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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头疼。
家丁垂着头,不敢看自家老爷的神『色』。“说是送给咱家小姐的,其余的话——”
他像是刚想起来,头又低了一点,轻声道。
“宁王府的人说,若是小姐收到了,觉得这礼物不满意,大可以去找他算账。”
不听这话还好,家丁老老实实的将这话传到连铭耳里,他更觉难堪和愤怒。
宁王府送来一只鸟。这鸟指着他鼻子骂,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受了,怎么敢冲到宁王府里去算账?
留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羞辱吗?
“真是岂有此理,欺…欺人太甚!”
他气的结巴,说出的话都差点不连贯。
笼中安静看着连铭的绿『毛』鹦鹉
,忽然又是一拍翅膀,张开尖尖的小嘴。
“丑八怪!丑八怪!连句话都学不成,要你何用!要你何用!”
这语气和梁迟玉先前在房中的话,有八成相似,近乎惟妙惟肖。
“老爷!老爷!”
鸟笼落在了地上,连铭终于被一只鸟气得昏了过去。
家丁忙搀着连铭进屋。就是亲眼见着绿『毛』鹦鹉将自家老爷气昏了,他也不敢怠慢这小祖宗。还得腾出另外一只手,小心的将摔在地上的笼子捡起来。
进了院子,等的双眼发亮的周氏,见到连铭是昏着被人拖进来,急得魂儿都快掉了。
她和从屋中刚出来的连倾倾,提着裙摆迎上去。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老爷怎么回事儿?难道是被宁王府的人打了,被世子打晕了?”
世子若做出这事儿倒不奇怪。
周氏一连串的问话,将刚悠悠转醒的连,又气的双眼发白。
家丁忙低头解释。
“老爷不是被宁王府的人打的,他是自个晕过去的。”
虽然是被世子送来的一只小绿鸟气晕,但他这话不敢说呀,谅他只是个小民,只想讨口饭吃。
周氏麻利的弄了些茶水,蘸在连铭唇上。这个档口了,还不忘抬头问家丁。
“宁王府的人呢?他们送了什么东西来?”
可是什么赏赐和珍贵的首饰?
连倾倾显然与她娘想到了一处,把连铭放在椅子上也不管了。与周氏双目灼灼的瞪着家丁。
家丁抖着腿,快哭了。将藏在身后的鸟笼缓缓递给连倾倾。
说是送给自家小姐的,应该是送给二小姐吧。
他也有些犹豫,生怕这小绿鸟是世子专门送给不怎么回来的大小姐。
可不待他开口多说一句,连倾倾一见到这鹦鹉,已经欢欣的扑过来,接过鸟笼。
“呀!这小鸟真可爱,是世子送给我的吗?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鸟儿!”
只是她的欣喜与爱不释手只维持了一刻。
下一秒,她就恨不得将这鸟摔死。
“丑八怪!丑八怪!市井刁民!刁民!”
在周氏与家丁的惊呼中,失手被扔到地上差点摔晕的绿『毛』鹦鹉又尖着嗓子叫。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丑八怪!嘎!嘎!”
“刁民丑八怪!丑!”
山上的空气极好。也许是因为一番攀爬,见到被世人膜拜的云霄寺静静出现在眼前时,连安心里居然隐隐升起了一股敬畏。
这宝塔像是被云雾缭绕的仙境之物,看起来庄严又厚重。而她便是渺小的蝼蚁,误入这里见到了如此奇妙的景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入耳。
连安与郑流盈都看向来人。
从雾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微胖的身子,慈祥的面容。长长的胡须洁白似雪,快耷拉到胸前。
所谓慈眉善目,说的便是她们见到的这个人,极有世外高人的气质。
“慧空方丈。”
连安与郑流盈近乎异口同声,道出了此人身份。
“咦,怪哉。”
“老衲在此多年,见过的香客固然不少却都过目不忘。但你们二位姑娘,老衲此前从未见过,你们又是因何认出老衲的啊。”
连安与郑流盈听了问话,面面相觑,一时找不到话来回。
此人穿着袈裟,一副和尚打扮,手上还挂着念珠,走来时念了一声佛号。
如此打扮之人,定然是云霄寺的方丈。且其年龄又是耄耋之年。除了慧空方丈,还有谁会在这云霄寺。
世人皆知,云霄寺只此一个方丈,余下的全是小沙弥。不管换了谁,都是能认出来的吧。
慧空数着手上的佛珠,忽然咧开嘴笑。虽是『露』了齿,但因模样生得庄重,笑起来依然是一副弥勒开怀的样子。
“二位姑娘不用说了,老衲声名传天下,香客遍布五湖四海。有我这等高人风范的,普天之下,掰着指头数都数不出几个,也难怪二位姑娘如此慧眼,嘿嘿——”
慧空的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另外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既然这样。姑娘们是要『摸』骨,还是占签,老衲都给你们抹个零头。”
“……”
无声。
不论是连安还是郑流盈,二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与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世外高人博大精深,怎么是这副市侩的商人模样?。
难道是她们走错了地方。
见连安看自己,郑流盈也摇头。
“我虽是西京人,但来这云霄寺还是生平头一次。”
慧空看着等来的两位姑娘,满脸狐疑,似是不信自己身份。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朝她们笑。
“嗯,老衲来看看。先左边这位姑娘吧。”
他指的是郑流盈。连安侧过头,对方忙摇头摆手,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个老和尚在打什么哑谜。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慧空神情一转,忽然变得极其肃穆。
“观你面相,姑娘该是出生于显赫世家。我瞧瞧。”
他又闭上眼,掰着手指像在算什么,等睁眼时语气笃定。
“姑娘在家排行老三。看面相,在你之上应是有一兄一姐。”
连安一直在观察郑流盈与慧空,便能第一时间发现在慧空说这句话时,方才还笑意盈盈的郑流盈脸上有一瞬的变『色』。
她稍稍来了兴趣,看来这方丈不是浪得虚名,似乎真懂一些,说中了什么。
等慧空又陆续看着郑流盈的脸说了一些
所谓的推测后,郑流盈连连点头,双眼已经尽是信服。
“方丈果然名不虚传,云霄寺有你这等奇人,名扬天下也是应当的。”
搞定了一个,慧空又眯眼看连安。
“这位姑娘嘛。老衲掐指一算,近日有桃花劫。”
莫子回到王府时,又听到丫鬟来传话,说是世子喊自己过去。
他心里挺纳闷儿,才刚替世子办了一桩事儿,世子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喊回去。难道又有什么急事?
