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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拉着苏惠然的手拍了拍。
苏惠然总算是懂了,苏夫人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放在任何一个母样身上,她都能理解,只是对于苏夫人,她不由得又要多想两层意思。
苏夫人真心担心她,教她如何婚后与夫君相处?当然不可能,她又不是眼前这位亲生的八妹妹,当年她嫁赵行今日这番话她可是一字未得。
可为何到了沈浮这里便又不一样了呢?归根结底,一是同在京城,离得近了,万一她有什么事,苏家也跟着丢脸,二来嘛,总归还是因着沈浮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后院里那些事,尽给京城的百姓们添饭后的笑料了。
估计苏夫人就怕到时候,她这个做姐姐的拖着苏家一起当笑料,还影响了她亲生女儿择一门好亲事。
想明白其中关节,苏惠然脸上有些微的红,不是因为羞恼,而是因为苏夫人嘴里的正主儿此时正在她的内室里,将这些话一字不差的听在耳中。
背后论人,却正撞在人面上……总之,还真是一言难尽!
苏夫人见她不接话,也不以为意,示意嬷嬷将装着首饰头面的匣子放在桌上。
“你是个心里清楚的,母亲也不多说什么了,如今定了亲也不比小姑娘的时候,好生打扮打扮,这屋里的摆设也是,太素净了。”
见她要走,苏惠然便也不多说,只应声说自己知道了,便将人送着出了门。
待得那一排灯笼的火光离去,整个小院中再次安静下来,苏惠然才转身回到屋中。绿珠与青素刚才便已经候在门口,她也不让进屋,吩咐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让进来,在她们两人奇怪的眼神中关了门,又去关了窗。
沈浮便从内室中走了出来,他面上没有一丝异样,对于苏惠然两人的对话仿佛没有听见一句一般。
苏惠然压低了声音,道:“绿珠她们在门外,等会儿我去开门,你便趁着她们进屋的时候从窗户出去,这样可以吗?”
沈浮点头:“放心,她们发现不了我。”
苏惠然知他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闯入苏家,自然也有办法不被两个丫鬟发现,便转身准备去开门。
人还未走出一步,手上便被拉住了。
沈浮道:“你不要听别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我的承诺。”
他的眼神是坚定和认真,没有一丝作伪,苏惠然被他这么看着,一时间还真有种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感觉。
只恍惚了一下,她便清醒过来,道:“那就多谢沈少爷替我省事了。”经历赵行,她早已经不相信誓言,如果誓言有用,赵行怎么就没有不得好死,还活得好好的,即将要迎娶郡主?再说,她与沈浮,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解决婚事而已,沈浮将来的后院有多少女人都与她无关,只要他不来影响她的生活即可。
沈浮见她不信,便也不强求,走到窗边,与她打了个眼『色』。
苏惠然便去开了门,唤绿珠与青素二人进屋,沈浮趁着这个时机,便从窗中蹿了出去,犹如在夜『色』中来去自如的灵猫,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遇险()
接连两日; 闻声来贺喜的人不断; 苏惠然虽不用每一位都招待; 但同龄的姐姐妹妹也是不少; 总要陪着说几句话。
好不容易待赐婚的热闹劲和人情往来都过了; 苏惠然才得了空出府。
说起这事; 还被苏夫人阻拦了一下; 说她一个被赐了婚的姑娘,虽然婚期还未具体定下来,但总归是要待在家里; 绣绣嫁衣,准备出嫁事宜。
只是苏惠然最近早已习惯了每日里外出,去庙里上个香; 再在京城里转一圈; 听听各种有趣的消息,吃吃好吃的东西; 对于再被困在府里; 实在有些不耐。
也幸亏苏夫人对于教育苏惠然一事并无太大执意; 见苏惠然不听说; 便也不愿再说第二遍。再加上老夫人对于苏惠然被赐婚一事; 似乎并不见高兴; 还是一如平常那般仿佛没有她这个孙女,更不用说看管教诲,巴不得能不见便不见。
于是; 闷了几天后; 苏惠然再次高高兴兴带着绿珠和青素出门了。
上香、念经、祈福。
苏惠然真真切切地在佛前磕了头,感谢让她再次遇见青素,而没有彼此错过。
然后又在护国寺内吃了斋饭,在之前便一直给她留着的客堂内休息了一会儿,苏惠然心情还很好地去了后山走走。
待到后山,远远便见一人负手而立、登高远望。山风扬起他的衣角,发出轻响声,山中静谧,仿若世间只余一个他。
“小姐,那有人,好像是沈少爷!”
绿珠率先出声,指着那个一眼便叫人停驻了目光的背影说道。
苏惠然早早便见到了人影,起初她也以为是沈浮,看身形和背影都十分地像,只是细看,便瞧出不一样来,这人姿态放松,随意洒脱,而沈浮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沉,背影看着也要沉稳一些。
“那不是沈少爷,绿珠姐姐你认错人了。”
不等苏惠然说什么,青素倒先开口了。
“怎么会不是沈少爷?”绿珠还不相信,正想与青素斗个嘴,那背影却是转了过来,“啊……还真不是沈少爷!”
