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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与暴君共枕眠-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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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的抓住了高僧所说,他是不是告诉她,或许有一天,真正的盈姐儿会回来。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等啊等啊。

    一年,两年,

    她最开始防备着那个盈姐儿,可是那个盈姐儿温柔又善良,知世故又不世故,懂得关心人照顾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冷眼旁观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担心她上当受骗,担心她被人欺负,不自觉的开始照顾她。

    “库妈妈,现在扶嘉知道了,他找了高僧,要杀了我,让那个孤魂野鬼回来。”陆小月紧紧抓住库妈妈的手腕,悲伤道,“库妈妈,我不想继续回到黑暗之中,那日子太苦了,看不见太阳,暗无天日,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我为什么要让一个孤魂野鬼给抢了过去。”

    陆小月说着说着,就哭了下来,她泪眼朦胧地道:“库妈妈,你从小最疼我了,我不想死啊。”

    库妈妈呆呆的看着陆小月,虽然一切都在她猜测中,但是从陆小月的嘴巴里说出来,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像是一个很久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心中有底,却不知如何做。

    她望着眼前人,这个盈姐儿是她从襁褓里带大的孩子,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孩子,她才是她的女儿,看着她死,然后被一个孤魂野鬼占据身体。

    不不,库妈妈摇了摇头,她迷茫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她看着陆小月问:“盈姐儿,我要怎么做?”

    陆小月的哭声止住了,她看着库妈妈,忽地破涕为笑。

    她一定不会输的。

    库妈妈真正的女儿在她穿过来就没了,可那时她才十个月,库妈妈不知道她也是孤魂野鬼。加之那个时候,库妈妈以为她不记事,经常说我的女儿之类,这个身体是库妈妈所生,她作为母亲,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付出一切。

    何况烟消云散的应该是那个女人啊。

    就算她要死,那个女人也要给她陪葬。

    须臾后,陆小月收敛了情绪,她重新坐在妆奁前梳妆,给近乎透明的脸蛋涂上厚厚胭脂。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很小时,被送进孤儿院,可孤儿院里的孩子那么多,院长根本顾不过来,而那些所谓的善心人士只把她们这些可怜孩子当成无聊时的消遣,让她们摇尾乞怜的活着。

    真恶心。

    凭什么有人生来便高高在上,有人就如蝼蚁一样的低贱。

    凭什么!!!

    万物生而平等,可从生下来就不平等,她在为下学期的学费担忧,每天早上只舍得吃馒头,小小年纪就开始打零工赚钱时,有的同龄人穿着她只在橱窗里见过的漂亮裙子,那裙子比她的一年的学费还贵,出入昂贵的餐厅,报着她想都不敢想的各种才艺补习班,却还在抱怨,抱怨父母给的几千零花钱太少,抱怨想买的娃娃没有买到,报的班太多。

    平等,呵呵,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

    陆小月笑了起来,她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好过。

    那个叫沈盈的女人,她不知她从何而来,但从她做的事,她能看出她是富养出来的女孩儿,温暖的像是太阳一样,温软干净,扶嘉喜欢她,但是她未曾不想成为那样的女孩儿。

    可是,她没有那种条件。

    她,陆小月,一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人。

    如今她们都是孤魂野鬼,凭什么她就能活着,她就要死。何况她讨厌极了那个女人的干净善良,这种人的存在,把她的行为显得如此的令人讨厌。

第六十九章() 
陆小月用螺子黛给自己描了描眉;用手指擦了擦一层鲜艳的口脂;她坐在床上;静静地呆着。

    一炷香后;一阵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陆小月抬起头;扶嘉来了。

    “出去。”扶嘉对两侧的宫女道。

    宫女闻言;一溜烟退下了。

    陆小月看着扶嘉旁边的和尚,和尚眉眼温和,眼角长着几条细细的皱纹;若不是他是一个光头,穿着袈裟,陆小月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穿青衫的书院先生。

    她翘了一下唇;又温柔的看向扶嘉;佯装不解:“扶嘉,你这是什么意思?”

    扶嘉盯着陆小月半响:“你心知肚明。”

    陆小月嘟了嘟嘴;有些委屈;“我知道什么。”

    扶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对和尚说:“云浮;你要是敢让朕失望;朕烧了相国寺。”

    “阿弥陀佛。”云浮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陛下勿急。”

    勿急?

    扶嘉对着云浮开始笑。

    云浮不敢说话了,他看向陆小月;算了算了;为了千千万万的同门,他还是先干活。

    陆小月见状,大大方方地坐在那儿,凭云浮打量,紧紧攥着袖子的手掌,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阿弥陀佛。”云浮闭了闭眼,他温柔地看向陆小月:“姑娘,不是你的,你何苦强求。”

    “强求?”陆小月茫然地看着云浮:“这位师傅,我强求什么了,我做了什么错事了?”

