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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恰好是休沐日,顾勋顾瑜也在家中没有出去。
“来啦来啦!”穿雪青色襦裙的小丫鬟一脸喜色地进到淳安堂,冲几人福了福身子,道,“丞相府的马车要到门口了。”
顾勋还想说点什么,姜氏已经起身,他笑着摇摇头,也走上前,对她说,“走吧,我们一块出去看看。”
姜氏点头,又见老夫人也要站起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道,“娘,您就在这里等着吧,待会儿昭儿和苏宴来了,我让他们过来就是。”
顾老夫人点头,“好。”
端国公府门口。
顾昭刚撩开帘子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爹娘兄长,鼻子一酸,也顾不得苏宴,就直接跳下了马车,乳燕投林一般投向了姜氏的怀里。
姜氏被她这么一撞,差点腰没折了!当下什么感慨都没了,拍了女儿一巴掌,“你怎么又重了?”
顾昭才不理会她的话,只一个劲儿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顾勋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咳,“行了,进入说话吧。一大家子人站在外边这叫个什么事!”
顾昭应了声好,转头看着苏宴有些拘束,有一蹦一跳地到他身边去,牵上他的手,甜腻地笑道,“咱们进去吧?”
苏宴整颗心都熨帖了。
他缓缓回握住她的小手,两人一同进了府,跟在姜氏等人后面往淳安堂去。
到淳安堂后,几人仔细问了小俩口的生活起居,还有昌国公三人怎么回了历北郡等等,最后顾老夫人和姜氏又单独将顾昭叫到了偏厅去,把花厅留给了顾勋,顾瑜,苏宴三人。
“分明在你没回来之前,我还想了很多话要叮嘱你,可是现在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顾老夫人欣慰地看着孙女,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当初你娘生下你的时候,你浑身皱巴巴的,才这么长点。转眼间,你已经是出嫁女了。”
“娘,您是不知道,我们在家里担心着她能不能吃好,夜里睡不睡得安稳,这个小没良心的,却是全然没有这些顾虑,反而还养胖了些!”
顾昭自然是笑着说了几句俏皮话,把两人逗得乐不可支。
不一会儿,老夫人便道,“你们母女俩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后厨看看下人。”
姜氏面上堆着笑应好。
待老夫人走后,她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沉寂了下去。
顾昭看着母亲的脸色,问道,“祖母?”
姜氏微微颔首,“你祖母的身子,近来是越发不大好了,前几天淳安堂的丫头还和我说,经常听见她半夜咳嗽。”
顾昭沉默下来,片刻后又宽慰道,“您别太担心了,前些天太医不是来过府上,说祖母身子硬朗着吗?这四月里夜间本就有些冷,祖母不小心着了凉也是正常的。”
姜氏没有再答这话,而是问顾昭,“苏宴对你好不好?”
顾昭想到这几天来苏宴对她呵护备至,而且这两天晚上,许是心疼她,也没有再闹她。
她面上泛起一层薄粉,点了点头。
“这就好。丞相府里,有没有什么丫鬟?”她这话问的便有些深意了。
须知现在许多人家府上都有这么一种丫鬟,因为容貌秀美,又能识得些字,便想着到主子身边伺候,为他红袖添香,朱裙调瑟。
顾昭不知其中深意,道,“没有。丞相府里全是些嬷嬷和小厮,侍卫。”
姜氏倒没想到以苏宴的权势地位,竟然还能这样洁身自好,心里对这个女婿更满意了三分。
“哎哟——”她正满意着,突然拍了拍脑袋,懊恼道,“我这脑子是越发不记事了。前天你外祖母叫人捎了信过来,我本来想着让人给你送过去,后来忙着张罗你哥哥的事,就给忘了。正巧你今天回来了,那待会儿你就带走吧。”
“好。”顾昭答应着,又问起哥哥的事,“那天我走的匆忙,忘记问哥哥了,不是一般官员外放到地方上都要待个三五几年熬资历吗?就算哥哥的身份与那些个普通官员不一样,但这么快回来,不会被人说闲话吗?”
姜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哥哥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有眼睛的人都看着呢,谁敢说什么闲话?”
一提起这个,姜氏就兴致高昂,这些天都没人肯和她打马吊了,就是因为一旦她开口,三句话离不了自己儿子。当然,还有女儿。
毕竟,谁能想到当初臭名远扬的女霸王也能有这么一份好姻缘呢?现在要说起哪家的女儿,谁不提一句端阳郡主顾昭?
第一百零三章()
她正想说;却又打住;道;“这事你还是去问你哥哥吧。正好趁这个机会;你们两兄妹也好好聊一聊。”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姜氏道;“我出去看看苏宴;你也一块随我出去,找你哥哥说几句话吧。”
“好。”
出了偏厅,顾昭便看向顾瑜;唤了声“哥哥。”
顾瑜看她一眼,对顾勋等人微微颔首,又对顾昭道;“跟我来。”
“哦。”顾昭临走前转身看了眼苏宴;看见他正向自己望来,笑了笑后离开。
淳安堂外是一条青石铺的石板路;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行走。
两人从走上石板路路开始;便不约而同的沉默着;最后还是顾昭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看着顾瑜;“娘说哥哥在平顺做出了实打实的政绩;这才回了王都?”
