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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惠然看着无力地靠在自己胸腹前的人,保持着动作一动不敢动,生怕又弄痛了他。
沈浮喘了两口气,似是缓过了神,这才放开了手,抬起头来。
“原本要与你说的事,看来是等不到明日了……”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忍着痛意,“其实你既不想成亲,那还有一个法子,便是……”
“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管这些,我去找大夫!”苏惠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眨了眨眼睛,差点掉出眼泪来。
“不,等等!听我说完!”沈浮拉住她,“我娶你,助你离开苏府,从今往后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苏惠然呆住。
“什么?!”
沈浮艰难一笑,道:“我今年二十了,定然是要娶妻的,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夫人必然会是凌蓉,但我不想娶她,但也不能随便取个女子害了人家,你,正合适。”
苏惠然脑中『乱』得很,沈浮这是明知她不想成亲,这是要找她成一对名言上的夫妻?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该同意还是拒绝。
沈浮又道:“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你嫁谁都比嫁一个我这样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好,带你避到这里,便是退路。如果你同意,我们这便出去,经历这一遭,你的名声必然受损,我会去求太子殿下,求皇上赐婚,不会委屈了你。”
苏惠然浑身上下还湿着,被他一说,顿时觉得这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完全不自在起来。
他又道:“如果你觉得这方法不可行,那我们便再从长计议,你悄悄从这里出去换了衣裳出来,今日这般『乱』,必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苏惠然一时脑中『乱』得很。
沈浮也不催促她,只是默默地等着。
外面的嘈杂声更甚,她看向沈浮,他低着头并没有看她,给她考虑的时间,他身上的血混了她身上的水迹,在地上滴了一小洼。
突然苏惠然就觉得自己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沈浮救了她两次,就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也好,何况,当初她那么相信赵行,不顾身份地位嫁了他,可是嫁对了?不嫁赵行,不嫁沈浮,她势必还是要选一人成亲,那人就一定会是个好的?
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品行,为什么不选择沈浮?至少日后的沈将军不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人。
就当报了恩吧!
苏惠然一瞬间打定了主意,只是她的语气有些颤抖,毕竟她做的是事关她接下来一辈子的决定。
“好。”
沈浮猛地抬头,不顾扯到后背的伤处,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才道:“我们现在出去!”
苏惠然自然是没有意异,沈浮身上的伤叫她时时揪着心。
沈浮站了起来,却不走,伸出一只手吃力地去解自己的衣服。
“这是做什么?”苏惠然不解。
“你不好就这样出去。”沈浮说道。
苏惠然看了眼自己身上,夏衫轻薄,此时确实不雅。见他连这都为她想到了,见他吃力的样子,便垂下眼角,小声道:“你别动,我来。”
闻言,沈浮看了她一眼,便松了手。
苏惠然伸手,小心地将沈浮的外衣脱了下来。她的动作轻柔,垂首埋在他的胸前小心翼翼地解着扣子,仿佛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玉饰。
明明个子小小的一个,却仿佛能够将他整个人包容进她的世界里。
沈浮的眼神沉沉,仿佛要化了般,他的手动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
生怕唐突了她。
苏惠然将沈浮带血的衣服穿在身上,将袖口挽起,又扶了沈浮。
“我们走吧!”
沈浮只着了月白『色』的中衣,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
两人扶持着走出院子时,荣国公府上下已经全部被惊动了。
荣国公与在寿宴上的两位皇子,也一并赶了过来。听说是有刺客,荣国公第一时间便命人彻查整个府上。
苏惠然二人走出来时,搜查的人也已经到了这个离池塘最近的院子外。
“小姐!”
“少爷!”
两声惊叫声,找不到自家主子担心得团团转的绿珠和四儿同时看到了人,见着两人的狼狈样,又同时扑了过来。
有人大声喊着大夫救人。
苏惠然顺势将沈浮交给了四儿,接下来便是一团『乱』,沈浮被送去大夫那里救治。她被这一串变故弄得浑浑噩噩,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荣国公府的人送她们回了后院,给苏惠然换了干净的衣服,她这才算舒服了一点。
好好的一场寿宴便这么被搅了个彻底,也不知道府上的老太太有没有被气着。
荣国公府的主事人,很快出来安顿宾客,顺天府的人也很快便来了。
因出事的人一个贵为郡主,一个是侯府的少爷,皇亲国戚,顺天府自然也不敢轻怠。整个荣国公府被搜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搜出一个可疑之人来。
苏惠然在府上出了事,算是受了大惊吓,被请去客客气气道了歉,又被问了话,她掩去赵行纠缠她那一段,只说是是偶遇,其余便一一照实说了。
顺天府尹那边得了话,也是一头雾水,今日来给老夫人祝寿,要说有刺客,照理目标也该是难得出皇城的两位皇子才对,可最终伤的却是一位郡主,一位小姐,还有一个纨绔少爷,这是什么道理?
