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蛑被煜轮蠡�
她走的匆忙,千头万绪理不出所以然,一颗心好像缠进乱线里,搅得她头痛欲裂。坤宁宫距离承乾宫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她一边步履匆匆,一边情不自禁地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从她第一次见到素勒开始,素勒就清晰地让她感觉到不同于宫里其他人,她觉得素勒是个“正常人”。
尔后寥寥数次相见,因着没有约束和包袱,她能和素勒轻松自在的相处。那短短的几次会面,都是桑枝在后廷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或者确切的说,唯一能让她感到快乐的,便是和素勒相聚的日子。
她哪里有往别处想过?也没时间精力去想那些。承乾宫里事情繁杂,她又过得战战兢兢,但凡有空不是在想念素勒就是在图谋未来——
桑枝心里一咯噔,唇角不由溢出苦笑来。原来,她这么久以来,除了求生存就是在想念素勒。桑枝一直以为自己是把素勒当成唯一的朋友,这座紫禁城里唯一的慰藉和欢喜,可是要怎样亲近的朋友才能让一个人无时无刻下意识地就牵挂在心?闺蜜吗?她和素勒难道算得上闺蜜?太可笑,她甚至不知道素勒到底是什么人。而且就在得知素勒是皇后之后,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疼惜,而后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到素勒身边去。
如今一番细细思量,她才明白,自己的心只怕早就落在素勒那里了。只是她自己不自知,也从未认真考量过罢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呵,”桑枝自嘲地苦笑,“荒谬,太荒谬。”
对素勒动心,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更是让桑枝无法接受。她怎么能对一个古人动心,还是一个未成年的皇后?然而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反驳,在这个时代,十七岁已经不能算未成年了。你难道不知道女儿家十五及笄十七岁几乎都是母亲了吗?
——可无论怎样,她都还未满十八岁。
——古代十八岁就是老姑娘了,入乡随俗好吗!
——可我又不是这里的人。
——那你回去啊。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
——回不去你还说什么。
——不管怎样,还是荒谬。
——年龄算什么?你自己还顶着一具二十一岁的身体呢。可你心智多大了?而且,你真的把素勒当小孩吗?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的怜惜真的只是因为觉得人家小吗?一个人让你牵挂担心,时刻放在心中,让你觉得是谈得来的朋友,这种时候你会意识到人家的年龄吗?你很清楚,如果素勒只有十七岁的少女心,你根本不可能对她如此牵肠挂肚。最重要的是,大清皇后的心智难道只有十七岁?你今天发现自己动心,难道不是因为你看到她不常见的另一面,看到她丝毫不比你心理年龄小的一面?别总强调什么年龄了,其实不过是你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人家的借口罢了。毕竟——
毕竟,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这辈子也都是无望的。桑枝心里默默接下这句话,暗自咬紧下唇。
她心里天人交战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里早早掌起灯火,一片通明。御医们进进出出,乱成一片。桑枝在宫门口停下,宫人们看见她都规规矩矩的低头行礼,桑枝觉得不自在。半昏不明的夜幕之前,一阵冷风卷过,灌进桑枝衣领,让她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暖饱思淫意,自己现在小命都还时刻悬着呢,倒有心思为这些妄念搞得焦头烂额!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妄图甩开那些恼人的心绪。然而并没有多大用处,便幽幽一声长叹,感慨造化弄人。
绿莺出来看到她,桑枝整顿心神,正要笑着上前打招呼,不料绿莺垂了眸,乖乖走到她面前作揖行礼。桑枝顿时僵住了,“绿莺!你这是干什么!”
绿莺低头道,“原来不知道姐姐这么大能耐,倒是奴婢托大了。”她语气平平,并没有任何嘲讽或者别的意味在里面,可让桑枝听着还是心中一紧,忙道,“绿莺——”
绿莺没听她说完,“娘娘在照顾荣亲王,姐姐也快进去吧。奴婢还有差事,这会儿不敢耽搁。”说罢盈盈一拜,径自离去。
桑枝有口难言。即便不知道绿莺具体怎样想,但换位思考一下,想必绿莺也会觉得她心机深沉,竟藏了这么久才崭露头角之类的。只怕绿莺再难信她,日后也再难有往日一般亲密了吧?
后廷里最难的就是信任,她和绿莺之间的信任一旦起了裂痕,便再不可能弥合。而且……桑枝心下黯然,而且绿莺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愿意和聪明人交心的。当初对桑枝好,是因为那时桑枝傻乎乎的,不会对绿莺造成威胁,甚至会对绿莺言听计从。那时的桑枝对绿莺来说,是这深宫里的一抹暖色。可现在,披了桑枝皮囊的林文澜,无论再怎么掩饰也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更何况,她们都处在漩涡中心,自保尚且不易,遑论彼此相依!
