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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走到前台登记,门面秘书打量着她,“你是纪安言?”
听语气便知道她认识她,纪安言这三个字最近红遍了上海,纪家破裂,媒体直把这唯一的女儿当箭靶,一个劲儿地发剑。
纪安言瞪那人一眼,她不敢说话了。
“慕律师好。”
彭羽喵听到这声音,反应极快地转过头。
正是慕向东。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今日着着暗色西服,浑身肃穆庄严,彭羽喵额头都开始飙汗,速速地弯下腰跟着叫:“慕律师好!”
慕向东的脚步慢下了些,身边的童枫看到纪安言表情出现了古怪的变化。可她偏偏眸光淡冷,眼神不知挂在哪儿。
慕向东倒没有停留,朝柜台书记那个方向点个头,那叫一个风淡云轻。
待他走远了,彭羽喵才拉着纪安言的袖子,嘟嘴说:“我怎么觉得慕律师不一样了……”和几个月前在学校的亲和态度完全是两个反差。
那眼神,叫人望而生畏。
14 大闹亚泰()
纪安言被编排到了十三楼,彭羽喵十四楼。
美其名曰实习,实际上就是做点端端茶水、复印文件的工作,还不如一个小秘书。纪安言本来就惹不得,在洛梅洛律师第三次让她泡茶,她端上去时脸已经黑了一半。这回洛梅喝了一口脸就变了色。
“茶水不热,这么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还有脸进亚泰?”
洛梅说话有个坏习惯,喜欢敲桌子,一副训人的模样。
茶杯腾空而起,洛梅当她出去换茶水了,可半晌还没听到拉门声。抬头看去,浅褐色的液体突然像珍珠掉线般,顺着空中的茶壶一滴滴地落到合约上。
洛梅猛地退开,整壶茶突然就浇了下来,桌上的几份文件全湿了个透。
抬头纪安言居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破口大骂:“纪安言你造反了是不是?!”
纪安言狠狠地将茶壶放下,理都不理她,哼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要投诉你,我一定投诉你!!”
这一来纪安言成了十三楼的风云人物。她倒是悠哉闲哉,没人差遣她做事她乐得清闲。可生活哪有她想的那般如意。午饭时间一过那叫王玉的同事把一叠纸扔到她面前,道:
“把这些都送到十楼。”
纪安言看着自己的电脑,眉眼也不抬:“自己送。”
王玉笑了,抓起纪安言的工作证,“实、习、生。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付整个律师楼,别忘了,你一个月的评估还得由我们来写。”
这回她倒真的站起来,嘴角微微往上翘。
“你写啊。”
这话一落,她那纤纤玉指一动,几张纸顿时撕得粉碎。纪安言还嫌不够骄横,轻蔑地把碎纸往上一抛。碎片顿时如同雪花漫天,盈盈落下。
这会儿惊讶地可不止王玉了。
全办公室人看着这不可一世的公主,她脸上可是一丁点儿悔意都没有,王玉气得指尖发抖,指着她:“你,你你………”
“怎么了?在吵什么?”
男人的嗓音从门口飘来。
15 惹了不该惹的人()
纪安言站着不动,而办公室的人都像老鼠遇见猫那样惶恐地站了起来,然后诺诺地叫:“封律师!”
男人脚步顿了顿,绕过桌子,在看到满地的碎片时眉毛挑了起来。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食指弯曲,在纪安言桌上敲了几下,问她话。
那动作恼了纪安言,她回头,眉儿都挤在了一块儿,那样瞪着眼前的男人,没准备回他话。封焕看到她的脸时倒有小小的惊艳,那是很漂亮的脸庞,眼儿水水的,长发柔柔,虽表情不怎么好,但总归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一旁的同事先发话了,一开口就是怪罪的姿势:“王玉让实习生拿些文件到十楼,她都给撕了。”
纪安言听了嘴唇绷得紧紧地,站着一动不动。
见她没准备解释,封焕倒是来了兴致。
“真的?”他看着纪安言问。
同事连连点头,那人却倔得像牛一样,神情冷如冰雕,别人说一句,她顶多嘴巴紧了紧,再没有其他动作。
封焕似了然地转头,对着一班同事说:
“虽然是实习生,但毕竟是亚泰筛选出来的人才,将来也极有可能代表泰昇。这样的跑腿工作,以后自己看着分轻重。要不,亚泰请秘书是来喝西北风的?”
训话一落下,全部人都噤声了。
“你。”封焕转向她,纪安言这才看到他浓眉下朝气蓬勃的五官,“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
纪安言的目光落到满地狼藉,再面无表情地移向他。
封焕真以为她下一步就会道歉了,换来的却只是她更不可一世的表情,一字一字地说:“我上厕所。”
她的鞋跟儿很高,连脚步声都比普通人傲气几分。身后一堆怨恨的眼神没完没了地跟着,只有封焕站在原位,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看待她骄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才收回视线,此刻眼神已冰冷一片:
“做自己的事。”
*
纪安言在洗手间里呆了一会儿,想着刚刚的事儿可是气得血管爆炸。
封焕她不是不认识,只是没见过。就是彭羽喵给她的杂志上,和慕向东并排在最高层的响当当人物。听说当年和慕向东是在一个律师楼的,后来离了婚,没了家庭的牵挂,就和慕向东一起出来打天下了。亚泰也是从那个时候在上海闯出了个名堂来。说起来,他俩真是年轻有为,才子佳俊,每场官司若不是十拿九稳绝对不接。或许因为年轻,亚洲首富李嘉诚说那什么来着:年轻人没什么好失去的,那就闯呗!
