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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魔王的声音毫无压力地穿透光幕。
景彦仿佛是错觉般地看到了她的那抹转瞬即逝的笑,蹙眉。
在心中冷笑一声,纯黑色的眼珠重又转变成紫色,点点猩红在宝石般的眼珠子里放射出诡异的光芒。
看到她陡然变化的脸色,扬子心漏跳了一拍。
她转眸,轻眨眼睑,抚上他的眼角。
就像昙花一般璀璨夺目的笑不知晃花了谁的眼,幽幽地道:“扬子,答应我,好好活着。”
“你”
宫止清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唇,轻而易举地让他闭了嘴。
扬子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动不了了,他诧异地望向了此刻截然不同的宫止清。
宫止清却在心里想着,他很虚弱,还没有渡劫的妖啊,现在还活着,是个奇迹,那么就让奇迹继续下去。
她左手紧扣住他的手腕,右手轻抬,对着还在攻击扬子的魔力释放出自己的特殊巫力,冷冽地吐出两个字。
“无效!”
瞬间,一道强横无匹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在场二人都被她这一变故惊愕住了,这方天地的气势竟然由她所控,无数的雪花冰凌陡然停住。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做出的最后一搏,她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她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迅速地衰老,之后的每分每秒都在倒计时,直到死去。
可她并不怕,因为,他不会看到的。
“空间转移!”
“止清!不可以!”扬子并没有如预料般地乖乖被空间卷走,而是挣脱出来。
蓦地睁大了眼睛,扬子却已经看到她迅速衰老的脸孔,白色的发从根部生长蔓延,她竟然还要把他送走!
他只恨自己爱弱小,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太没用了,指节握得发白,“咔咔”作响。
宫止清并没有对自己的变化有任何的反应,她面沉如水,右手轻拂,眼波流转,红色的言灵之力微弱却比之前更加精纯。
“空间转移!”
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不再光洁的手,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着强硬地拉力将她他吸进去。
说什么都晚了,身为与她相处多年的好友,他知道她的空间能力的天赋是逆天的,就连他都无法抗衡,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在宫止清的眼里,最后看到的是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眼里的东西让她想要流泪,很快消逝在了空间隧道里。
扬子啊扬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不该来这里,来这个地方,就是个错误。
就当没遇到过一个叫宫止清的女人吧,她配不上你。
白色的发丝一直蔓延到末梢,绝美的脸蛋慢慢变得褶皱如山,她不再美丽,巫族永驻的青春在顷刻间被她燃烧殆尽。
身体器官都在迅速地衰老,就是现在,她要连一点灵魂都不留下,她要死得干干净净,灵魂什么的,太脏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景彦毫无防备,他太自负,根本没想过他们会逃脱他的这一击。
他刚想截住空间元素的逆转,却看到了让他顿住的一幕。
她顷刻间衰老,所有的美丽,他喜爱的东西都化作了虚无。
可为什么感觉在变化了,明明就该弃之如敝履,将之狠狠地抛弃,以此泄愤,可为什么会——这并不是他在意的,而是——心里的某处记忆被唤醒,同样的决绝与凄然,同样愤怒的眼睛,可终究都化作了虚无。
“景彦。”
她又笑了,这次不再是妖娆,而是无尽的黑色深渊般的眸子。
他抬头,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望进她不再美丽,显得浑浊苍老并且在不断老去的眼睛里,那里面的神情让他第一次有种想要抱紧的冲动,就像一直以来他所做的那样。
“我不再美丽,不再像你心中的那个女人,你觉得很失败吧?”
她的嗓音也变得沧桑极了,甜美不再,仅仅是可以听出是个人的声音而已。
“——你叫什么?”
这是景彦第三次问这个问题,皱紧眉头,他很奇怪,为什么总是很想知道答案。
宫止清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我是你最糟糕的宠物了吧?那你现在是想怎么做呢?我亲爱的主人?”
“是要我下地狱,还是要我继续,或者,继续折磨我,永生永世无法得到救赎呢?”
她真的很真诚地在想,可她的心里在偷笑着。
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也做不到了。
因为,燃烧的不止是生命力啊,还有连带着灵魂的燃烧啊。
巫镯里保留的巫火,是连灵魂都能燃烧的存在啊。
不出意外,十秒之后——“你想怎么样?”
景彦从她变得迅速衰老的那一刻起,镇定地恢复到从前,将刚刚萦绕在心头的异样感觉抹去。
她衰老得很快,透明得身体就像蝉翼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微风都能把她吹走。
就是这么脆弱的人儿爆发出的力量让他震惊了,他从不知道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埋头沉默了一会,再撩起紫色的发丝,眼睛里闪过一道恨色:“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你死。”
她的头发,明明是黑色的啊,你喜欢就可以随便改变了吗?
