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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千万人中唯我独尊,不卑不亢却清冷如莲的气质。不是矫『揉』造作之态,是翠竹破土之形。又岂是西京中这群闺阁女子能有的姿态?
虽然心中感触良多,高太监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连安『露』出不失热切的笑,尖声道。
“咱家奉陛下之命,特来给连大小姐送赏了!”
这可苦了连倾倾,她本以为跟着这些人去见世子,定然有马车相接,却没想到靠的是徒步。
当时与这五人出了府,没看到马车或轿子在外等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对。但只要想到,这是见到世子最好的机会,她心里就不愿意放弃。
打从娘胎生下来到现在,她这双脚就没走过这么多路。今日回去,脚底肯定有水泡了。
若是平时,连倾倾一定早就打起退堂鼓了。可现在她要去见的是宁王小世子,是那个从来不近女『色』,让整个西京女子都仰慕的人。
她觉得自己付出一点代价总是值得的,没准儿今日这一趟就是小世子刻意安排的。想要看看自己对他的心意是否坚定。
她边想边整理鬓发。力求当出现在梁迟玉身前时,能以最美的那一面。
而王府中,梁迟玉正站在依着假山建的凉亭上,不住眺望。那副翘首盼望看着远方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在等自己的意中人。
知道点内情的家丁莫子在一旁小心劝他。
“世子,这外头日头烈,咱们回屋吧。杨侍卫一会儿就来了,人一定能给你带来。”
第九十四章()
天渐渐凉快了。囚车行的慢; 轮子在地上驶过,车辙印很深。
发丝凌『乱』的男子,五官端正; 手脚都有镣铐锁着。坐在囚车上; 深深低着头。
狼狈间; 看不出这人具体的神『色』,只能在他垂首间; 些微看出懊丧的情绪。
“快点儿吧。大人该等的着急了。”
官差互相催促,拉囚车的牛,走的便快了一点。
前头是一口水井,正经过路边的乡野人家。头戴草帽的老人,坐在树荫下。
“到了。”
“大人。人带过来了。”
官差将牛车停下; 人走的远了些。让老者和囚车上的人,方便讲话。
老者将草帽拿下; 『露』出苍老的脸孔。虽不是慈眉善目,却精神清癯。
始终垂首没动静的男子; 终于抬头了。
蓬『乱』的发丝下,胡渣遍布; 嘴唇也发白开裂。
“大人,为什么…”
已经两日不曾说话; 一开口声音涩哑的难听。
凌直却牢牢盯着面前的人,眼中神采都暗了下去。
这个人; 明明亲自将他从大牢中救出。许诺会给他时间和想要的一切; 去达成自己出人头地的愿望。
现在为何又亲自将自己扔到这样的不『毛』之地; 送他去死?
“凌直。老夫欣赏你一点。你可知道是什么。”
老者站起来,草帽放到一边。
“不知。”凌直目光顺着老者走动。
“呵,你虽有反叛之心,却毫无野心。为了周氏那个女人,刀山火海也敢闯。是颗深情种,老夫欣赏。”
老者手上打着拍子,围绕着囚车。
“老夫需要这样一个人,有弱点,却也要像刀一样锋锐。”
“可你的弱点太大了。成也是女人,败也是女人。老夫交代你的事情,你不曾上心,反倒是将周氏母女放在心尖上。”
“既然这刀不好用,老夫何须再勉强。”
镣铐晃动起来,凌直声音急促。
“不是的,大人。您让我散布的消息,属下不曾疏忽过。媛娘那里受了委屈,我才出手做了此事。“
他那日去连府,看到带着斗笠,死活不愿意让他近身的媛娘时,心都碎了。
再一听,就连倾倾也跟着媛娘在连安手里吃了瘪。才会动了心思,借刀杀人。
想刺杀鲁国公主,好让连安被新帝迁怒。
这样一石二鸟,一是能挑动两国之间战争,他便能渔翁得利。
二,也是能替媛娘把气出了。
连安的武艺不弱,他贸然的出手,必定无功而返,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哦——”老者拖长了音调。
“那是你自作主张。鲁国的公主岂是能动的。你若杀成了,老夫还能算你大功一件!”
“可你不仅刺杀失败,更是留下了马脚!老夫若是不弃车保帅,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阴沟里翻船?”
句句凌厉,老者的气势变得骇人。
“你刺杀盟国公主,是死罪。老夫念你曾经做过一些事情,便替你关照周氏母女二人。你,该如何做,可明白?”
上位者的话,从来没有商量余地。
凌直已是阶下囚,怎么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威胁。
他已经是必死之人了,媛娘和倾倾却还要活。
眼前这人,他曾经当做贵人和自己日后的靠山。却没想到,有一日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还能凭借什么去翻盘?
毕竟这人是两朝为相的严大人啊。
苦涩中,半晌,他又开口。“凌直明白。”
国师收到严松送来的两个女子时,正在郊外别院。
这里风景秀丽,离西京又有点小距离。山清水秀间,很是自在舒适。
这山庄名字就叫“念荷”。
他住在这里,图的是一个清净。没想到,还是被人『摸』到了老窝。
“老爷。外头有人送来两个女子,如何安置?”
