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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位置上和宋问渔聊天,乍然间眼前一黑,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转过头,便看见苏宴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愣了愣,“做什么?”
苏宴微微弯唇,转身看了看卞觉所在的方向,又回过头来对顾昭道,“我有点事,你待会儿在西华门门口等我,嗯?”
“好好的。”顾昭的脸颊浅浅泛红,她推开苏宴,“你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做什么?”
苏宴不做答,又看向宋问渔,“阿昭性子跳脱,劳烦宋小姐照看一二。”
直到苏宴离开,顾昭才长吁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她站起来,又拉着宋问渔起身,“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送上那支簪子,皇后娘娘会这么开心吗?咱们边走边说。”
在一旁坐着的宋婵娟听了,撇了撇嘴,最后却还是没有止住好奇心,在她们走后也悄悄地跟在后面。
从承德殿出来,要出宫,便要经御花园,过积玉池,再走一段长长的宫道,方才可至西华门。
现在顾昭和宋问渔就走在御花园里,见前后都没什么人了,宋问渔才扯着顾昭的衣袖,“你快告诉我呀!”
顾昭随手折了枝花,回忆了一下,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是想听我姑姑说起她与陛下的相识。”
“其实也没有很复杂,就是有一天我姑姑出府到外面去,然后簪子掉了,她当时也没有注意,没想到走出一段路后,身后有个穿锦袍的书生走到她和丫鬟跟前,将簪子拿出来,说是远远就看见它掉了,希望能够物归原主。”
“那个书生就是陛下。可以说那支簪子是他们两人的月老。当初姑姑也是带着这支簪子入了宫。只可惜再后来,就听说它被宫人失手摔到地上,碎了。”
“姑姑虽然没说,但也看得出来,这支簪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原来那支早就找不到了,所以我才请工匠再做了一支。”
“原来是这样。可是”宋问渔蹙眉,到底没有再说。
顾昭将手里的花留了一截花茎掐下来,插在她鬓间,对她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始终不是同一支簪子?”
“然而这有什么关系呢?是或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那里,提醒着所有人它的过往,这其实就够了呀!”
“方才在大殿里没有跟你说,是因为这毕竟涉及到帝后两人的私事,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议论这些总是不好的。”
宋问渔点头,“我明白的。”
半个时辰后。
宋婵娟躲在假山后面,皱着眉揉了揉脚腕。
早知道是这样的原委,她就不过来了。还以为有什么秘密在里头,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只是苦了她,已经在这假山后面等了半个时辰了。
为了保持衣裙的整洁,她不敢蹲下,只能站着。站到现在,脚腕已经隐隐作痛。
可她还是不敢出去。要是现在出去,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顾昭与宋问渔,她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她们说话吗?
耳边传来顾昭与宋问渔的说笑声,宋婵娟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有这么多话要说!真要说话,换个地方坐着不好吗!
顾昭看见假山后小幅度摆动着的淡紫色衣裙,轻笑了一下,对宋问渔道,“咱们走吧,诶等等,你爹娘过来了,你和他们一块儿出宫吧,我还得等人。”
没过多久,宋婵娟听见两道脚步声远去,才小心翼翼地从假山后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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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与宋问渔分开后,就绕到了上阳宫。
苏宴说他有事,以顾昭对他的了解,他既然这样说了,就说明这事儿不简单,一时半会儿肯定完不了。
所以她才想着到处走走,当然也不会走太远。上阳宫和御花园挨得很近,她只是想过来看看。
这个地方,听说是前朝的宠妃所居,可如今,宫门深锁,再也没有人能窥得其中全貌。
“端阳郡主?”
顾昭转过身,发现是不认识的男子,她微微颔首,正准备离开,就听那人道,“听闻郡主与丞相已经定下婚约,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如果没有的话,郡主看我怎么样?”
