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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小姑娘的唇快被牙齿咬破。
连安看到这么狼狈的安儿,心里一疼。
“他们害不到姐姐,安儿不怕。”她拿出帕子,去擦安儿脸上的泪痕和黑漆巴乌的脏东西。
与此同时,还转过头对着梁迟玉眨了几下眼。
——小世子,又该你出场了。
梁迟玉撇过头,耳根微红。手上却极其迅速的掏出自己的精致小海螺,鼓着腮帮子,对着小孔又是一阵吹。
这一次,影卫出现时,连安看了个清楚。
已经追到连安跟前的陈二等人,在身旁忽然出现的几个影卫伸腿间,像被大风刮倒,一个个摔在地上,骂骂咧咧。
为首的影卫隐晦的回头看了连安一眼,见她是女子。且今日世子为了她,竟两次将他们唤到人前,对连安就多了几分注意。
本来习惯『性』的想将这些追来的山民,身上外衣剥掉。再将其四肢捆起,好防止他们逃跑。可在世子的心上人前脱人外衣,毕竟不雅。
最重要的是,怕脾气古怪的世子,事后给他们穿小鞋。这事儿世子又不是没做过。
几个影卫都很默契,互相点点头,通过了暗号。随即下手,极快的将所有人点了『穴』。
安儿愣愣看着影卫又像风一样忽然消失,脸上浮起向往。
连安一直留意着安儿,见到她此刻的表情,才觉得她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遭遇太多变故,今儿她见到的安儿,脸上竟偶尔闪过愤世嫉俗的情绪,这让她心惊。
在她眼里,安儿只是一个孩子。若是过早的背负上了仇恨或对这世间的敌意,往后的一生难免过得太过辛苦。
她心里想着日后如何给安儿开导,手中的帕子轻柔的去拭安儿脸上的脏物。
再次收好小海螺,梁迟玉暗中看着,心里又是酸酸的。那日在洞中,她也如此对自己,将自己脸上的血污擦掉。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帕子将安儿脸上的泪与泥土擦的干干净净,连安看清她干净面容的一瞬间,像触了电愣在原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真切的看清安儿面孔,隐约间,有一丝怪异的眼熟。
“审出来了!哈哈,小爷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捕快!”严叶邀功似的过来。
可当走到跟前,不经意的看清连安身旁的安儿面容时,也是一愣,随即指着她道。
“嘿,大猴子,这丫头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连安的手一抖,也意识过来,刚才自己为何会有那种熟悉感。
过去多年,她常常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样子,想着爹娘长得是何模样。自己的脸她早已牢牢印在记忆间,她转头看向安儿。
面前这张脸,顿时与脑海中自己幼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并没放在心上。可当严叶说完那句话后,从茅屋里踉踉跄跄冲出来的『妇』人,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
安儿,会与她有什么关系吗。
——和连安幼时一样?
对安儿,梁迟玉从来没正眼瞧过。但听了严叶的话,再见到连安震惊的神『色』,梁迟玉也有些好奇。
只是刚扫过连安怀里,莫名神『色』阴冷的安儿,梁迟玉又很快移开视线,重新去瞅连安。
——那丫头面黄肌瘦的,跟个猴儿似的。还是现在的连安顺眼。
“安儿!我的安儿!我苦命的孩子!”
茅屋里的『妇』人终于跑出来了,她扑到安儿身前时,动作极大,将连安撞到了一边。
连安一时躲闪不及,肩膀被撞得有些疼,她下意识的用手轻抚。
一旁默默观察的梁迟玉瞬间冷下了脸。
——这『妇』人如此不知好歹。
“娘,你把姐姐撞疼了。”
安儿从见到连安起,就一直眨巴着眼瞧。见她伸手『揉』肩膀,就也乖巧的伸出小手,要上去连安一起『揉』。
可她单薄的身子还没到连安跟前,又被跌坐在地上的『妇』人一把拽进了怀里。『妇』人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将安儿紧紧拥在怀中,箍的她喘不过气。
“娘的宝贝,乖妞妞,娘想死你了。娘看看,身上还有哪地方疼啊。”
『妇』人初始语气还带着心疼,可越说越是混『乱』。她蓬头垢面,眼神混浊,到最后根本意识不到安儿在她怀里被勒的极不舒服。
“娘!娘!”安儿使劲的喊。
这画面落到连安等人眼中,只觉得这娘俩失散后久别重逢,太过激动以至情绪失控,没有想到别的地方。
还是李乾瞧出了不对劲。“这『妇』人恐怕有心疾。”
严叶也接口。“说心疾都是好听的了,我瞧这『妇』人该是疯了。”
疯了?
梁迟玉偷偷将连安往身旁扯了扯。
连安一脸莫名。“怎么了?”
