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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安一时想不明白,兀自怔楞。
而将她紧紧抱住的梁迟玉,刚开口说出自己酝酿了许久的心意。“你做我的世子妃,不会有委屈受。”
这些话,虽是片刻之间就能吐出的,可于他而言,却需要极久的时间去准备和想通。乃至克服心中所有浮起的阻碍。
连安久久不回。他等着等着,觉得胸腔里刚才还跳动厉害的心,慢慢冷却变凉了。
好像一个人唱了太久的独角戏,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场景。
松开手,退后。梁迟玉黯然转身。
干涩的挤出几句话。“那你,歇着吧。本世子先走了。”
风一样出了门,望着自己方才搂过连安的手,梁迟玉心中没有欣喜,只有沮丧。
——她不愿意做自己的世子妃么。
徒留连安在房中,梁迟玉走的突然,就像他清晨出现在房中一般,让人措手不及。
身上似乎还残留了几分方才被拥抱的温度,连安久久坐着。忽然伸手去捂自己的心。
那里,为什么有一点失落。
床上下来,她一眼望见桌上放着种类不同的糕点。全是她在蜀山多年不曾尝过的,颜『色』各异,看着便可口。
桌上不知何时,放了几株盛的正艳的花,此时安静靠在花瓶里。
只是客栈,只是住几日的客栈罢了。却因为这些,多了几分故居的味道,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温馨。
她怔怔看着,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他赶来便是为了送这些吗。
脸颊划过一颗水珠,连安迟钝的用手去『摸』。
她,她怎么哭了…
金銮殿上,成景帝又在大发雷霆。
“两国来往,竟然斩来使!这鲁国欺人太甚!朕要出兵!”
殿上众位大臣,头全埋的低低的。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劝皇帝。
四位皇子也垂手站在两侧,大皇子李默面容一贯的沉稳,随着成景帝抛出怒骂之词,他面上还跟着冒出几分同仇敌忾。
让成景帝看到,心中火气稍缓。
还是老大懂事,知道他当皇帝的不易。
而当他眼神落到在李默一步之后的二皇子李乾身上时,见这一别多年从远方游历回来的老二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皇帝心里泛起了几丝微妙的不喜。
他从前对老二寄予的希望最深,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老二是嫡长子,日后该是继承大统的。
可老二如今这么不着调,整日就知道游手好闲的去民间转悠。对江山社稷全然没有上心,甚至不如老大。
这让他怎么放心将帝位传到他手上?看来立太子之事还得再缓一缓。
至于三皇子李珍与四皇子李项,一个年纪十五,一个年纪十二,都不在他考虑之列。
等皇帝心绪平静了,左相严松才出列叩首道。
“陛下息怒。鲁国是蛮夷之地,做出此举不足为怪。陛下莫要因为此事伤神。”
“哼,岂止是蛮夷之地,朕看是茹『毛』饮血之辈!朕盼着两国交好,边境不曾设防,任他鲁国行商之人来朕国土,没想到是养了一只豺狼!”
皇帝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队列中的右相王在石。“爱卿,这八方馆设立已有一段时日,可有给朕招到英勇之士?”
当初听到几位爱卿提议建立八方馆,要不分国界,招收全天下最勇武之人,他便极感兴趣。
想他坐拥锐国江山,祖辈打下的山河传到他手中,却从攻变成守,到如今这般被动,想想极其憋屈。
若是有最出『色』的武将在手,将这天下一统,岂不是快哉?
右相王在石闻言,走出队列。“回陛下,勇武之士不少,可智勇双全之人却凤『毛』麟角。”
他没敢说,八方馆设立到如今,完好无损通过洞中试炼仅有三人的事情。
在这其中,更有一名竟是女子。
只是那女子也极为狡猾,得了赏银就溜之大吉。还将他们馆中之人视线都引到了宁王世子身上,害他们追上世子,跑了一场空欢喜。
听到八方馆三字,队列中不发一言的李乾,面上闪过异『色』。但却保持沉默,不曾出声。
而百官中,当初提议过此事的人,听到右相被皇帝点名发问,都隐晦的看了一眼李乾。
谁能想到,出资最多的李岛主,竟然是二皇子。这其中藏着的弯弯绕绕太多,他们在没弄清楚未来太子的风向之前,是万万不敢多再参与此事的。
成景帝只是心血来『潮』一句问话,却将朝堂上众人弄得人心惶惶。
他抚掌叹了一声。“偌大的一国,耗资巨大,竟然找不出几个勇武之人。”
鲁国尚武,几乎人人习武。而他们锐国,尽是文人才子。
以前不觉得什么,这些年鲁国渐渐躁动,已有进犯锐国之意。成景帝察觉到了危机,对习武之人的注重更甚从前。
他挥挥手。“爱卿多留意那些民间高手,待两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最为勇武的高手之队,朕要让他们出使鲁国,让那些莽夫看看我锐国的厉害。”
皇帝是不管八方馆进度如何的,下了最后通牒。急坏了右相王在石。
等退朝之时,右相落后几步,跟在二皇子身后。直到走到西门,见着四周无人了,才跟上前问该如何是好。
李乾停住脚步,挑起双眉,问的无辜。“右相何故跟着本殿下。难道是本殿下身上有什么你掉的东西?”
王在石被他拿话一噎,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若早知道事情会这么棘手,他何苦去做那个弄臣,为了逗陛下龙颜大悦弄那什么八方馆。
如今落在手中的山芋烫手至极,叫他怎么摆脱这困境?
