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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玉先是惊,后又是喜。那女子没死?
可下一瞬反应过来连安在『摸』自己,又挥掌去拍她的手。
“大胆!你怎能如此…”他一时脑袋卡壳,不知道怎么形容连安。
被他拍掉了手,连安也不恼。从她的角度,能听到梁迟玉的声音带着一股鼻音,像刚哭过。她便调笑着逗他。
“如此不知廉耻。是不是?”
看见小少年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斑驳血印,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个无害的玉娃娃。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去掏怀里的帕子。
“你…”梁迟玉哑口无言,自己想说的话,被对方说了。
偏偏明明是破口大骂之言,身旁的女子却能说的如此坦然,活像自己出言夸她,语调还甜甜蜜蜜像掺了糖。
气呼呼的扭过头时,连安已经拿着帕子凑近他。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能沾上血呢。”
她的话很温柔,替梁迟玉擦拭脸蛋的动作也极为轻柔。
梁迟玉一怔,本来满心的愤怒暴躁与委屈,似乎也被连安突然的温柔抚慰了。
十三年里,除了母妃,从来没有人如此对过他,从来没有。
本来抿着的唇放松,微弯。
这个女人,好像也没那么差劲了。
然而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连安就扔开了帕子。一手去攥他镶着金线的衣领,脸贴着他,阴测测道。
“老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你从狼口救出!就让你掏点银子,怎么,还不愿意了?”
“再不同意,我就!”
上上下下的打量通身气派的梁迟玉。连安的另一只手,顺着梁迟玉的脸,渐渐往下移。
“让你见见什么才叫真正的不知廉耻。”
“泼『妇』!刁民!不知廉耻!”梁迟玉先是呆住,随即心里涌起的是难堪,以及加倍的愤怒。
怒火令他口不择言,但碍于过去多年的王府礼教,他搜索枯肠也只能想出这么几个贫乏的词。
气得浑身发抖,梁迟玉牙齿咯吱咯吱响。这样子远比面对豺狼时,反应更剧烈。
他刚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女子还不错。
“无可救『药』!你真是无可救『药』!”
连安随他骂,随手点了他的『穴』。任他那张红唇吐出如何轻蔑的言语,都不放在心上。
笑话,她连安在蜀山在市井呆了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领教过?光论言辞,这宁王府养尊处优不通世事的小世子,怎么及得过她。
趁梁迟玉被点住『穴』不能动,她麻溜的伸手将梁迟玉全身『摸』了个遍。左边胸口,右边胸口,腰部…
梁迟玉又急又怒,他觉得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才会与这样一个无法用世俗礼仪去衡量的女子相遇。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荒谬的女子!
当连安手碰到他腰部时,梁迟玉极其愤怒的语调,带上了惊慌。
“住手!本世子答应你,日后绝不找你麻烦!”
连安一顿,停住手。『摸』『摸』梁迟玉堪比剥壳鸡蛋的滑嫩脸蛋,轻声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
已经气昏头的梁迟玉,极不情愿的黑着脸冷哼。
“本世子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满意的点点头,连安将手收到身侧,抛了抛手里的东西,一个袋子。
“你竟窃了本世子的东西!”
梁迟玉睁大了眼,狠狠瞪连安。
连安闻言,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脸,柔声道。
“怎么是窃呢,多难听。这是酬金,我刚才救你一命的酬金。”
脸上挂着笑,连安不紧不慢的将钱囊打开。
“不是吧…”
当见到钱囊里只有二两银子,连安简直不敢相信的眼。
“二两!你可是堂堂宁王世子,怎么只有这么点银子?”
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连安是真的惊讶,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也许是因她从来没有在大富之家生长过,便以为权贵之家人人都是锦衣玉食,一掷千金的。就像她爹,不就是狮子大开口,随随便便的说了五百两么。
她这一番话说完。梁迟玉气到浑身打颤,一双凤眸也跟着水光潋滟。
若此时有光,连安便能清楚看到有如海棠初绽的美人图。
这世上最难堪的事情不是被一个女子救了,而是这女子救了自己,当他心里隐隐有些感激时,对方却化身成强盗。并且抢了你的东西,还反过来说你太穷!
深深的呼气又吸气,梁迟玉怕自己一怒之下被气昏了。他极力冷静。
“本世子有随从,又何须随身带银子。”
解释这番话,也许是不想被连安小看了。
连安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如此。”
“所以你就是穷啊。”
梁迟玉气结!
连安将钱袋重新塞回他怀里。
“哎。太痛苦了是不是,我替你来解脱吧。”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梁迟玉来不及开口。脖颈间一疼,就失去了意识。
他落入昏『迷』的最后一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连家长女,我一定要找到你!
