也说不通,红衣武功造诣不弱,即便有什么危险她总能先抵挡一番,可底下一点却涟漪都未起,静得无比诡异。

    百里风间等得颇为焦心,根本无计可施。

    坑里情况不明,他下去不得,然而就算从此处离开,他也无法穿越一片泥沼地,爬上一个百丈悬崖离开一阳谷。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洞中突兀有了动静,霍霍风声起后,一根粗绳啪得甩到地上。

    紧接着是红衣软软糯糯的声音,乍听像是结了霜,连她平日里的妖娆魅惑都省了去,冰冷冷冷听不个情绪:“你自己爬下来。”

    她没出事,百里风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色一沉——他一世英名,轻功绝世,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就算未习武时也没做过爬绳如此掉价之事。

    底下的女人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亏了他一直都是不动声色之人,此刻也只得耐了性子将粗绳系到岩壁上,不急不慢往下爬。

    脚方jiē触到地面,手都还未松绳,耳边骤然袭来的袖风杀气逼人。

    百里风间虽失了灵力,但行动力仍旧迅捷,当即抓紧绳子旋身荡开。那人一掌落了空,穷追不舍又起一招,杀意浓烈霸道,挟着直取人性命的气势,然而到半空却犹豫地顿了一下。

    百里风间趁着这个间隙再一次逃脱,抢了先机,一把人扣住手腕霸道拧到身后。这回,他看清了人的脸,微微一怔之后脸上浮出薄怒,漆黑星眸深不见底。

    他强硬欺身将人按上岩壁:“你想干什么,红衣?”

    她沉默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一霎那百里风间有种错觉,面前那人死寂得像是一具尸体。

    然而下一秒,她就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他的手,脸庞凑上前,嘴上勾出抹熟练而轻浮的笑,停在他唇边,温软气息故意撩着人,一字一顿道:“戏弄你。”

    手顺势落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没能克制住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把人拦腰折断似的,他怒极反笑,半睐眼眸嘴角优雅:“红衣,你就只有几个时辰得意的时间了,好好享受,千万不要lang费。”

    是了,还有几个时辰,便是昼夜交替了。

    她在黑暗中注视了他几秒,风马牛不相及却无比认真地道:“我要死了。”

    这个灼烈的眼神让百里风间都愣了愣:“你说什么?”

    景澈扑哧一笑,眼底浓重悲哀转瞬即逝,冰冷面具下娇俏唇角一扬,嘲讽他又一次被她蒙骗:“我是担心,过几个时辰后灵力交换,你会杀了我吗?”

    他端量了她半晌,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左右看着却只有那个嘲讽的软绵笑意,叫人恨不得掐死她。他终于敛起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你、有、病。”

    衣袖一甩放开她,百里风间径自走出去几步,没入黑暗的脸庞上透出倦意。他突然开始极度厌倦这种你追我赶的猜心游戏,倒是无比怀念起当年那个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小女孩,喜则笑,怒则哭,只是当年旧徒,他来不及珍惜便杳无音讯。

    走出去几步,他心平静气送出一句,算是回答:“迟早会。”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一改咄咄逼人的风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这时候百里风间才有了心思去打量四周,这里似乎一个是空旷的废弃祭坛,青色石砖整齐铺开向上的台阶,冷冷延伸入黑暗。

    顶上有光,两人默契地往上走去,一路畅通无阻。走近了才看到台阶尽头是一道石墙,光便是从石墙顶端一个小洞口里投射进来,昏昏暗暗缭起尘埃沸沸扬扬。

    “你听到了什么吗?”百里风停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祭乐声。”

    隐隐的鼓瑟琴乐韵律起伏,从洞口绕进来,缠着尘埃与光线遥遥入耳。

    不等商量,景澈便腾身而上,攀到洞口探看外面的情形。

    这外面的景象出乎景澈的意料。足足有几百人,黑压压地朝她这个方向匍匐跪着,密密麻麻诵着什么祷辞。铜铃绵长清脆敲响一声,众人依次有序抬头,景澈一眼便看到跪在最前面的那张脸——也修。

    明明隔了相当远的距离,逆光的洞口应该是漆黑一片,外面瞧不出一点动静,但是也修的目光却直直而锐利地盯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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