今日在府上的不是普通人,未抓到凶手也不能拘着不让走,就是今日里出事有两位皇子发话,他一个小小顺天府尹才能进来问话,搜查还是荣国公府上自己的人手,要是换了平日里他哪敢这般得罪人,就是连人府上都不一定进得来。
这位大人愁得恨不能拔光了自己的头发。
待到寿宴草草结束,满堂宴客和主人都失了心思。
苏惠然跟在苏夫人身后,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简直跟针扎一般。苏夫人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一向端庄的笑也快要挂不住了。
好不容易告辞出来,苏夫人直接上了马车,冷冷扔下一句“回府”,也不等苏明诚这个当家人。
苏惠然倒不以为意,甚至隐隐有些快意。
坏了苏夫人的盘算,她怎能不高兴?
回去的时候苏惠然和绿珠坐了一辆马车,苏惠琴去和其他几位姐妹挤了一车。
待得这会儿静下来,苏惠然才有时间想起凌蓉,便问起绿珠情况。
绿珠也是一脸才回过神来的样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小姐你是不知道,我那时候正在找你,听到说出事便赶紧跑过去,那个时候凌蓉郡主已经被救起来了,只是好像已经没有了气息了。
我看到那位赵公子跪在郡主身边,听说是他将人救起来的……那时候大夫也还未来,也没有人敢上前,郡主的丫鬟就在那里哭,赵公子就……就……说是往郡主嘴里吹气,把郡主给救了回来!可是小姐,那不是赵公子把郡主给轻薄了嘛?”
苏惠然听着也是呆了,她虽然看到赵行去救人,知道这事肯定不能善了,但是她根本没有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凌蓉杀了她和沈浮,但她实在对凌蓉也恨不起来,更何况是出这样的事,凌蓉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怪不得,在寿宴上,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说什么,毕竟她只是穿了沈浮的外衫,而凌蓉却……
苏惠然想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沈浮怎么样了,他伤得不轻,都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还有那次,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凌蓉估计也堵不住他,都是她拖累了他!
回到苏府,府上各院已经灯火通明。
苏惠然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心知这一晚上还没过去呢。
赐婚()
哗啦!
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扫落在地; 一瞬间这些精美的瓷器摆件全部变成了碎片; 只是一地粉身碎骨的惨像似乎还不能泄了祸首的怒气。
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更别说上前劝慰。
“郡主!您消消气!”
闻言赶来的人一看这场面; 赶紧让人退下; 自己上前来安慰。
凌蓉看了她一眼; 一句话也没说。
来人一身年轻嬷嬷的打扮,三十出头的年纪,倒也不被凌蓉唬住。她绕开地上的碎片; 将人扶着往屋里走,在凳上坐下。
“我的郡主,您再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凌蓉冷笑一声:“我伤不伤着有什么重要; 明明是我去救的他,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郡主呀; 都什么时候了; 您还惦记着那位; 除了一副皮囊; 他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文不成武不能; 除了去青楼; 再纳一屋子的妾,不是良配啊!”
年轻嬷嬷越说越气,直恨这刺客怎么就没当场将人刺死了; 省得祸害她们家郡主!
凌蓉也是气极; 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喜欢便是喜欢了!我——”
话未完,便被嬷嬷捂住了嘴。
“郡主慎言!您忘记贵妃娘娘最不喜那位少爷了?”
凌蓉也知自己冲动了,拉下她的手,便不再说。
嬷嬷松了一口气,才道:“郡主还是想想今日之事该怎么办吧?您气着了也得把事情解决了,今日人多眼杂,还惊动了顺天府,消息必然捂不住。”
凌蓉想也不想道:“还能怎么办,胆敢对我无礼,皇上不斩了他满门便算是仁慈了!”
嬷嬷还是有些担心,道:“真能这般便好,只是委屈了郡主无端被坏了名声,以后可怎么办?”
凌蓉冷眼瞪她,她从小『性』子便烈,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不用说委屈难过了,见得嬷嬷似乎是天塌了般,便是不悦。
还不等她喝斥,外间便响起一片问安声。
沈贵妃来了。
“姑姑!”凌蓉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蓉儿还好吗?落了水又受了惊吓,有没有请太医来看过?”
沈贵妃将人上下看了一遍,确定没事,这才缓缓入了内殿坐下,绝口不提外殿那满地的碎片。
“又叫姑姑费心了,我没事的!”凌蓉在沈贵妃身边坐下,又关心道,“今天荣国府『乱』成这样,表哥他没事吧?回来的路上问了婢女,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贵妃顿时淡淡地笑了,道:“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着他,他一个男子随身还有侍卫跟着,能出得了什么事?”
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声,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一个女儿家要注意安全,万一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和远在西北的兄长们交待?”
“我知道错了,姑姑!”凌蓉低着头,表示自己乖乖听训。
沈贵妃接着道:“且不说你错没错,今日这一场,总要有个收场的,我是来告诉你,这次你得吃这个亏。”
“为什么?”凌蓉脱口而出,“难道要轻易放过那个人?”
沈贵妃皱眉,面『色』沉重,道:“恐怕不只是放过他……”
凌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问道:“不只是放过他?”
沈贵妃转过视线看她,道:“那个赵行是吏部苏明诚的弟子,苏明诚很得皇上赏识,这几年一路进官,再过几年吏部尚书这个位子定然便是他的,他的弟子皇上无论如何也会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