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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安似笑非笑,转头看看窗外的景『色』,看哪儿都好,就是不看连铭的脸『色』。
连铭看了看一旁的小二,等对方走远了。才板着脸训道。
“我是不知你哪来的好本事,竟能将世子『迷』得团团转。让宁王亲口来提亲。”
啥?
连安迅速扭头,眼睛里都是诧异。
这么迅速的吗,她以为身为皇亲国戚,说是要成亲,应该也是要磨蹭很长一段时间的。怎么这般草率,前几日王妃才提过这事儿,今日就已经捅到她这便宜爹爹耳边了。
心一下子就『乱』了,这已经不是她平日的小打小闹了。要是真订了亲,她要不要逃?
连铭只要看到连安的面容,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早逝的妻子,心中更加怨恨。索『性』挪开眼,不再看连安,冷着声音道。
“将你那些在江湖上没大没小的样子收起来。以后嫁到宁王府,学着点三从四德,跟你妹妹学学怎么婉约。我可不想你刚嫁到王府,没过几日就被人扫地出门送上休书。平白给我连家抹黑。”
连安听着笑了。“我何时说要嫁了。你想嫁你去啊。”
她已经够头大了,不想再听半句训斥。站起来利落的转身出门,连客栈都不想回了。
她要出去散心!
若是从前,爹能抽出哪怕一刻的时间对她叮嘱女儿家该如何,她一定极为感动。
可现在。
连安早就明白,人各有命,她得靠自己。爹爹疼,娘亲宠的日子,这辈子都与她无缘。
倒是找一个会疼自己的夫婿,再有一个『性』子柔和待人亲切的婆婆,才算比较切合实际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打住念头。
脑子里赫然蹦出来梁迟玉与宁王妃双双对自己笑成老母亲的样子。
天,她一定是中毒太深,或者是太累了。
有这么一瞬间,她刚才居然觉得嫁进宁王府不错。
“你站住!回来!”
连铭气急败坏,想站起来追。他还有事情没说完呢,怎么这孽子就跑的这么快!还将他这个爹放在眼中么?
只是他刚站起来,小二已经拦在跟前,一板一眼的算账。
“这位客官,碧螺春一壶请别赖账。”
碧螺春?
连铭瞪着眼看茶壶里飘着的两根绿『色』小叶,觉得良心都气疼了。
“碧螺春启是如此的!你这是敲诈!”
小二也不辩解,抱着手站在一旁,还走出门,朝着对面的街坊邻居挥了挥手。
很快,店里涌进来一堆气势汹汹的百姓。虽然衣着简朴,但眼神却很到位。
——这人穿的倒是不凡,原来只是个花架子。
——吃饭不给钱怎么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连铭被看的下不来台,他不擅与人争端,尤其认为自己如今是朝廷二品官员,身份地位都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若是与人争辩,平白丢了自己的气度。恼羞成怒下,摔下一枚银子,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还未走远的连安回头看到这一幕,忽然笑开,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梁迟玉这几日休养的好,渐渐能下床走动。
第一件事便去寻母妃。
莫子要扶他,被他挥手赶开。“本世子没手没脚么?”
连安和他说的每句话,他都牢牢记着了。一有能用上的时候,准要拉出来重复一遍。
莫子无奈的跟在脚步像老人一样缓慢的世子身旁,随时准备着出手将要不慎跌倒的主子扶住。
摊上一个任『性』的主子,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顺着。
连姑娘这几日没有来王府探望,世子的脸也拉的老长,没个好脸『色』。好不容易伤养的差不多了,世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要去见王妃。
老实说,他心里还是很有些伤心的。
前些日子绞尽脑汁的为世子出谋划策,有没有成果,世子都不曾给他分享。
平常世子一人躺床上的时候,一会儿神情不豫,一会儿又自顾自的甜蜜笑开。他很是好奇的。
到底连姑娘和世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马上拜堂成亲?他还指望着未来世子妃替自己牵线搭桥娶媳『妇』儿呢。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念着自己心上的人。走在路上,梁迟玉被半路出现的老太妃拦下。
“老太妃。”莫子拘谨的站在一边弓腰行礼。
老太妃笑的愉悦,点头让莫子站好。然后亲自上前,将梁迟玉扶住。
“看看我的乖乖,才几日瘦成啥样了。”
“祖母。”梁迟玉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心里却有些别扭,他这祖母平常在王府没什么声音。可若是弄出什么动静,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
小时候不懂事,看祖母常常一个人拿着『毛』笔作画写字,心中好奇,便常常缠着祖母。
可谁知,他这极擅书画的祖母,平时最爱的就是给他画肖像。
他心中极害怕祖母再开口邀他去那什么群芳馆。
果不其然,老太妃乐呵呵笑着。“乖乖,和祖母去群芳美人馆转转?”
