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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羽研的本事,她比宁王更有直观的认识。是以,心中抱着的敬畏也比他多几分。此时尽管心中担忧至极,还是强自按捺,将话说的极为委婉。
“世子本是阳星,如今沦为阴星。阴阳相转,寻一女…悍『妇』可解。”
这下宁王不说话了,这什么国师,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还就不信了,好好的一个壮实小肉墩儿,怎么就活不过十五了。
宁王妃也少见的没有接话,接过秀珠递来的帕子,轻轻掩了掩眼角的晶莹。
“国师这次所言,倒是与老衲前日入定中所感,异曲同工了。”被忽视好久的慧空,重重咳嗽一声。
“若是入我佛门,潜心礼佛,既已出世,自然不受这些星象术士的规则所限。”摇头晃脑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慧空胖胖的脸笑的像个弥勒佛。
“王妃!”秀珠忽然搀住宁王妃,声音急切。
众人视线中,看见宁王妃捂着心口,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梁盛顿时急了,一个激灵站起来就抱住自己的王妃往厢房冲。
正厅端坐不动的慧空与羽研,二人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转瞬又移开。
“莫子,送客!”过了一阵,安置过自家王妃的梁盛,虎着脸下了命令。
第四章()
一老一少,一个胖的像尊佛,另一个翩翩年少,仙气十足。被梁盛连推带攘的轰出王府,站在灯笼高悬的府门前,尴尬的收拢了袖子。
“老子怒了,下次谁再来本王府上『乱』说话,尤其气王妃咒小世子的,别怪本王不客气!”
脸红脖子粗的冲着两个平日不论去哪儿都要被当成座上宾的贵客一顿批斗。素来对人还算和善的宁王,彻底的放开了脾气。
被人这般对待,还是弱冠之年的国师羽研,涵养却好得很。几乎与方丈慧空相齐。
“世子逢三有灾。十三岁之劫,我尚可解。此物,放于他贴身处,危难时打开。”好脾气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羽研静静的看着暴怒的宁王。锦囊便从他指尖飞向梁盛。
先祖毕竟是武将出身,梁盛也并未将武艺全数丢掉。接住锦囊,黑着脸低头看。
“告辞。”要带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了,也没什么好留的。羽研闪身离开。
剩下方丈回头,贼眉鼠眼瞄了几眼门口的行人,见无人经过。才干咳几声,整了整身上亮红的袈裟,凑上前道。
“八易一派的占星术,从来不能当真。那都是用来『迷』『惑』世人的妖术,你别被刚才那小子骗了。”
捏着手里小小的锦囊,梁盛沉『吟』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扔掉。国师给的东西,想来没准有用?
没骨气的将锦囊收到怀中,梁盛不紧不慢的扭头。
“他是骗子,你是好人?”
慧空忙不迭的点头,顺便抚了一把长胡子。刚才还满身市井味儿的老头,端正了神『色』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慈眉善目正派人家的感觉。
“本王信你的鬼。都走走走,别来本王府上瞎转悠,要是我儿子出啥事了,我就赖你们。”
心里烦得很,梁盛赶苍蝇似的将慧空彻底推出宁王府门槛。
有脑子的时候才顾得上什么权势地位和看人眼『色』,如今都暴走盛怒了,护着自己妻儿还来不及。谁还有闲心掺和国师和云霄寺之间的博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宁王想通了。他就是个二愣子,好不容易娶了当今公主,只盼过先前那样和和美美的日子。若是有人打着任何两派争斗的幌子,拿他儿子做赌注,别怪他不客气。
“诶诶诶,等等。既然那小子送了小世子东西,老衲自然也不会小气。”
灵活的站稳身子,慧空讪讪的挤出一个肥肉『乱』颤的笑。手伸到咯吱窝好一阵找,拿出一根盘成一团的短香。
梁盛捂紧了鼻子,嫌弃的瞅他。“什么破烂都给本王拿出手,我们宁王府不穷。”
慧空也不动怒,嘻嘻一笑,硬是贴近几步,将香塞到梁盛手里。
“拿着,啊。算我送给小世子的生辰之物。”
“我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若是日后小世子遇上了危在旦夕,『性』命垂危之时,只需点上这个,此香燃尽之前,可吊住一口气。嘿嘿。”
他说的神神叨叨,把梁盛听得眉『毛』都快打结。
“老衲走也。”慧空说完便摇着屁股颠颠的跑了。
梁盛实在很膈应,一个个送东西就送,怎么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宁王府好好一个男丁,怎么就尽招些神棍过来预言这个预言那个。
想扔,手却放不开。心里又真怕万一有个什么,最后将今日得到的两样东西都妥善放了起来。
。
西京的花儿开得正艳,锐国的姑娘摇曳多姿的长到了和小世子梁迟玉一般的年纪。
“世子来了,快看啊。”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你别挤我。”
“诶,我的瓜呢,我的橘子呢!”
“别找了,拿我的。”
长长的一条街被淡妆浓抹风情不一的姑娘大婶们挤的满满。
四周酒馆茶楼的窗户边位置,已被各家的千金小姐包下。窗边已有花篮并排放着,各『色』花瓣盛在其中,只要众人等待的人出现,便一起洒下。
整个长街热闹纷繁,女人脸上都洋溢着呼之欲出的春『色』,男人大都板着脸,眼底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在看什么?”
刚来西京不久的连安,还没来得及回府拜见双亲,便被左右两边的姑娘们,推搡的几乎走不动道。
“看啥,当然是看我们西京最英俊潇洒倜傥不凡,卓尔又清隽的世子了!”
