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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锐国世子。”
他目光盯着一直被人忽略的梁迟玉,眼里都是审视。
连安心里一紧,她最怕的来了。
而梁迟玉却不慌不忙,并没『露』出什么怂样。那挺起胸膛,昂着下巴的样子,反倒是有点自豪。
虽然不曾开口回答,脸上身上却写满了”没错,我就是锐国世子爷”的意思。
众人注视间,禅那千和开口说道。
“父皇,这人在锐国,只是个挂着皇室血脉名头的纨绔。不学无术又好吃懒做,便是在锐国也是个没人搭理的人。”
当着连安与梁迟玉的面,禅那千和说起情报,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对锐国的一切极为熟稔一般。
可连安知道,现在的鲁国公主,与在西京的那个禅那千和,同样都是善良的。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帮助他们。
听禅那千和这么形容自己,梁迟玉微微一愣。
心里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连安是不是也这么看自己。
可转头看到连安不断的眨眼暗示时,他安之若素的镇定了。
他的连安这个时候都在担忧他的安危,生怕他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又怎么会把别人的评价放在心上?
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他在意的只有连安。
宫殿中,本来提起精神的众人,闻听禅那千和此言,纷纷又没了兴趣。
听闻锐国人讲究宗亲立法,极其重视血脉亲情。
要是送过来的是一个皇子,也许都不用出兵攻打了,直接将对方作为人质,压着他去让锐国人乖乖送上皇城。
这些危险的念头和目光,连安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便也不是十分明白。
可他们将目光从梁迟玉身上转移开,她还是极为满意的。不禁感激的看了一眼禅那千和。
对方刚才的话,明着听是在贬低梁迟玉是个草包,没什么用。实际上,却是让所有鲁国人,都对梁迟玉放松了警惕。打消了他们利用他的念头。
“朕听说,你们锐国的皇帝在酒宴上,因为一杯酒就去了西天。可有此事啊。”
禅那鸿音向后靠住身子,目光不住在连安和梁迟玉身上流连。
满殿之中,都是摆明看好戏的眼神,众人似乎都是想看连安被讥讽的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流泪示弱的样子。
好在来之前的路上,禅那千和已经给连安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连安也知道,说话直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是这些鲁国人素来习惯的说话方式。
“人各有命。就是天子的命,也是人力所算不准的。”
连安接过这个问题打了个哈哈,心里盼着对方不要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成景帝毕竟是梁迟玉的外祖父,若是对方再说下去,她也不确定梁迟玉是不是会听她早晨说的话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让别人不再将他当做焦点,她真的不希望梁迟玉有任何危险。
可是鲁国的王,好像完全没有尊重逝去之人的意思。见梁迟玉不答,便『摸』着椅子扶手上,那块颜『色』斑斓的老虎大皮,嘲笑道。
“你们锐国人,就是胆子小。都坐皇帝了,还连个皇位都坐不稳。一杯酒就能把他放倒,短命,短命啊。”
“这样短命的君王,还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我看不如让我的二子耶鲁去将锐国接收了。”
说着,禅那鸿音一挥手,一旁的侍从便端上刚斟好的酒。
此时宫殿大厅站满了重要的大臣,在这样风格独特,与西京完全不同的气氛中,连安慢慢捏紧了拳头。
心中忍不住担忧梁迟玉,会一时冲动。
这些人目中无人,傲慢到用鼻孔说话。就连她听了都要生气,何况梁迟玉。
余光不住的看他,果然见到梁迟玉眸中已经涌起怒意,是要开口的前兆,连安焦急的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她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若说有和旁人不太一样的地方,那便是足够执着,不怕吃苦。
可眼前这样的场面,不再是她以前经历过的斗嘴打架。一个处理不好,只会让整个锐国遭殃。
在梁迟玉面『色』越来越冷的情形下,殿中一片哄笑。
禅那千和走出队列,站到连安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打断了梁迟玉将要开口的举动。
“父皇。连姑娘今年不满十四。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寻来的人。希望父皇一言九鼎,能够履行之前的诺言,不要让千和失望。”
昨日二哥听了父皇的话,瞒着连姑娘二人,将他们带到了百兽窟附近居住。
如果不是因为二哥与自己关系较好,暗中提醒了连姑娘一番。
昨天的满月之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安然的度过那一晚。
父皇不派人堂堂正正的与连姑娘比试,却使出这种伎俩,想要不战而胜。她真的很失望。
禅那千和这些话说完,气氛顿时凝滞。
端着酒盏不停晃悠,裂开嘴大笑的鲁国之王,笑声顿住。
“拿走。”他语气凌厉,将酒盏推给侍从,面容变得不耐。
“千和。父皇最是疼你。”这已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可再疼爱也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当父子之情与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被冒犯,相提并论时,更加不值一提。
禅那千和毫不退让,在连安感激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坚定的与坐在虎皮上的那个至高者对视。
“千和从来不求父皇什么。还希望这一次,父皇能满足我的所求。”
“公主,他们可是外来人!”