绿珠脱口惊奇道。
那人回头见了一主二仆三人,眼中闪过些许的惊讶,然后便走了过来。
“苏小姐,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他离人还有几步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开口说话的态度十分温和,略带着淡淡地笑意,十分容易博得旁人好感。
“三皇子殿下安好!”苏惠然看清了他的脸时比他还惊讶,听得他先出声,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只在荣国公府远远见过一次,三皇子竟然能认得她。赶紧行了一礼,“臣女是来寺中上香为家中长辈祈福,不知殿下在此,竟扰了殿下清静。”
三皇子姓楚名承安,是皇上第三子,为后宫四妃之一的林妃娘娘所出,外界评价均是风度翩翩、是位正人君子,其『性』格与其母相似,不喜争斗,一心辅佐太子,凡事以太子为首是瞻。
说起这位三皇子,今年好似也是二十岁,竟是与沈浮同岁。只在婚事上也是与沈浮一般困难,至今还未娶妻。沈浮是名声太差,与他门当户对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差点的宠子如宝的沈二夫人又不愿意,再加上他自己的原因才耽搁了,而这位听说是原定的正妃在成亲前突然得病去世了,他便决定要守三年再娶,这才误了年岁。
因着自己亲娘去世不到一年她爹便娶了新『妇』进门,苏惠然对于三皇子这种做法便心存好感。
楚承安冲着她摆手道:“这后山环境清幽,颇得香客们喜爱,便是谁都能来,怎么能称是打扰了我?苏小姐来为长辈祈福,还真是孝心可佳。”
这称赞来得真心实意,实在叫人不觉得是在客套。
苏惠然连声称“殿下谬赞”。
两人偶然相遇,也不好孤身相处太久,楚承安便先行离开了。
待得人走远了,绿珠明显有些兴奋,只差嗷嗷叫了:“小姐小姐!这就是三皇子殿下吗?没想到长得这般俊,脾气也这般好!本来还以为皇子都是像那个五皇子一样讨厌呢!”
苏惠然看她那一脸痴『迷』样,又看了一眼冷静的青素,两人无奈地相顾一笑。
绿珠,还真天真得可爱呢!
正说话间,苏惠然不经意地一转眼,看到后山脚下有人飞奔而来,那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又多出数人,粗看总有七八人之多,看样子是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只这一耽搁,那些人离得便不远了,绿珠与青素也都发现了他们。
黑衣,蒙面,腰上都别着兵器,看着便是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我们快走!”
“小姐,快走!”
主仆三人同时意识到不妙,这清天白日里,愣谁打扮成这样也不是来干好事的,再加上苏惠然想起在荣国公府时,那个刺客也是冲着自己来的,两厢一联想,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三人转身就跑,护国寺的后山几乎很少有人来,从后山走到前山寺中,平日里一盏茶的时间也够了,距离不算远,但此时三个弱女子绝对没有办法在被赶上之前跑回寺中。
而这些人杀她们三人要多少时间?苏惠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苦笑一声,大概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吧,手起刀落,她们连叫“救命”的机会也没有。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那一股股看不见的杀意似乎已经将她们包围住。
离护国寺还有一段距离,苏惠然几乎要绝望。
一边,青素往后看了一眼,突然道:“小姐,我去挡住他们,你不要管我,快点跑!”
苏惠然闻言,原本已经跳得飞快的心跳,顿时更加加剧了,她想起了那次,青素也是为了保护她最终生死不知!她绝不会让青素的悲剧再重演一遍!
一把拉住青素和绿珠停下脚步,她猛地一转身,对上那一行黑衣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苏惠然怒斥。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即使要死她也选择死个明白,和绿珠、青素死在一起!
黑衣人见她们不跑了,倒是出乎了预料,为首之人一挥手,将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一行人目的不明,一时倒未立即动手,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脸上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里闪着狠厉之『色』,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苏惠然,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苏惠然一手拉着一个丫鬟,三人靠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轻颤,面对屠刀,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只是绿珠和青素用身体紧紧将她护在中间,她又生出无限勇气来。
“你,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想不出在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有什么目的,请你们直说,要银子?还是要什么?”
苏惠然努力让自己忽视面前冷冰冰、含着幽光的刀剑,对上那个为首之人,飞快整理着能够保下她们三人一命的说法。
为首之人看向她,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真伪。
时间一分一秒的难熬,比起必死的下场,卡在生死的边缘似乎更叫人难以忍受!
终于为首那个黑衣人似有所动,他的目光落在苏惠然身上,正要说话。
苏惠然一口气还未放下,“嗖”一声,一道黑影飞入包围圈子,正打向为首那个黑衣人的面上。
黑衣人反应迅速,侧身避过,拔刀格挡,只听“当”的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打落在地。
黑衣人上一刻才略微收敛的杀气,冲着石头来处,猛地又加倍释放了出来,为首之人眼神示意,手掌一挥,便有两人冲着来人而去。
“大胆狂徒,清天白日,竟敢持刀行凶,真当我大楚朝的律法是摆设吗?”
楚承安温和的声音带着冷意,他竟是去而复返,他此时面对黑衣人,以一对多,未见一丝胆怯。
苏惠然心中一喜,直道上天保佑,总算碰着个救星,面上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露』。
黑衣人既然敢大白天里这么明显地打扮,必然也是不将律法放在眼里的,那两个迎上去的黑衣人一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