“是。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也是有人指点;我才能有今天这一步。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摸索的话,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顾昭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顾瑜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丞相胸怀丘壑,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顾昭:“”
是她浅薄了。
她不明白胸怀丘壑和托付终身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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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端国公府里正值其乐融融,可那边皇宫里头,却是阴云密布。
萧琮看着姐姐,欲言又止。
萧媺站起来,杏色的大袖衫上金丝织就的流云与红线绣成的牡丹相得益彰,“看来皇上也没什么话要说,既如此,那妾身就先告退了。等您有话要说的时候,再传召妾身进宫面圣也不迟。”
“等等!”萧琮开口,斟酌再三,才道,“皇姐,朕今日收到一份密报。昌国公府上的庶子苏定,不是苏沉的血脉。”
“是敌国将领的遗孤。”他皱了下眉头,端起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皇姐觉得”
萧媺的心惶惶然收紧,猛地坠了下去。
她现在可以说是与太子一系同气连枝,而太子最大的倚仗,便是苏宴。
如果苏家出了什么事,苏宴一定也会受到牵连。
因为背对着萧琮,是以他并没有发现萧媺的异样。
事实上他也很苦恼。
这事如果坐实了,苏家“通敌叛国”的帽子就扣下了。可是这样一来,涉及到的就又不止苏家了——苏家的二儿媳,可是已逝的异姓王的独女,而他们家的孙媳,还是自己亲封的郡主。
萧媺勉强笑了笑,“皇上想要如何?”
萧琮为难道,“朕自然是不希望此事属实的。故此想要再派人去查一查。”
“无论结果怎么样,妾身是相信皇上的决断的。只是妾身还是认为,这其中当有隐情。”
萧琮叹了口气,“朕会派人去查清楚的。”
萧媺点头,“但还有一点,苏宴在朝中树敌太多,在此事尚未明晰之前,妾身觉得,还是不要走漏风声为好。”
“皇姐所言甚是。”他清楚她的顾虑,应道。
萧媺最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了。
她回到府上,将公主府里养的乐师舞姬全都唤了出来,让他们奏乐起舞。
可即使是这样,她心里的愁闷也还是没有缓解半分。
直到日薄西山,天边晕开霞光,她才摔门出去,往书房去了。
在她身后,舞姬的水袖缓缓垂下,乐师的动作也凝滞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伺候着长公主的侍女红蕖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去账房领赏,随后便往萧媺离开的地方追过去。
萧媺这时正从书房出来,见着红蕖,便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找个信得过的人,将这纸条当面交给苏丞相。务必要当面。”萧媺慎重道。
这时候她比谁都清楚,苏家不能有事。
红蕖跟在萧媺身边,也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听她这样说,什么话都没有问,只屈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苏宴此时已经和顾昭从国公府回来了,听说长公主府上的人来了,当下便对顾昭道,“库房里有些药材,你带着几个丫鬟去看看,再把府上的大夫也带过去吧,瞧瞧祖母那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待会只管打包了让人送过去就行。”
顾昭看着他,“那你呢?”
“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很快就过来陪你。”
过了一会儿,顾昭才点头应好。
苏宴说完,就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个穿短褐,长相普通的男子等着他,一见到他便抱拳行礼,手心一转,将手里的纸条露了出来,呈到苏宴面前,道,“这是我家公主让小人送来的,请丞相过目。”
苏宴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对他道,“知道了,替本官向你家公主道声谢。”
匆匆赶来的砚一见着男子出了书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从衣兜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他怀里,“兄弟来一趟辛苦,去吃点酒解解乏。”
苏宴见他来了,也不说什么话,只燃起油灯,将手里的纸条扔进了火焰里。
做完这事儿,他才道,“不是什么大事。砚三的事,你前些日子告诉砚九,如何了?”
“他挺平静的,不过,爷,这顾世子都回王都了,可以让砚三回来了吧?”
“顾瑜身边没有什么得用的人,就让砚三留在他身边也无妨。砚九不是和砚三关系好吗?你让砚九收拾一下,也去顾瑜身边待着吧。”
砚九听得皱了皱眉,反应过来正要说什么时,却又看见自家爷已经走了。
“这么快事情就处理好了吗?”顾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临近,转过头,便看见苏宴来了。
她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将虫草,人参,鹿茸,天麻等药材装进盒子里,这下子也不指挥了,只与苏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时候大夫已经出去,是以顾昭说起话来也就不顾忌了,“外祖母托人给我送了信,我才知道,原来姜楠已经不在了。你还记得姜楠吗?就是之前在济觉寺算计我的姑娘,哦,她还惦记过你呢!”
苏宴在她问“你还记得姜楠吗”的时候,想了想,刚想点头,便听见她后面的话,神色一凛,道,“不记得了。生老病死都是天定,何况她那样的人,没什么好可怜的。”
顾昭满头雾水的看着他,“我没说可怜她呀?”
她又哪里知道,苏宴是在害怕她追究姜楠的死因呢?
当初虽然做的干净,但是事无绝对,就连苏宴也不能保证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他缓了脸色,巧妙的转移话题,“今天宋小姐来找你,可说了她与柳清河的婚期?”
他当初为柳清河谋划官职的时候,顺道将此人引荐给了庄亦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