家丁是羽研早就放在别院的,虽然不知道羽研的真实身份,却也能明白自家老爷多半不是寻常人。
现在见一空空了许多年的别院,忽然有两个女子被送过来,心里好奇的紧,却又不敢打听。
难道是老爷打算纳妾了?可那两个女子,虽然都生的貌美,很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可年岁不同,看着像母女。
还都头上包着头巾,脸『色』难看。老实说,与他们自家老爷这种如同谪仙下凡的比,光容颜上就不匹配。
羽研只淡淡道。
“带进来。”
家丁带着一个老妈子,还有一对抱着小包袱极为瑟缩的女子,进了别院。
羽研在长廊上,挂满了许多葡萄藤,天气好时,总要在这里坐着看对面的荷花盛开。
见有人进来,过了许久才转过头。
老妈子压低了脑袋,声音谦和无比。
“大人,这对母女是我们老爷赔罪的谢礼。”
多余的话,老妈子也不说了。双手捧了一封信,小步挪到羽研跟前送上。
这是自家老爷都要请到上座去迎接的贵人,她只能将话传到,不能有任何失礼怠慢的地方。
漫不经心的抖开信件,素日仙人一样得体风流的羽研,面上竟然隐现怒意。
他目光如雷电,扫过面前不安的母女俩。
周氏与连倾倾瑟缩了一下,就差两人抱在了一起。可即使是这样,她们还是不敢动。
这些天吃的苦,受的威吓,比她们前面一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凌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让她们娘儿俩跟着受罪!
周氏心中凄苦。吃够了苦头的人,丝毫不清楚这个庄园的主人到底是谁。
羽研在人前,几乎从不『露』面。
而前些日子,李乾的登基大典,周氏与连倾倾已被囚禁,不是自由身,自然没见过他。
老妈子细致的观察羽研的神情,好回去和自家老爷禀告。
见羽研不发一言,心中似是极怒,便试探着开口告退。
羽研开口道。“不急。”
“既然你们主子将人送来,心里是比我明白。”
羽研不再看周氏母女。挥袖子逐客。
“我不想再在锐国看到这两人。”
将这两人对连安姐妹的伤害,一并告知自己。严松做出此举,无非是想让他收下这个顺水人情。
既然如此。那他便受了。
老妈子闻言也不多问,深深施了一礼。
领着周氏母女回去。心里却在叹息。
这对母女,往后该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明明是前兵部侍郎的掌上明珠和正儿八经的夫人,得罪谁不好,却要得罪当朝国师。
现在被当场退回来,老爷定是不会对这母女心软的。
“大娘,你要带我们去何处?”
连倾倾壮着胆子问,比以前更加有礼数,连对一个下人都用上了客套。
老妈子虽然心中同情,却也不敢透『露』别的,省的让这两人起了别的心思。
“现在便要送你们走。”哎。送去山高水远再也无法回来的偏远之地。
连倾倾瞬间欢天喜地,就连周氏也跟着面『露』喜意。
这一切真的要结束了吗,他们能重新回连府了吗。
现在才知道,过去的日子是多么美好。要是还有一次选择。
连倾倾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不会脑子进水去和连安抢世子了。
做一个真正贤淑温婉的千金小姐,也许才是真正幸福的事情吧。
比来时更快更急,马儿沿路换了好几匹。严叶一人风尘仆仆在官道上抽着马鞭行进。
——祖父,你做到如此,太过分了。
还剩半日的归途,在他心念间,也变得极为漫长。
回到府中,他匆匆下马冲进门。
爹正在院中舞剑,严叶气冲冲的问。“祖父呢。”
“何事如此冒冒失失。你祖父正在书房。”严律额上是练剑后的汗。
他向来都不通武艺,练剑纯属自娱。
甩开袖子,严叶几乎是带着一腔愤怒撞进门。
“祖父!我要一个交代!”
正伏案写字的『毛』笔,没有丝毫停顿。严松头都没抬,直到最后一笔完美的提起,才看向严叶。
“你不远千里,跟到鲁国去送一个姑娘。现在回来了,却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这就是你在蜀山多年学到的东西?目无尊长,连进门禀报都忘了?”
孙儿这幅模样,严松还是第一次见。
等他搁下『毛』笔,严叶心底的情绪才略微平复了一些。
“我不明白,祖父。你为何要这样做!安儿身上,是不是祖父您动了手脚?”
他不是生下来就没有娘的。幼时,爹娘恩爱至极,出双入对相敬如宾,说不清的温馨。
可从他那年起,娘变得嗜睡,一日比一日精神不振。
直到最后,在一次午后,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本来想不到这些了,可安儿身上忽然出现这样的症状。由不得他忽视。
若是祖父没有过觊觎天子之位,企图将他推上皇位的心思,兴许,他还不能将这些前因后果联想起来。
可没有如果。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明了一个真相!
——他的祖父居然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被孙儿近乎挑衅似的指责,严松老迈的面容沉了下去。
“我是你祖父,你却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这般质问我!难道你要跟你父亲一样,一辈子就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吗?”
“我让你父亲饱读诗书,去最好的私塾听圣人之言,不是为了让他成了亲,便整日窝在家中替一个女子画眉写诗!”
“叶儿啊。难道你要祖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