脚跟隐约刺痛,她坐在马桶上脱了高跟鞋,一看那边都肿了一大包。
心里又来了股怨气,便宜货还真是便宜货,以往她穿的那些穿得久还是肤白柔嫩的。若不是现在“家道没落”,打死她纪安言也不会碰这些三流货。
好不容易安抚安抚了脚跟,正要出去,那啥,洗手间反锁了。
纪安言眉头一皱,再用力地拉门。
“有没有人啊?”
外面徒有回音……
她喊了好多声都不见有动静。这下她心都急了,快下班时间了,不会是清洁大婶给锁上了吧。那她该有多倒霉啊?
不料外面来来回回的传来了脚步声。纪安言心中一喜,扯着嗓子喊:“那个,我不小心被锁在里面了,你开门一下。”
“纪安言啊?”
“是,是,我是!”她报上名字。
外面的人顿了顿,一会儿才开声,说话都似乎带着笑意:“纪安言啊,我告诉你,你不是不小心被锁在里面,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明白?”
16 屋漏偏逢连夜雨()
“纪安言啊你也有这么个时候……”
“市长千金?我呸!”
“来到亚泰就只是个端茶妹知道不?呵,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你早被贬为平民了纪、公、主!”
纪安言听到外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一颗心凉了一片。
“你们给我开门,开、门!!”
其中一把声音像是王玉的,嗓门特别大,所以她认得。“你就在里面享受一夜吧,纪、公、主。”
她有意无意地强调最后三个字,然后纪安言就听到了几个人脚步离去的声音。
她心中那团火都升到了喉咙,气急败坏地踢着门。她没带手机啊,这样下去是真要被关一夜了!
“回来,回来啊!!!统统给我滚回来!!!”
叫破了喉咙叫得她累了,脚也踢疼了,纪安言狠狠地跑到洗手盆,想取点水敷敷脚丫子。怎知刚打开水喉,那水突然像喷池一样哗啦地往外冲击。
纪安言喊得破了声,等她手忙脚乱地关了水,全身已像个落汤鸡。
回身才看到一个黄色牌子被扔在了洗手盆下,牌子上写着“修复中”……
所以……是她们搞出来的。牌子给她们收了起来,再将她反锁,这是全套计谋。纪安言一下觉得委屈得不行,看着镜子里那水滴猛地从发丝滚落,方才的霸气全没了,泪水差点儿冲出眼眶儿。
喊的、踢的、撞的,能用的她都用了。
要她用身子使出全力她可不舍得。从小到大就是朵娇嫩的花儿,一丁点会让皮肉疼的事儿她都干不来。
纪安言无力地挨着门坐了下来,身子冷得哆嗦,抱着膝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间,似乎听见了门把转动声。
心里一个激灵,她猛站起来。
还没说话,门就开了。迎面是个清洁工人。
“你怎么……哟,怎么湿了……谁把你关在里面了??”
大婶似乎吓坏了,看着她关心地打量上下的。
纪安言就像那冤枉入狱的假罪人,一股怨气挤在脑儿,哪还想跟她寒暄。满面怒气地推开她,“你让开!”
这一推大婶差点摔了跤,回头就见她狼狈冲出去的身影。大婶扶着墙稳了稳身子,忍不住骂了句:
“这没礼貌的孩子!!”
纪安言是真受委屈了,拿着包包就往楼下冲。下班时间都过这么久了,她现在浑身又湿又累的,哪经得起什么折腾,只想好好回家大哭一场。
下班时间过了,剩下几个加班族在大厅里,一见女孩儿浑身湿漉漉地从电梯走出来,都诧异了一下。
纪安言脸上已分不清是怒意还是冰寒,幽魂一样地穿过大厅。
喵喵的手机没开机,她联络不上。
她想打车车子却没一个愿意停下,估计是看到了她浑身狼狈,怕弄脏了车后座……
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来真有这么回事儿……
17 搭个顺风车()
然在近乎绝望时,大厅里却走出一个人。
纪安言认得他——童枫,慕向东的得力助手。
她眼睛一眯,蹭了上去。童枫加班了两个小时,神色有点疲,手扬着车钥匙正往公司停车场步去。
“童先生。”
童枫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时表情真不知是惊多还是怕多。脚都不由退了一步。
“你……”着实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市长千金?纪小姐?
纪安言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难堪过,衣服湿了个透不说,发梢还愣湿愣湿的。童枫怪异的眼神让她更笃定了自己此刻的邋遢。
“你回家是吧?”
童枫这边还没张嘴,她似是怕被拒绝般,先跑在前头,嘴里飞快地念:“那送我回家。”
本来想拒绝的话一看到她落魄的身影都滚回了喉咙。童枫终究是心软之人,可这边正苦恼着该怎么说……
到了停车场,见童枫朝那大众辉腾黑车按下遥控。
她心虚地抢着上后座,喘了口大气。好久好久觉得浑身不对劲儿,缓缓掀眉,这才发现……身边居然坐了个高大威猛的人。
纪安言吓得整个人都退到了车窗,第一个念头就想夺门而出。可手脚是湿的,刚刚厕所里的厕纸用完了,她一怒之下跑了出来,此等狼狈样儿该如何出去叫车?
矛盾的念头一出,她莫不只能咬牙,悻悻收回欲拉开门的手……
慕向东此刻坐在车内,端庄肃穆,他的双脚并拢,合膝上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