李乾回眸,见王在石脸『色』不好看,极为认真的建议道。“我若是右相,此时不会贸然和一个皇子亲近。”
王在石恍若被冷水泼了一头,一下子透心凉的清醒起来。
他只顾着问问二殿下该怎么办,竟忘了陛下最忌讳的事情。若是让人以为他陷入两位皇子的皇储之争,只会让他的处境更雪上加霜。
“呵。”李乾轻笑一声,绣着四爪金龙的外袍也似乎跟着他笑。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见右相还呆立在原地。他从袖中弹出一张纸条扔过去,被右相下意识接住。
李乾出了宫门走的没影了,右相才茫然的打开手中握着的纸条。
第六十二章()
“别碰我!”
“滚开!”
严家这样的喊声响了好几日。
严叶梗着脖子推开下人; 平常一拳挥出去能将墙轰塌的手,如今绵软无力。
体内一丝一毫的内力都使不出来,被几个家丁按在椅子上,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少爷,小的们也是没有办法。等会儿老太爷回来了; 来考你功课; 你要是答不出来,小的们又得挨板子了。”
一个家丁按着他脖子,另一个将他用绳子绑在椅子上固定住。更有专门将书举着放到严叶眼睛前; 强迫他看进去的书童。
严叶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哪里知道那日跟着父亲大人回来; 会遭受这种待遇。
没得这种说法的啊,强迫他一个几乎目不识丁的大老粗看书识字; 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书都快伸到他眼睛里了; 严叶烦得很; 索『性』闭上眼不去看。
“天之道; 利而无害;圣人之道…”书童摇头晃脑; 念得朗朗上口。
少爷既然不愿意看书,那就听书。效果也是一样的。
“小爷要疯掉了!闭嘴!”严叶一听书,就愁的不得了。
书童合上书,脸『色』严肃的很。“要是少爷能将这些背下来,我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给你念了。”
老太爷最重规矩; 自从少爷回来以后; 老太爷平时在府里; 几乎就将所有功夫都放在少爷身上了。
他生平最敬重老太爷的为人,从被老太爷救下开始,心里就一直想着报恩。如今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效劳,他一定鞠躬尽瘁。
“说了背不出!小爷又不是文曲星下凡,哪能过目不忘,听几遍就背下来?”
要不是老爷子在他喝的茶里放了什么东西,他没设防,哪能落到这境地。
在书童阿行的魔音里,他等来了救星。
“这是在做什么。”一踏进书房,就见到这『乱』糟糟的一幕。严落沉下了脸,虽是文人,但开口时,声若洪钟,身板和气势很有武夫的气息。
“爹!救我!”严叶鬼哭狼嚎,见着亲爹激动的喊破了音。
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读过书怎么了,只会打架怎么了,他前面十多年不依然过的好好的,和连安一起混成了幸福的蜀山二霸。
怎么回个家,老爷子就这么折腾他。还把他当亲孙子看么。
“老爷,这是老太爷的吩咐。让少爷多看书习字,回来要考他功课。”
书童阿行朝着严落行了个礼,手里的书却没放下,态度不卑不亢的,那架势誓要等严落一走,就继续陪着严叶念书。
严落看着儿子那副誓死不从,极其期盼自己相救的眼神。想了想,怒了努下巴,示意家丁和阿行都出去。
“爹,我这才刚回来,犯得着这么折腾我么。你们想弄死我就直说。要早知道回来这待遇,我就一辈子待蜀山不走了。”
家丁都出去了。严叶直着身子站起来,却因为被绳子绑住。走路时,像根棍子,直挺挺的拖着身后的椅子。
转过身,将绳结凑到严落跟前,讨好道。“虎毒不食子,爹你给我搭把手。”
今天绝食了半天,感觉力气恢复了点。等绳子解开,再稍微休息会。他马上出去找大猴子,这么多天没见,可想死他了。
严落依言替儿子将绳子解开,沉着声音道。“别胡说。你爷爷也是为你好。”
活动了下手腕,严叶转转脖子,伸伸腿。“要是为我好,别整那些书给我读。多没意思。爹,你也不爱读书,最明白那滋味儿,何苦坑你儿子呢。”
被儿子揭了老底,严落老脸一红,瞪起眼。“你爷爷说的话总是没错的。别小小年纪别的不学,尽学那些江湖上的粗人习『性』。走出去没的让人笑话。”
严叶不服气了。“笑话啥,我哪个地方给严府丢脸了?”
严落皱眉道。“你爷爷乃当今左相,堪称百官之首。你是他唯一的孙子,若是这般粗鲁,过几日参加宫中举办的赏花宴,哪家小姐能看上你?”
皇上要给儿子赐婚的事情,他已经从爹口中知道。
严叶一听急了,跳到严落跟前,眼瞪得老大。“别别别,你们喊我回来,是存了这个心思?我要娶妻,自个儿知道挑。千万别给我塞什么大家小姐。”
严落板起脸。“天子要给你赐婚,可由不得你胡闹。”
话说到这里,严落转身离开。严叶呆了半晌,忽然像打了鸡血兴奋起来。
“赐婚?爹!爹!诶你等等我,赐哪家小姐给我?”
他指定了要大猴子行不行?
下午,连安回了一趟自己买下的小院。
本以为工匠将密室凿出还要费个几日,没想到已经凿出个大概样子来。
“姑娘,密室我们能弄出来。但那机关,还得费一些时间找巧手做。”
工匠和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