先前掉了水果的胖姑娘,一只手捧着脸,双眼『迷』蒙的看着前方。对突然冒出来,满是不解的连安,语气里带上了友好。
“你是新来的吧?”
只着了一身月牙素『色』衣袍的连安,乌黑的长发只用了发带绑起。莹白的面孔,柳眉与朱唇生的极好,有些淡漠,却更添几分清丽。
见旁人这般问,她抿了抿唇,淡淡嗯了一声。
还在襁褓就被爹娘送到师门,十三年来第一次回京,一景一物都是如此陌生,算是新来的吧。
胖姑娘踮了垫脚,看了一眼前方走的很慢的人群。瞅着还有几分空,赶紧拉了连安的袖子兴奋的解释。
“我们都在等着看小世子呢。今天是他十三岁生辰。世子自幼身子不好,我们圣上又仁明,听了国师的建议,说我们世子缺少阳气。每年生辰之日,都要这样带人骑马在西京里溜一圈,好接接地气。”
“嘿嘿,这样更身强体壮,也让我们一饱眼福。”说道这里,胖姑娘咽了一口口水,怀里抱着的果子又掉了出来。
连安闪了闪神。小世子,与她同年同月同日而生的…西京里只有那一位了,莫不是宁王之子。
想到举国上下对这人狂热的态度,她不禁暗笑了一声。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身子不好,自己被远远扔到了千里之外的蜀山,十三年里不闻不问,连家书都不曾收到几封。京里这一位…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都是过客,又何须多想。正如自己回京,说是回家,其实也只是远行时的拜访罢了。
“世子!”街上挎着果篮抱着瓜果的大小姑娘,已经开始尖叫。红晕盛在每一个人脸上,带来了喜气洋洋的暖意。
“快,撒花瓣!”两边酒楼的窗户处,先前保持矜持的千金小姐也激动的吩咐丫鬟扔花瓣。
随着气氛的变化,连安视野中终于迟迟走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挺拔修长的少年郎。在他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每辆车上都系着敞开的大口袋,先前被女子抱的紧紧的瓜果蔬菜,便都丢到了口袋中。
她砸了砸舌。好家伙,这么长的车队,每个口袋都装的鼓鼓囊囊,这西京里的女子热情简直能让人填饱肚子。
方才已经喧嚣的长街变得越发躁动,饶是连安一身武艺,被人像肉饼一样推搡着,也施展不开功夫。
她暗自蹙了蹙眉,只远远的一眼,还不能看清那人容颜。可光看京中这些女子的模样,她对那个传闻中纨绔暴烈,又花瓶一样生的极好的所谓世子,已经没了好感。
无意再跟着众人花痴一般围观,连安有意避开热闹。身子轻巧的闪避,像一条灵活的鱼,在人海中四处游动。
她已经到了人群边缘,但因身量在女子中尚算修长,越过人群,还是能一眼看到骑着白马越来越近的世子。
冬日的暖阳在空中挂着,让人心头舒坦。她回眸中,恍惚间看到那个锦衣少年单手执着马缰,孔雀一般微微扬着脸的模样。
连安微微笑了笑,真是一副极好的画面,出身富贵,天之骄子,更显她生辰之日的凄清寡淡来。
哐当!
热烈的气氛中,世子头顶的窗边有瓷盘摔在了马蹄上。马儿受了惊,发狂。
“啊!”
“世子小心!”
第五章()
喧哗的人群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高高抬起四肢的马儿,嘶嘶鸣叫。
宁王府重金买下的千里名驹,『性』子桀骜。本是宁王为了爱子,特意购下,为的就是这一天巡街显摆。
哪知马出了状况,脱缰的马儿光凭小世子病歪歪的身子压根拉不住。马是好马,可奈何世子身板不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文人还能说不尚武,是清贵本『色』。可世子文武都不成,全身上下能拉出来单独提起的只有那张好看的脸。
惊恐中,姑娘们也跟着花容失『色』。世子要被摔下马背啦,世子要受到惊吓了。世子若是被马踩到了脸怎么办?难道整个西京最夺目的容颜今日就要消失了么?
马上的少年晕头转向,漂亮的小脸被突然的变故惊得苍白。
连安呼了一口气,动了下手指,还是没管住自己,身子腾飞而起。
梁迟玉心跳的极快,今天这一遭真是,若不是皇祖父要他这么丢人的出来卖脸,他岂会出这种丑。
高头大马摔下来,担心的不是自己小命如何,而是落地姿势如何才能好看一些。
毕竟母妃常说,自己是天上地下最有仙人之姿的人,既然如此,临死前也要将淡定进行到底。
眨眼间,感觉下坠的身子被人接住。柔软的触觉包围了他,有一声清脆又沉稳的女声在耳边喝道。“都散开。”
等他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整个的抱在怀里。
抬眼望见的便是她洁白如玉的下颚,和花瓣一样柔嫩的唇,以及身上淡淡的…胡椒面味?
不要问他是怎么闻出来这个味道的,他生平最讨厌的味道便是胡椒,没有之一。
气的手都抖了,梁迟玉哆嗦的用力将连安推开…推不动。他清亮的声音带着嫌弃。
“还不快放开本世子。你是要抱着本世子过年么?”
连安的一只手刚握住缰绳制服了暴走的马儿,还没怎么打量怀里这个比她还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
一听这语气这么不客气,当下干脆的松开手。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满西京容颜最绝的小世子被人当街扔了个狗啃泥。脸朝下差点摔成了平底锅,也还好这高度已经很低,只是疼了一点。
可这么一个不好看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