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依锒撕⒆樱闳雌竞窝暗轿业让派希俊�
“就凭‘白日生’三字留下的线索。”素星痕冷然说道。
柳誉清闻言却似一惊,仍旧保持了面上的淡定,却是紧闭嘴唇半晌未语。
“你们在绑架现场留此字迹,不就是为了表明身份吗?”星痕的唇边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浅笑,“个中深意我已拆解出来,这不是便寻上门来了。”
“……姓柳的!”柳誉清犹然蹙眉未语,站在旁边的一名孔武汉子却突然暴喊了一声,冲上来揪住了他的衣襟。“你留了消息给白家,出卖咱们的身份?!你他娘的,到底什么居心!”那汉子大怒,旁边几个壮汉见了都拦着他,却又不明白眼前事态,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疑『惑』地盯着柳誉清。
柳誉清被扯着,却是不动不摇,脸『色』变得很沉。须臾他垂下眼帘,开口言道:“我几曾做过出卖自家人的事。留那‘白日生’三字,是为了叫白思退相信,他的儿子确实在我们手上。”
他说着,使力一把推开了拉扯自己的人,有些愤然地掸着衣服:“我当日留下这点痕迹,当中断无半点关于鹤巢的深意。那三个字——乃是英芒记银号的提款密押。”
在场众人闻得此语,一时静了下来。
“白琬手上的指环,据闻曾被施以密罗秘术,能在纸上钤下隐形的印记。有此印记的银票,便是英芒记特等通兑的本票,即时提款,度无上限。而白家为了确保安全,在这枚印记上下了功夫——那便是每日变更一次的密押。密押是三个字,由白思退亲自审定,透过秘术写入白琬的指环之内,随机拆组,日日不同。英芒记银号收到白琬钤印过的本票,在暗房中以青磷灯照『射』,显现当日密押字迹,核对无误后方会支付现银。这些,都是在下花费数年工夫,辗转探听推测得知。”柳誉清说着,狭长的眼中闪动起利光,“那一日,我随身带了青磷灯,照见白琬戒印内的密押。那是当日密押,外人断无得知,将它留在万禽园,白家人见了,必然知道个中利害。——这便是事情原委,你们可敢再听外人挑唆!”
一众壮汉听了,双目大瞪,连连点头,半晌有人推搡一把骂道:“庄奇,你个浑蛋!方才说的什么话!柳大哥咋会背叛咱东家!”众人都响应,方才对柳誉清发难、名叫庄奇的汉子也有些愧『色』,就要跪下磕头赔不是。柳誉清拂袖拦了他,转而冷冷的眼光瞪住素星痕。
第21章 白日生(6)()
这个看似十分稚嫩的男孩子,方才一句半生不熟、无中生有的言语,轻描淡写,竟便将他与亲如一家的兄弟瞬时离间,还『逼』得他道出了绑架暗语的秘密——这种犀利,甚至有几分阴毒,令人惊异之间,简直生出一种恼恨。
素星痕也望着柳誉清。“白日生”三字的真意,此刻总算明白,而眼前这个文弱之人缜密的心思也着实可观。在这粗人武夫组成的鹤巢里,这位账房先生,倒是个最难应对,也必须要好好应对的关键人物。
他这般想着,勾起唇角,向着柳誉清深深行了一礼:“先生既已承认万禽园绑架一事,话便好谈。宛州也是有法有理之地,私扣人质的行径,恐不妥当,柳先生——还是尽早请出白小公子吧。”
“哼!凭啥!”说话的却是众武夫中的一个,嗓音粗横骇人,“爷爷们就是绑了姓白的崽子,你待怎样?就凭你个小杂种,想从鹤巢要出人来?!”
素星痕面『色』微凛,平静地言道:“在下既为江大人特使,职责……”
“我们鹤巢,不买江子美的账!”武夫们大吼道,“除了石大东家,没人做得鹤巢的主!什么绣衣使,你没那个脸面在这儿说话放屁!”