“是啊,皇妹。父皇自有他的打算,你我无需多言。”
朝臣和皇子,纷纷出言,在禅那鸿音龙颜大怒之前,试图劝说禅那千和让步。
场面喧哗,事情似乎超出掌控了。众人都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连安与梁迟玉。似乎是责怪他们的出现,破坏了本来和睦的场面。
连安一时也怔住,她没想到鲁国的公主,会为了锐国做到这个地步。
她决定跟到鲁国来,除了听见禅那千和说的赌约。还与二皇子李乾有关。
之前在西京郊外,她曾经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袭击,那时寡不敌众,是李乾忽然出现,救了自己。
那时自己便说,欠了他的恩情,若是对方日后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尽管开口。
现在,就是自己报恩的时候。
“不知鲁国的王,可否听我一言。”连安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在大厅中显得极为清晰。
“正好。我也有话要说。”梁迟玉也跟着开口。
连安疑『惑』的看过去时,就见他安抚似的眨了眨左眼。
虎皮大椅上的禅那鸿音,脸『色』阴晴不定。一张极为原始粗犷,却充满另类气概的脸,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盯着连安和梁迟玉好半晌后,才沉声道。“说。”
放在虎皮上的手指,却开始不断敲动。
要不是看在千和的面上,这两个小辈敢在他面前出现,就已经是一种不敬。现在居然还敢主动开口,便是拖出去喂狼,都是他的恩赐了。
“我过去听闻,在鲁国,众人崇尚强者。所以人人都习武傍身。”
连安将话引到了一个和在场之人无甚关系的话题上。
没什么耐心的禅那耶鲁已经皱起了眉。
“我很早就仰慕贵国,也向往来到这样一个公平公正,一切以实力为尊的地方。”
连安权当没看见这些人的神『色』,自顾自的说着。
“可今日来了这里,见到了在座所有人,我现在觉得是自己错了。”
座上的禅那鸿音忍不住追问。“错什么。”
虽然面前的这两人是锐国人,让他在先天的观感上就不太喜欢。可这小丫头刚才说的话还是很中听的。
他们鲁国自然是公平公正,以实力为尊的泱泱大国。
他心里已经在寻思着,若是这丫头以后说话都这么好听,给她留一条命也不是不可以。
连安顿住话头,刻意放慢自己说话的速度,缓声道。
“我错在以为这些关于鲁国的传言都是真的。”
第九十一章()
连安这最后一句话; 就是一块扔在河中的石头。
这石头够大够重,扔进去的劲儿也是能将整个湖面都彻底打碎的狠意。
没有人再哄笑了,众人注视连安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什么稀奇的东西。
先不说公主找回来的这小丫头,武功到底如何; 这心气却是狂的可以。
禅那耶鲁更是眼神发亮; 发自内心的对连安升起了一丝欣赏之心。
先前他只是看在千和的请求上,才对这小姑娘稍稍提点与忍让了一下。
但对方如今的表现,就连在父皇面前; 都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
反倒是不卑不亢; 沉着至极; 实在是很合他的胃口啊。
他今年刚二十又四,若是要娶妻; 就要娶这样的女子。
身板柔弱没关系; 年纪小也没事; 最重要的是; 有胆识有气魄; 能让他另眼相看。
更何况眼前这姑娘身板还不一定柔弱呢,看着似乎是有几把刷子的。
整个殿堂之上,在这座由纯粹的岩石所打造而成的坚固城堡中。昂然站立的小姑娘,正面『色』巍然的看着所有人,平平淡淡的下了一份挑战书。
梁迟玉默默看着连安; 只觉得自己身体中流淌的血『液』; 也似乎跟着连安的话; 一起变得燥热了。
这样的连安,这样的姑娘,是他梁迟玉的心上人。
还是与他初见时一样,一点都没变。
至于连安与人比试会不会输,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连安不会输。在他心里,连安从来都是一个胜利者。
是他心中的王,他的女王。
而身为鲁国天子的禅那鸿音,便没有其他人那样的豁达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鲁国说一不二的君主。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小丫头。
就是连他的千和,都得看着他的脸『色』,才敢撒个娇提些要求。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要让自己鲁国的勇士,狠狠给连安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让她灰头土脸的滚回锐国,明白他鲁国才是最厉害的。
“年轻人还是懂一点礼数为好,小姑娘,这可是你自找的。”
自认为心胸并不如何宽广的禅那鸿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目光转向自己殿中的大臣。
他手下的大臣,可和锐国那帮病秧子不一样,他们个个骁勇善战,马术一绝。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坐骑,就是将这整个天下一统都不在话下。
可惜呀可惜,他们有足够的人,却没有足够的马来匹配。
接收到禅那鸿音的示意,殿中便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地踱步而出,欲与连安比试。
既然这小姑娘话都放出来了,他们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架,是一定要打的。还得赢得干脆利落。
既让人看出,他们是如何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战胜对方,更要让人觉得他们并没有倚老卖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禅那耶鲁也赫然在走出来的几人中,他跃跃欲试,看着连安时,目光炙热。
梁迟玉察觉到这一幕,心中警惕。
他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