梁迟玉:“你挡着本世子看风景了。”
“莫名其妙。”堂堂世子爷,竟然盯着一个小村庄看得目不转睛,连安无法理解。
于是重重往旁边走了几步,她不和这世子计较。
梁迟玉默默估算了一下连安与那疯子之间的距离,点点头,安心了。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暂时离开这山村。
听安儿说,洞里的村民有不少。现在都等着她爹回去传消息。
既然如此,久等不回这些人必定会寻过来。再加之刚才有一部分人已经追着安儿到了村落,时间久了,必会生出一些变故。
严叶早已从樵夫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与李乾对视了一眼,两人神情严肃。
“此事要报官,不是你我几人能解决的了。”
安儿的娘方才情绪太过激动,已经昏厥了过去。
可怜的小姑娘守着『妇』人,乖巧的保持安静。等连安几人在商议如何解决这个村子里马贼的事情时,她忽然出声,声音脆生生的。
“姐姐,就去报官吧。安儿知道,他们抢路人的东西,都藏到哪儿了。”
众人一凛,在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丫头脸上,他们竟看到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第一次见到安儿时,连安只觉得她可怜,瘦瘦小小,满身都是伤痕。
也许是见到对方有一个不是那么好的爹爹,让她想到了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也或许是因为安儿这丫头的眼睛太过清澈。她便鬼使神差的特意用三天时间,上山去找云霄寺的方丈,想利用云霄寺在整个西京百姓中的位置,来引导瞧夫好好过日子。
她知道,许多事情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只是她这些准备虽做足了,却没想到中间会发生变故。
望着比两日前要沉默不少的安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严叶拍板。“既是马贼,自然是交给官府处理。等官府接下这桩事情,咱们再让安儿带着官差去寻马贼藏的赃物。不就得了。”
“这些人如何处置?”李乾总是说出关键的那个人。
他指的是一旁,要么被绑住双腿双脚,要么被点住『穴』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村民。
也是。这些人并不是全部的村民。
如果留在这里,等山洞中剩下的村民出来见到,一定会将他们放掉,这就前功尽弃了。
“将他们串在一起,排成排一起走。”梁迟玉不动声『色』的挪到连安跟前,极其平静的说出自己绞尽脑汁才想到的提议。
心里却在期盼她能再夸夸自己,就像先前那样,拍拍她肩膀,说,干得不错。
从出生到现在,梁迟玉一贯是锦衣玉食,被所有下人奉承,在所有女人爱慕的目光中长大。
可这些人,从来都只夸他容貌生得好。却没有一个人夸过他一句,你这事儿做得不错。
就连母妃也从来没有这样说过的话,却从连安口中听到了。
有这一刻,梁迟玉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别人眼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而是一个,除了容颜以外也有长处的人。
连安点点头。“好主意。”
想象了一下这些人双手背到身后,只有双脚是可以自由行动的,然后人与人之间用布条紧紧扎着,就像一串蚱蜢。
只要有人牵着最前面的那一个,身后一排人都会乖乖跟着走。连安顿时又赞赏的给梁迟玉一句夸奖。
等严叶与李乾牵着一排不情不愿的村民,去安儿口中的山洞,堵住剩下的人时。路上只剩下梁迟玉与连安,还有一个小尾巴安儿,刚才说定了,让连安与梁迟玉去报官,安儿便是人证。
“姐姐。”安儿慢腾腾的凑到连安身边。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她,语气像小大人一样,很认真。
第四十章()
西京郊外; 邢家村全村都是马贼的事情,在京中传的很快。等连安与梁迟玉报完官回来,这消息已经传到了连府。
连铭不在府中,周氏正躺在太师椅上,指挥身后的丫鬟; 替她捶肩捏腰。
“夫人; 老奴今儿听说了一个事情。”
周氏的『奶』妈年纪也不小了,满头乌丝里有几根泛着银光,背影佝偻; 在周氏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按理说; 在这府上; 她身为周氏的『奶』娘,也算半个长辈。在这一辈的丫鬟婆子里也能说上话。
可这些都是外人的看法; 实际上; 自己在周氏眼里是个什么东西; 她清楚的很。
“嗯; 说。”周氏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 一旁就有人将剥过皮的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张口接住莹润的葡萄肉,她刚眯上眼嚼了几口,就忽然一口呸出来。
“掌嘴。”周氏阴翳的瞪着替她剥葡萄皮的丫鬟,将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夫人,奴婢错了; 再也不敢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丫鬟怕的很; 却还是顺着周氏的话先认错求饶。
周氏冷眼看着跪到地上的丫鬟,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是这种区区一句话就能让人面『色』大变的感觉,真好啊。
平时显得温婉清纯的面容,此刻看来带着一股媚态和狠辣之意。
丫鬟在地上不住磕头,可敌不过身后两个粗壮的婆子,很快被拉出门外,屋外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知道她错了什么地方吗。”周氏坐起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奶』娘摇头。
“我说她错,那就一定是错了。就算没有错,也是错的。”
『奶』娘打了个冷颤,明白了周氏话里的意思。见她目光挪向自己,忙说起方才的话。
“听说宁王府的世子与一女子一同去官府报案,说是西京郊外的邢家村里藏着马贼…”
周氏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连手里的茶都不喝了。
“世子,他去官府做什么。”
人前惯会做低伏小的周氏,此刻像一朵食人的霸王花,眼神凶狠,『奶』娘被看得缩了脖子。
“不知,只听说是与数年前在关外失踪的那批马贼有关。”
说到这里,『奶』娘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出了后半句。“与世子同行的,似乎是咱们大小姐。”
听到这里,周氏又没了兴趣,懒懒的躺下去。
“成天就知道拿这些没用的事情来烦我!年轻的时候不中用,都老了还这般不中用。”
『奶』娘听得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