望着绿莺远去的背影,桑枝心内暗叹,最终还是抬足往殿内走去。然而未及进入殿内,便听到顺治帝安抚董鄂妃的声音,桑枝没来由地心中顿生厌烦,她实在难以对顺治帝有好感。诸种事端接二连三,都由顺治帝而起。桑枝越发觉得这个皇帝实在是个令人厌恶的愣头青,一点都不成熟。便在这时听到皇帝说,“荣亲王将来要继承朕的江山,你们治不好他,就跟着陪葬吧。”
桑枝听到这句话,心里暗叫不好,只道这个小皇子的命再也保不住了。然而更令她担心的是,皇帝激愤之下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第011章()
桑枝敛去表情,默默朝殿内走去。
御医们跪倒一片,战战兢兢。董鄂妃薄唇紧抿,守在荣亲王床边,不过百天有余的小皇子此刻连哭声都十分微弱。顺治帝一直焦躁地走来走去,打发一批又一批御医。
“怎么会突然病了呢?”董鄂妃声音极轻柔,“晌午还好好的。”然而她腔里掩不住的颤音。
原来小皇子这病来的又急又猛,下午突然发烧,且一直高烧不退。刚开始还哭嚎不休,待到傍晚竟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御医们原以为是普通的发烧,就按照一般孩子的病症给敷药治疗,谁料小皇子的病不仅不见好,反而越发严重。这才惊动了皇帝,招来全部御医轮番查看。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御医们都认为这只是发烧的病症,也只能按照此法医治,可是并未见起色。
一时间承乾宫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夜色渐深,小皇子病情愈发加重。眼见着御医们束手无策,跪倒一片,董鄂妃情绪开始有些崩溃。她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声音嘶哑,“皇上……皇上,救救我们的孩子……”
“别怕,别怕,皇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顺治帝抱住她安抚罢,面色阴沉地指向一个御医,“你,去看。”
那御医当头一跪,“微臣……无能……”
话没说完,顺治帝大喝一声,“拖出去斩了!”
只听那被拖出去的御医大喊皇上饶命,其余御医们顿时噤声,哆嗦不止,众人大气不敢出。
顺治大怒,“既然无能,留你们何用!”他又指另一个御医,那御医再不敢说无能的话,吓得跪走到荣亲王床边把脉,然而半晌也不见出声。
顺治帝厉声问,“怎么治!”
那御医还没说话,被顺治帝一句暴喝吓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顺治帝大恼,“扔出去!换人!”
一宿的功夫,顺治帝杀了两三个御医,再要杀人却被董鄂妃拦住,让他不要再造杀孽。然而,天际刚露白时,给荣亲王把脉的御医当场猛叩头,额上鲜血直流。只听老御医颤颤巍巍哆嗦道,“启禀皇上、皇贵妃,荣亲王他……薨了!”
他话音落,桑枝心里就一颤,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抬头就看见董鄂妃一言不发昏厥过去。
“御医!御医!”顺治帝将人抱在怀中,大声喊道。御医们原本就几乎全被召在承乾宫,这会儿赶忙上来给董鄂妃把脉,“皇贵妃是气急攻心,一时昏厥,并无大碍。”说着就连忙掐她人中,董鄂妃幽幽醒转,却双目无神,只指节泛白地紧紧抓住皇帝双手,“福临,皇儿他……”
她从未有如此失态。和顺治帝闺中亲近,两人独处时她经常轻声唤他名,顺治帝乐得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个不同,自是十分享受这一亲昵。然而董鄂妃从未在人前如此不敬,只是眼下,她又有什么心思顾忌呢?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紧皇帝的手,几乎说不出话来,“福临,福临……我们的孩子……”
顺治帝哽咽不成语,迎着董鄂妃的眼睛却答不出话来。董鄂妃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奔到小皇子床边,却浑身瘫软地跪下来,“孩子……”
然而那个孩子已经不可能再给她任何回应了。
顺治帝甚至不敢去碰她。此刻的董鄂妃脆弱地像个瓷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承乾宫里静默一片,便在这时董鄂妃身子一仰,竟吐出血来。顿时吓坏了众人,顺治帝急忙抱住她,“婉婉!”
董鄂妃彻底昏厥过去……
&
顺治十五年正月二十四,皇四子荣亲王薨。追谥和硕荣亲王。
不过一夜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整个皇宫里都阴云密布,桑枝却昏昏沉沉地恍惚起来。倒下的董鄂妃,守在董鄂妃身边寸步不离的皇帝,还有那个小生命。她头一次见着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那还是个孩子啊!桑枝止不住莫名地心头发冷,四肢发冷,浑身冷的打颤。
董鄂妃昏迷不醒,已经四五天。皇帝罢朝不上守着她,却一直喃喃道,“婉婉,你别怕。朕是天子,朕可以保护你。”然而无论他怎样亲昵安慰,董鄂妃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顺治帝已经连杀御医的力气都没有了,“全天下朕只要你,如果你也离开朕,那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意思……”
小皇子的薨逝,不仅打垮了董鄂妃,也几乎快打垮了顺治帝。
可不管怎样,身为皇帝接连几天不上朝,大臣们是不会允许的。纵然群臣理解皇帝失爱之痛,但大清王朝桩桩件件事情不能无人做主,便接二连三进谏求见。顺治帝虽然悲痛异常,但他终究不是全无分寸。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到底起身,望着昏迷不醒的董鄂妃道,“婉婉,从今日起,朕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声音不大,可是桑枝听着却心里一抖,直觉不妙。事到如今,他能给董鄂妃的还有什么呢?荣宠已是极盛,再要补偿她的话,除了后位还能有什么呢?
而这次,受了刺激的皇帝,只怕就是皇太后也拦不住了。
顺治帝起驾上朝,桑枝望着面无血色的董鄂妃,心中一片怆然。丧子之痛对顺治帝来说意味着什么,桑枝或许不能理解更多。但是对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爱子身上的董鄂妃来说,这种痛不仅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痛,更是董鄂妃整个人生的崩盘。
董鄂妃向来身子弱,生下荣亲王之后更是气血两亏,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她之所以醒不过来,其实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失去了希望。
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