梁迟玉待要拒绝,老太妃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将他拽着走了,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
“这好多天没见着乖乖了,祖母心里想得慌啊。见不到美人,画画都有些生疏了。还好前些日子,祖母又遇上了一个漂亮姑娘,人美,心也美。”
梁迟玉连连朝着莫子使眼『色』。
——快把他拖走。
莫子耸着肩笑,一看便是乐呵的不行了。他见到了自家小主子的眼『色』,回了一个愁眉苦脸兼带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是老太妃,若是仔细说起来,是整个王府最有威慑力的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家丁,怎么敢去与老太妃作对。
不情不愿的被老太妃拖着走了,梁迟玉没敢再挣扎,怕伤口崩开,也怕让祖母知道他有伤在身。
他在街头受伤一事,也许别人都能知道。只有祖母不行,是母妃和父王都会将此事瞒着的人。
只是,当他到了群芳美人馆,见到了墙上最新的一张画像时,人却呆住了。
弯弯的柳叶眉,秋波『荡』漾的杏仁眼,还有抿着看起来有点倔强的唇瓣。每一处细节都是连安身上的特质。
整张画像足有人半身高,就这么挂在墙上,着实让他很震惊。
他以为会见到自己的画像,没想到…会是连安。
老太妃在一旁喜滋滋的看着孙儿震撼的样子,心中自豪。
“祖母给你选的孙媳『妇』儿,我的乖乖喜欢么。”她平时不爱『插』手小辈的婚事,就连宁王成亲娶公主,都是儿子自己拿的主意。
但那日见到连安,就觉得很合眼。在这姑娘身上,她能感受到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大气。
很有点英气不凡的味道,她喜欢。
梁迟玉看了一会儿,走近几步,与画像上浅笑『吟』『吟』的佳人四目相对。良久,很是小声的转头问老太妃。
“祖母,这画能送我么。”
连安待他,有些忽冷忽热。像现在这样,在画上这么认真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很少。
孙儿的眼神,可怜巴巴。
老太妃看着心头便软下来了。她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不行。
梁迟玉登时就失望了,很是依依不舍的看着画像。却也再开口多要。
祖母在丹青上十年如一日的勤奋,最好画人像,对画的画也很是宝贝。
这个群芳美人馆,据说就是祖父当年特意为祖母修建的。而在自己出生后,这里挂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画像。
“这画啊,还没完工。迟玉想要的,祖母何时拒绝过。等画好了装裱过,你让莫子来取。”
梁迟玉重重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从前对女子总是不屑一顾甚至厌恶。可如今对连安,却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天天期盼着她能来王府,哪怕两人斗斗嘴也是高兴的。
将孙儿脸上的喜悦看着,老太妃也乐呵呵的。
而就在王府其乐融融的时候,连安这里却接连遇上了两拨刺客。
“呼…”她喘了口气,撕下一块衣摆绑住自己右臂。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七个黑衣人,连安此时正撑着剑,退到一颗柳树旁调息。
若是单打独斗她不一定会受伤,但这些人攻势太猛。几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此时力气透支,她脸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滴。一只手撑着软剑,有些站不稳。
方才右臂一时不查,被人狠狠划了一下,疼痛聚集,让她这只手使不上劲。
望着地上被她刺中要害,暂时起不来的黑衣人。她神『色』复杂。
——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杀手?
难道是与蜀山有宿怨的仇家?
调息间,又从远处冒出来第三波黑衣人。这一次人数足有十来个,她已是强弩之末,手抖的连剑都拿不稳。
连安抿紧唇,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借助疼痛,让自己身躯的疲惫驱走几分。
“你们到底是何人?”
数十个黑衣人脚步迅捷的从前方小山坡上跃下,到了跟前,根本不回连安的话。招招致命,是想要让连安死的架势。
连安费劲的闪身避让,软剑被她换到不曾受伤的左手。右手不住有血顺着垂着的指尖落下。
凭着巧劲踢掉了一个人黑衣人手中的刀,背后又忽然飞来一串飞镖。此时前有狼后有虎,身前正有一把刀对准自己的心口刺过来。
她无处可避,已经咬牙决定硬接背后的飞镖。只期望这些飞镖没有毒,不然她这条小命,今日一定会交代在这里了。
叮叮叮!
身后似乎吹过一股风,然后是数声清脆的声音发出。
没等她回头,背后已经多出一个人。
“水姑娘,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声音有些熟悉,连安来不及多问,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是友非敌,今日有救了。
以后她绝对绝对,不会一个人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散心了。散心差点散掉一条命,还是后悔的。
“少来多管闲事!”黑衣人里,有人粗着声音开口。
“你们倚强凌弱,光天化日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呵呵。”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一股闲适。“本公子看不惯。”
连安没多说话,单手舞剑,又解决了一个从侧方刺来的人。但力气有限,脚步都开始踉跄。
“水姑娘,闭上眼。”一道声音从耳侧响起。
连安不解其意的同时,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响。有人从后方扔出来了一个东西,落到地上便发出烟雾。
“跑。”她没来得及反应,被人拉住手臂,身子已经被带着往远处去。
跑过了最近的一处山头,她挣脱对方的手。正要道谢,发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李乾。
“刚才多谢你了。我欠你一条命。”她低下头,心情不是如何美妙。
莫名其妙被人一顿追杀,刚才若不是李乾忽然出现,哎。
第六十一章()
落日盘旋在山头; 飞禽从头顶飞过不断长鸣。
连安靠在山崖边的一处山洞,睁眼看天一点点变暗。
“水姑娘,你受伤了。”李乾关切的话在静谧中响起。
连安回过神,左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