他去了世子房中,却没见到人。
在长廊遇见其他家丁,问了才知道。世子又在整个王府地势最高的亭子里。
走到长亭处,老远就看见梁迟玉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在亭子里站着。
他双手的袖子收拢,神游天外,看着远方,像是等着什么人。
有一瞬,莫子心里觉得自己命苦。
搞定了老子的桃花,又要来帮小的。
从宁王跟到宁王世子,掰掰指头算一算。他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快到而立之年,身边却连个嘘寒问暖的伴儿都没有,他也想要媳『妇』儿啊。
哭。
他到了亭子,梁迟玉却依然保持观赏花园景致的姿势。
莫子等了一会儿,不见小世子出声,又开始犹豫。
难道是他回府时听岔了话,不是世子想见自己,而是王爷?又或是王妃?
当他默默后退想离开时,梁迟玉才缓缓转过身。似才看到莫子,咳嗽了一声开口。
“怎么样了,东西可送到。”
他问了话,莫子却深闺怨『妇』一般,低眉怂眼的看他。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送过去了,并且是让守门的家丁传话。”
“嗯。”梁迟玉满意的点点头。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浸在个人思绪中,神游天外。连就在眼前的莫子都被当成了背景。
莫子静静站着,瞧小世子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又蹙眉摇头,他就心累。
实在憋不住了,他决定开口问问。
“从昨日回来,世子便愁眉不展。按理说,莫子是没有资格说这话的。”
“可我这些时日也知道了连姑娘在连家的境况算不上好。”
“她一出生就被连大人送到京外,十三年里从来未派人去见过她。连姑娘自幼丧母,听说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归家。”
“并且——”莫子低头顿了一下。
“听说连姑娘回来那日,连大人便赶她出去。后来不知因为何事,还跟连姑娘狮子大开口,签了一张契约,要她三日内给出五百两。”
听到这些关于连安的事情,尤其说到五百两。梁迟玉不由联想到八方馆洞中,连安凶神恶煞去『摸』他钱袋的事儿。
心中不由一动,微微酸涩,说不清此时此刻心里到底是何种情绪。
看世子没有发怒的迹象,莫子终于壮着胆子问。
“世子对连姑娘到底是戏弄还是真心呢。”
这句话刚问出,莫子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是同情连姑娘,可做下人的哪有资格这般质问主子。
他迅速低下头,看着地面。已经做好了迎接世子怒火的准备。
不负他期待,一道堪称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天人之姿的小世子,面上无波无澜,没有情绪。只有一双黑亮的凤眸,像藏了一个不能见天日的封印。
点点情绪,凝聚其中,只待爆发。
第三十一章()
大皇子要娶亲的消息; 随着第二日的一道圣旨,一同传到民间。
而连安此时正与昨日见到的老方丈慧空厮杀对打,二人你来我往,拼杀的你死我活,旁人拉都拉不开。
“看老衲这一招; 亢龙有悔!你怎么接!”
“硬接。”
“啊哈!这一招好; 老衲真乃奇才。”
“未必。”
……
云霄寺的小沙弥惊恐的抱成一团。
怎么办,方丈好像疯了…
“老衲这帅往这一放,嘿嘿!”慧空笑的见眉不见眼; 胡子抖的比人还厉害。
云霄寺专供文人雅客对弈的院子里; 摆着白玉做成的圆桌圆凳。
此时夏日; 日头正毒。
连安一脚踩在白玉凳上,身子前倾; 嫩葱般的手指点在桌面; 似是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掰回赢面。
而身为云霄寺镇寺之宝的慧空方丈; 居然和她一样的姿势; 一条腿极其不雅的踩着圆凳。
身子弯的比连安还厉害; 快要趴到桌上。
那双老而不黯的眼,泛着精光,瞪着连安悬在空中的手,前所未有的认真。
久久,不见连安有任何动作; 只是紧锁双眉; 看着像是被难住了。慧空双眼越来越亮; 忍不住兴奋,拍着桌面怪叫。
“连小子,输了叫爷爷!”
慧空这般得意,连安哪能如他的愿。他们这一局,从昨日郑流盈离开后,进行到现在。
夜间院里没有烛火,一整夜,小沙弥们就点着头为他们打灯笼。好让他们看清棋盘。
已经双眼冒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