星痕闭紧了嘴唇,沉默。柳誉清与手下的一众武夫,许多双眼中的怒焰将周围的空气烘热。片刻之后,素星痕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回手,指向了墙角里的大木牌桌:“我要与你们赌一场。”
柳誉清等人颇感意外,一时都愣住,谨慎未有回应。
“不是绣衣使,只是我素星痕。素星痕一人,单挑鹤巢。”单薄的少年说着,目放凉光,步步『逼』近到众武夫的鼻子前面,“不敢应战的,现在跪下认输。”
粗木大桌被抬到仓房的中央,天窗中一道孤光落在桌面,带着黄昏夕照的残红,满桌陈旧的骨牌、朽废铁片充当的筹码、人头盖骨磨成的几枚骰子,像全都泡了血。
桌边没有摆放座椅,所有下了赌局的人全都站着,十个最惯于斗牌的鹤巢车夫,都打了赤膊,强横体魄上疤痕隐现,肌肉上鼓起暴怒的血管。素星痕立在距庄家位置最远的下首,仅仅是赌桌的桌面,便已高过了他的胸口。
柳誉清闪在人墙之后,一双眼斜盯住那个邪气的『毛』头小子,脸已经严肃到好像涂了层生漆。这个男孩对人与事的敏感,与他外表的稚嫩全不相称,方才先声夺人的一番挑衅,彻底激起了鹤巢兄弟们的怒火与冲动——他挑战的是习武为生的粗人骄傲的底线。柳誉清感到,自从这个人进入鹤巢,步步锐进,利若刀锋,却又沉如铁石,而此刻的自己,竟然已经无法掌控眼前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全力扑击。
“咱们斗的是杀人局,小杂种你会吗!”坐庄的赤膊汉子上手洗牌,恶狠狠地问道。
所谓“杀人局”,是骨牌中一种最为简单粗暴的玩法,大多流行于以苦力维生、识字不多的底层粗人,淮安城里人玩得精细,这种斗牌方法并不常见。看起来这却是鹤巢中人通用之道……素星痕听了问话,微微一笑。“一杀三,赌码不算零头。”他淡淡言道。
坐庄的汉子听了一怔,上下打量星痕,点了点头。他方才所说的“一杀三”,又是杀人局中最为大开大合的速死战法,听起来这小子不仅懂得玩法,且还颇有几分赌桌上的胆『色』。一众斗牌和围观的武夫见此,嚣张横怒之气倒都有些收敛,赌瘾却被勾上了几分,全都专注在了牌桌之上。
“下筹码吧!”坐庄的人躁躁地吼了一声。上了赌桌的人纷纷下注,按照传统规矩,一片残铁做成的码子算是十个银毫。好几个汉子倾囊而出,将身上所有金铢、银毫全部换成筹码,还有的人干脆解下了佩刀。“一杀三”的杀人局,每『摸』一轮牌最多可将三个人击杀出局,十来个人的赌桌,不出五六轮就会见个分晓。越是这样粗暴的局面,赌徒们越是要在一开始就下大赌注相搏,因为这张桌子留给每个人的机会永远都少得超乎预料,而肯上桌的人,都只是想赢。
素星痕将自己的钱袋底朝天提起来抖了抖,仅有的两枚铜锱钉落在桌面,可怜地打着转。他眼神呆了一呆——平时并不喜欢在身上带钱,自进入淮安以来因为办案赚的两笔饷银巨款,全都交在离离手里打理,直到挑衅拱火上了桌,居然都没想起自己口袋里并无最起码的赌资。愣了须臾,他抬眼看看众人,一笑,将怀中的檀木牌拍在了桌上。
“押上这个。”他平静地说道。
“……这个?”坐庄的汉子眼光一冷,“你这破东西,以为能值几个钱?凭它你就想赌?”