    “善哉善哉。”云浮摇了摇头,“姑娘你知道的。”

    扶嘉听着两人对话,他捻了捻手指,眼神扭曲,带着蓝色,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要不是这是盈盈在用的身体,他真的想宰了她。

    陆小月的余光看见扶嘉阴蛰冷漠的表情,心中吓了一大跳,再次抬起头,她表情依旧茫然无辜。

    “师傅,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乱杀生的。”

    “云浮,动手。”扶嘉摸了摸下颌,疯狂慢慢在眼底聚集。

    “扶嘉。”陆小月依旧无辜的望着他,“你说什么,我是盈盈啊。”

    她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说到这个名字扶嘉越发疯狂,他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直勾勾地看向陆小月。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扶嘉舔了一下唇,诡异的望着她。

    他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云浮见旁边人淬了冰刃一样的眼神,忙看向陆小月:“姑娘,贫僧看你命格,六年前你就应该寿终正寝,何必在此间执迷。”

    陆小月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这个和尚居然有两把刷子。也对,扶嘉找来的人怎么会简单。

    “姑娘,离开这儿,你自有你的缘法,留在这儿,不过是损人不利已而已。”云浮慈祥地说。

    陆小月摇摇头:“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她看向扶嘉,无辜道:“扶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盈盈啊。”

    云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执迷不悟”

    他掐指一算,摇了摇头:“姑娘,既然如此,老夫得罪了。”

    话一说完,云浮双手合十,嘴巴里呐呐念着什么,像是禅语,又像是佛法,扶嘉偏头,双目紧盯陆小月。

    陆小月开始还淡定无辜,随着云浮口中咒语越来越急,她脑袋忽然的疼了起来。

    越来越疼。

    陆小月跌坐在地上,她抬头认真看了眼迫不及待的扶嘉,手腕忽然抖出一根极细的银簪。

    “你不要我活,我也不让她活。”

    这个身体死了,那个女人也要为她陪葬。

    陆小月阴阴的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猝不及防的动作,重重用力将发簪插入脖颈。

    细细的发尾插入羸弱苍白的皮肤之中。

    她下手狠又急,明显是有备而来。

    扶嘉眼睛一眯,一股掌风自袖口疾驰而出。

    下一秒,陆小月的手一抖,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是鬼魅一样,晃到了她的身前,那只刚没入皮肤一点的簪子飞快的被人抢了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扶嘉抿着唇,怒不可遏。

    陆小月直勾勾地望着他,咯咯大笑:“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刚说完这句话,陆小月就跌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一股难以形容的分离感蔓延四肢百骸。

    云浮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陆小月头脑眩晕,到了最后,忍不住凄厉一叫,随即双目紧闭,昏死过去。

    扶嘉心中一喜,他阔步走近,刚刚冷戾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将人打横抱起,放置于床榻之上。

    他摸了下她的脸,朝外面吩咐传太医,等一切忙完,他看向云浮:”是不是成功了?”

    话毕,他柔情地望向床上之人,和刚才的阴暴之人天壤之别。

    云浮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虚虚地抬眼,看向粗阔横梁,他叹气道:“陛下,贫僧不知。”

    “不知?”扶嘉扭过头,瞳仁里闪过幽蓝之色,眉头一挑,“云浮,你给朕说清楚。”

    云浮垂眉道:“那位姑娘过于偏执,小僧渡她,然她不愿,目前这具身体里依旧两魂一体。”

    咯吱咯吱。

    云浮听见了手腕关节的声音,他将头压的更低了一点。

    “接下来醒来的是谁?”男人幽幽问。

    “按理,应该是你心中的那位姑娘。”云浮答。

    刚刚控制身体的姑娘魂魄四散,虽依旧寄于此肉身之中,但魂力薄弱,但也只能是按理。未来事,不可知。

    扶嘉唔了一声,目光看向床上之人,眼神复杂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

    四下的灯盏已经宫女点燃,宫室内亮如白昼。

    扶嘉枯坐在床沿上,偶尔抬眼,看一下红色锦被里眉目安静的姑娘,更多时,他垂着头,不知所思什么。

    一声极浅的嘤咛传入扶嘉耳里,他抬眼,黑眸中发出一道光来。

    “盈盈,你醒了?”扶嘉手忙脚乱地说。

    沈盈枝动了动脖子,茫然地摸向脖颈处,那儿有微微痛意传来。

    “扶嘉,我怎么了?”眼神乖巧又懵懂。

    扶嘉按住她的手,轻声哄道:“你不小心受了伤。”

    受了伤?

    沈盈枝皱了皱眉:“怎么受的伤?”

    “你不记得吗?”扶嘉小声问。

    沈盈枝摇了摇头,无辜地看向扶嘉:“我不是睡了一觉吗,现在脑子里昏昏沉沉,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发生了什么?”

    扶嘉温柔地扶她坐起的动作顿时一愣,他眯了眯眼,随后温柔说道:“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

    靠着多子多福石榴色靠枕上,沈盈枝听话的点头。

    扶嘉又道:“你脖子上的伤口面积不大,但不能碰水,太医说了,这些日子要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只要好好调养用药,便不会留下疤痕。”

    闻言,沈盈枝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点点头:“我是怎么被簪子弄上的?”她看向小案上的银簪问。

    此话成功让扶嘉面色一变,眸光幽深,不可见底。

    沈盈枝维持镇定:“怎么了,扶嘉。

    脸色阴厉起来,扶嘉恶狠狠地伸出一双手,想要掐住他,蓦然发现这也是沈盈枝的身体,扶嘉硬生生地憋住了。

    “怎么了。”他冷声道。

    “扶嘉,你这样吓到我了。”沈盈枝朝后缩了缩。

    “你不是盈盈。”扶嘉面色肃冷,如巍峨雪山,带着狂风浪雪,“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啧,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陆小月懒得继续装,冷笑一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应该说的是记得什么,而不是解释你为什么不记得的原因,不仅如此,朕还没有说你的上是簪子所伤,你便自己承认了。”扶嘉双眼猩红如若血,紧紧地掐住了陆小月的脖子。

    “你说,朕的盈盈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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