第二十二章()
“哼哼哼。”
低头看了看小世子的睡颜,连安再次感叹此人容颜生的好,别人拍马都赶不上。
将刚才捆住狼的绳索找回,她将两截绳子并在一起,打算把梁迟玉用绳子绑着拖出去。
她双手灵巧,速度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将两节断绳子变废为宝。
而梁迟玉的手腕被她用绳绑住,是防止此人忽然醒来碍事。她打算拖着他一起走,就当顺手救个花瓶。
可低头准备系上死结的时候,看着那张脸,她又犹豫了。最后愤愤咬咬牙,用指头戳梁迟玉的脸。
“算你运气好。”遇上她这么一个没有原则,会因为美『色』而动摇的人。
借着巧劲儿她将梁迟玉扛在肩上,改拖为扛。
昏睡的小世子浑然不知,自己这张脸无意中又替他占了一个便宜。
循着前方风声传来的方向,连安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她心里已经打了主意,若是在走出这个洞口前,还遇到任何自己不能应付的攻击,她一定会先将这世子扔下。
哈哈哈,蜀山门规第三条就是——乐于助人却绝不舍己为人。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到,刚才那只被她用碎石放倒的狼。
“把这狼卖了也是能有点钱的。”自言自语的回过去,再往前走的时候,她手里又多了一个拖着走的狼身。
左手拖着狼,右肩扛着梁迟玉。她大有一种力能扛鼎的英雄气派。
也幸好这时梁迟玉还昏睡着,不然醒来察觉自己此时处境,怕是会炸『毛』。
对他来说,被一个女子拖着或扛着,无论哪一样都是羞辱。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每个方位都放着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石头雕像。这便是八方馆的其中一部分摆设。
厅中,玉面长身的白衣公子靠着神兽朱雀的身子,望着其中的一道小门,眸中闪烁不定。
“李岛主。您说的那位壮士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出来?”
面『色』狡猾的老者,『摸』着山羊胡,对李乾有些质疑。
“莫不是那所谓的壮士,在那洞中受了伤或是遭遇不测,出不来了吧。这若是耽搁了我倒是不要紧,可如今在场的各位岛主,哪个身上没有点繁重事务待处理,怎么等得起。”
随着老者出声,他其后站着一群衣衫华丽的贵人,个个点头附和。
“是啊。已近亥时。若不是听了李岛主的话,我们何须亲自在此等候?”
“这试炼洞,每布置一次,就得耗费不少银两。如今消息传开了,天下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庸碌之才,反倒个个都跑到这儿来,浪费了不少试炼机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声又一声的埋怨接踵而来。
李乾仿佛没听到,悠悠闭上眼。将众人的质疑全都拒之门外。
等群情激奋过去了,才用手指点着朱雀的雕像,悠然道。
“我看中的人,岂会是庸碌之辈?”能当街跳上高墙,无惧众人指责与攻诘的女子,不会是常人。
一股淡淡的自信,顺着他虽然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压住了众人的激愤。
“呵,李岛主不愧是游学归来的大才子。这般自信,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老朽就在此点一炷香,若是此香燃尽之时,此人还未出来。即说明,李岛主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担不起岛主这二字!”
也许是料到自己此番话会引起众人排斥,老者忙打了个哈哈,补充道。
“诸位在此,为的是锐国的强盛。以武会友,选出整个锐国最优秀的武将。老朽虽不才,可这主意却是犬子在陛下面前得到授意的…”
他说完这话,众人也都沉默不语了。
夏家虽是商家,可那夏老头的儿子却极有本事,曾被召入宫中面见天子!这才有了举办八方馆,汇集天下英才,为陛下选出栋梁的由头。
见李乾被夏家主为难,众人为了保住自己在此次事情中的利益,便没有人出声为李乾说话。
“如你所言,若是一炷香之内,此人没有从这小门出现,我便将岛主之位拱手让出。”
李乾闭着眼,仿佛答应夏家主的话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罢了,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听到他答应,众人在大厅的四个神像中间点燃了一根香,等着此香燃尽。
而还在洞内跋涉的连安,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番赌局的关键。
她本以为在打败豺狼后,这个山洞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却没料到在此之后,她又轮番遇到了箭阵,地刺。
一路过来,也是颇为费劲。不过,虽然凶险,但好在她手里还有一只狼。
以那狼作为挡箭牌,再加上本身的武艺,她总算有惊无险的通过了种种阻碍。
只不过她和梁迟玉身上都沾了不少狼血,猛一看浑身血迹,像是两具走动的尸体,极其狼狈和骇人。
而那狼就更可怜了,浑身都是血窟窿,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一直这么带着梁迟玉,连安也是很累的。先将狼扔下,她靠着墙壁歇了一会儿。
望着梁迟玉昏睡时精致的面容,显得乖巧又恬静。连安忍不住去想他的身世背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府世子。
“你欠我多少条命了,你说说。做人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对不对?你骑马,我救你,你遇到狼了,我又救你。我救你这么多次,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缓解疲劳时,她一番自言自语,还顺手『摸』了一把小世子的脸。
而这时,梁迟玉眼睫微颤,正是将要转醒的时候,不偏不倚的把连安最后一句话听在耳里。
以身相许?
『迷』『迷』糊糊的,梁迟玉只觉得自己脖颈后一阵生疼,他还没来得及睁眼,被连安察觉到又是一记手刀。
“昏着都那么难搞了,还是睡着吧。为了保你平安,费了我多少事儿。”嘴里嘟囔着,连安下手可不慢。
等再带上梁迟玉和那狼尸时,走了一阵,他们终于到了光亮处。
那是一道门。从门缝透『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