“这是绣衣使执牌,牌不离身。押在这里,便是押上我的名誉。”素星痕浅笑,“再加上,这个——”他说着双手一撑高高的赌桌,合身坐了上去,盘好双膝。
“再加上我自己。”星痕笑道,“总共值多少,兄台看着分拨便是。”
在场的众人看着这个孑然一身端坐在赌桌上的男孩,一时无人言语。须臾,坐庄的汉子粗拉地喘了几口气,一把将十片铁码子撇在星痕身前。
“多谢。”素星痕收起自己的筹码,一边笑道,“桌上现有的筹码,一只当一百金铢。事后以此结算,在下绝不赖账。”
众人闻之一惊,素星痕竟要将筹码的值额平地起价近千倍,虽说听来上桌的赌客是都占了便宜,但还是令人不免忐忑。犹自惊疑之际,却闻刺耳铁响,星痕已将十只筹码全部推出:“开牌吧。”
“杀人局”赌客顺次『摸』牌,而后掷骰子决定拼点对象,牌小者立即出局,更兼要赔上数额不等的筹码。赌客通常亮牌都很谨慎,在选对手环节耗费大把力气,要把三颗骰子握在手心吹出水来才肯丢它一下。众人一大圈牌『摸』下来,轮到素星痕已是最后一个,却见他举手『摸』了两张骨牌,看也未看,反手就亮出来丢在桌上。
赌桌上一静,人们的呼吸都低了下来。星痕的这副牌点数不大也不算小,风险极高;其他十个赤膊上阵的赌客见了,都纷纷低眉窥看自己手中的牌,心中各自嘀咕。“我先亮牌,杀点占先手。”素星痕笑言道,向着庄家伸出手掌,刚一接过人骨骰子,稍不迟疑扬手便抛。
“你……你……你。”按照三颗骰子落桌显示的点数,星痕像数羊一般迅速指出了他所拼杀的三名对手,全无错漏。被点到的三人仔细看了骰子,确信了这一轮该当由自己应战拼点,而后,脸『色』就都变了一变。
“还不亮牌吗?”素星痕笑道,“既是玩的快局,就痛快点,莫要耽误旁人手气。”
三名赌客面面相觑,紧紧捏着骨牌的手,很快就湿如水洗。素星痕这种事先亮牌的玩法,『逼』得人无可逃避,再挣扎下去已无意思,三人遂一一放下了手中牌面——竟是全然告负,其中一人的牌只比星痕的小了半个点。
但三人已被一杀出局,台前筹码全入星痕之手。素星痕捧过成堆的铁片,笑了一笑,再次将所有码子推入赌池,催促第二轮的『摸』牌开始。
第一局,三轮清场。第二局,两轮。第三局还是两轮。
素星痕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先发制人的亮牌和掷点,屋外急坠的斜阳尚未移影,十名鹤巢赌客倾囊换购的筹码,其中九成已全入他袖底。
在旁观战的柳誉清没有忘记,那里的每一片铁,都代表着翻价一千倍的金钱。
青衫文士悄无声息地咬了咬牙。在第四局赌博即将开牌前的一刻,他突然上前,一把推开坐庄洗牌的那个粗糙男人,自己站上了那个位置。
提衣落座,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两个人应声而去,少时,将一副七尺之长、钢珠铁杆的算盘抬了上来,平平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声振空旷的仓房。
眼前的绣衣使原来是位算学高手,选择这种简单的杀人局与他相拼,这些个『性』子直爽、脑袋简单的兄弟,根本就是自戕自误。柳誉清暗自思忖着,面孔冷肃,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铁算盘:“这局,我坐庄。”
素星痕盘膝坐在他的正对面,扫了一眼那张算盘。一百二十八杆,奇特的每杆八珠,一千零二十四个数位。唇角忽而勾起了一丝不可遏制的笑,这一时刻,凉薄寡淡的少年心中竟尔弹动过一瞬兴奋,人所莫知。
柳誉清伸出一只手来洗牌,同时,另一只手拨动了算珠,铮然一响。他谨慎而缓慢地搓牌,仿佛在沙堆中小心搜寻着细滑的籽玉;铁算盘则如奏乐的瑶琴般被错综地拨动,落指有序,而奥秘难测。
每颗移动的算珠记录了关键牌的位置,另有十颗定位的算珠,统筹了局中十位鹤巢成员所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