柔和的话语,仿佛什么也没有,没错,她就是在等待时间。
灵魂啊,她要一点不剩,快了快了,她已经感受到永久的安息了。
“你!”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像着了火一般,纯净得毫无杂质的黑色火焰在周身疯狂肆意地燃烧着。
身体连带着灵魂开始化作点点星光,那些纯白的散发着荧光,是名为灵子的东西。
谁都知道,灵魂成为了灵子,她的灵魂便再无重塑的可能。
气息一点点的消失,眼前的发展速度快得让他触摸不到,一点都不真实。
景彦惊愕地发现,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她的灵魂全然失去了踪影,一点不剩。
正如她所料,分毫不差。
轰!
什么都不存在了。
悠然花一般的安息,在她临死之前,竟然闻到了悠然花的香气,不是都被红莲业火焚烧尽毁了么,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它们的确化作了灰烬,但她却不知,悠然花浴火重生的速度是有多么令人赞叹。
景彦来不及停止她的行为,燃烧在她周身的巫火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巫火,一旦沾上,不可逆转。
他也根本不知道她会如此地决绝,如此地想离开自己。
不,不可以!
这个该死的巫女,他是高高在上的魔王,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是神,也绝不能阻挡。
她还是他的宠物,她一再地挑衅他的威严,他怎么可能让她安息!
她想死是吗?没那么容易!
他要折磨她,一直到他腻了为止。
殊不知,他只是不想她死,仅此而已。
第18章 神之血()
好冷!
冰雪融入进了灵魂,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精神世界,很缓慢但让她丝毫都反抗不了。
不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主仆契约还在,该死的!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豁然睁开眼睛,掺杂着说不尽的恨意直直地向着她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气息射去。
顿住了。
却在jiē触到那双雪色几近透明的瞳孔时,她蓦地顿住要出口的话,不是他——她并不关心自己的情况,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美得不似凡人的美貌女子。
一切的一切都比不得眼前女子给她的影响。
好亲近,就像是妈妈给她的感觉一样。
雪花漫天飞舞,她白衣白发白眸,融于雪山的背景之中。
站在自己的面前,俯视着自己,不是睥睨,只是单纯地看着而已,目光无悲无喜,甚至找不出一点情绪。
冰冷得不近人情,就像这方天地的背景一般,一片冷意。
高贵,神圣,莫名的亲近感。
转瞬间,宫止清明白过来,是她救了她。
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子,坐了起来,伸出手,只问了句:“你,需要什么?”
话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沙哑。
她仔细打量此刻的自己,肉身还在,并且重又恢复到了年轻的状态,流失的生命力尽数回来。
但令人惋惜的是,她的手脚依旧没有好,她和景彦的主仆契约依旧在。
“我只需要,你找到回家的路。”
声音慈祥而圣洁。
此话一出,蓦地一惊,宫止清狐疑地看向她。
看出了她的不解,解释道:“我是冰雪女神——蓝雪,和你的母亲是好友。”
声音无喜无悲,轻飘飘的淡淡的语气,就像是说天气一般,但不宫止清却不难听出她言语里深埋的感情。
只见她伸出右手,丝丝缕缕的白光萦绕其上,这就是神之力吗?
妈妈的好友,是神,她记下了。
“谢谢。”
这个情她也记下了。
“你怎么了?”见她没有回握住自己,她不解地问。
“啊,我站不起来了。”
她合上眼皮,她知道此刻的她所表现得是多么的脆弱,但莫名地想获得眼前之人的温暖。
一道微微带着冷气的力量缓缓流进了全身,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原来,冰雪女神,并不冷啊,她的心,是暖的。
“怎么会这样?”
她的身体里有很多禁制,最难解的是主仆契约,甚至是几乎控制了她的灵魂,她的一切。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蓝雪怒了。冰雪女神并不是无心无情,更何况她是在自己的领域里找到了她的气息才循着过来看看的。谁知道竟是这样,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随即她却没在说什么。毕竟,她要走的路,这点挫折都受不了,怎么可能成长。
“你不知道吗?”宫止清狐疑了,“那我的伤,不是你治的?”
“不是。”蓝雪不说谎,摇头道。
“那是谁救了我?”
蓝雪低头沉思,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她都算不出。
看到她一脸的急切与信任的目光,蓝雪柳眉一蹙,手一挥,道:“让我看看。”
说着,一枚铜色的古镜雕刻着古老的纹饰,出现在她的手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光晕,瞬间变大,立于二人面前。
在阳光与白雪的反光下,美丽晶莹。
清晰的镜面上,夜色弥漫,月亮都退避,时间回溯到宫止清燃烧灵魂的那一刻。
看到这里,蓝雪心蓦地一抽,眼里一抹暗色划过。
就好像是在看别人一般,宫止清莫名地有了一种这样的感觉。
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化作虚无,化成灵子,消散在空气中,湮灭。
镜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随后只听见:“卡擦——”一声。
镜子碎了,点点碎片在雪花里消散一空。
“这是怎么回事?”
她摇头轻叹:“有人施了法。”而且并不是她可以抗拒的。
“连你都破除不了吗?”
“嗯。”
蓝雪很肯定地点头,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