顾昭一个字也没说,径自转身离开。
“我乃振威将军沈厉行,郡主不妨考虑一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沈厉行拔高了声音道。
随后也转身,往上反的地方走开。
他没看到的是,顾昭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看向他的背影。
上一世,从被赐婚,到成亲,她从来没见过沈厉行。
没想到,他们今生第一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然而她更想见的,是林溪薇和沈老夫人。
不多时,坤宁宫的明玉姑姑在御花园里找到顾昭,说是皇后与诸位王妃在一起,希望她也能过去作陪。
顾昭虽然不明白姑姑此举有什么深意,但还是随着明玉一块儿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几位王妃,还有各王府上的世子郡主,公子小姐,都在大殿里。
她一进殿,顾絮就招手让她上前去,“昭儿,过来。”
顾昭福了福身,软声道,“是。”
“让几位嫂嫂见笑了,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女,顾昭。”顾絮笑着向几人介绍。
其中绾追云髻,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掩唇笑道,“我说在殿上这位姐姐如何献了支簪子就得了皇婶的欢心,原来这其中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倒是汐儿多想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无非是说顾昭得了皇后青眼是因为两人的姑侄关系,而不是礼物出彩。
顾昭看了眼姑姑,见她微不可见地点头,方才气定神闲地开口,“这位是婉仪郡主吧?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比你要小一岁,这声姐姐,怎么说也应该我来唤你才是。”
其实两人只差四个月,可谁让顾昭生在三月,萧汐生在十二月。这样算起来,可不就是小一岁吗?
萧汐被她这话激得面色涨红,她拍桌而起,怒视着顾昭。
顾昭一下子明白了姑姑唤自己来的用意。
她伸手掐了下自己,很快眼眶就红了起来,委屈道,“婉仪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年纪小,您怎么能和我一般见识呢?”
第九十八章()
“婉仪?”
萧汐身边的妇人轻声唤她;声音里夹杂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萧汐这才坐下来;恨恨地瞪了眼顾昭;不再说话。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婉仪这孩子;自小就是这样。还请皇后娘娘海涵。”那夫人端着茶盏;说出的话虽然恭敬的无可挑剔;可是整个人却没有任何表示,好似这么一件事情,不过寻常而已。
顾絮也不恼;微微笑了下,这事便算是翻过去了。
顾昭看着大殿里的这些人,他们神情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从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不以为然。是的;顾昭想了很久,唯有不以为然这四个字能够准确的描述出来她们给顾昭的感觉。
她心里忽然想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譬如;皇上知不知道他这几位嫂子态度如此倨傲?王妃尚且如此;那她们的夫婿;大邺的王爷平日里为人又该是如何张扬跋扈?
而刚刚;姑姑分明是默许了她对婉仪的挑衅。姑姑这么做,很显然身后有人支持。
谁能来支持她呢?
听见姑姑和几位王妃你来我往地打着机锋;顾昭抿唇,低头专心吃起茶点来。
这时候;又听见一声嗤笑;“从前总听人说王都如何,现在看来,恐怕也不怎么样。否则不过是几道茶点,也值得堂堂郡主这样做派吗?活像没见过吃的一样。”
说话的人是萧旭,恪王府的小公子。
因着他的声音不低,大家想装没听见都难。是以他一开口,大殿里的笑语声便骤然停了下来。
顾昭暗暗翻了个白眼,端起青花底勾金边龙凤团寿纹碟子走到那嘲讽她的小公子面前,“这皇宫里的东西自然和外面的不同,怎么,小公子也想尝尝吗?”
萧旭嫌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皱眉道,“我才不要,你拿开。”
这一下,连恪王妃都觉得有些尴尬了。她含笑望着顾昭,正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下一瞬却见那青花底金边龙凤团寿纹碟子自顾昭手中脱落,直直砸在萧旭脚跟前。
顾昭无辜地看着他们,“手滑而已,恪王妃不会怪我吧?”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旭已经被吓得哭喊出声。
“呜哇端阳!你这个呜呜贱人!你是不是呜呜呜,故意的!”
萧旭毕竟才五岁大,平素在恪王府里被养得太好,一下子被气得急了,自然什么都往外骂。
恪王妃面色青白交加,一方面是被顾昭气的,她没想到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在她面前耍心眼儿;另一方面就是被自己儿子气的了,在这坤宁宫里可还有其他人,儿子口无遮拦,这些腌臜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说到底还不是要怪她这个当娘的没教好。
眼见着小蹄子两眼又开始泛泪花,恪王妃就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们分明一分便宜都没占到,这小蹄子怎么一副他们欺负了她的样子!
与此同时,泰诚殿中。
萧琮揉了揉眉心,问一边跪着的胡太医,“朕这究竟是什么病?”
胡太医低头,恭谨道,“陛下忧思过重,郁结于心”
“行了行了,能治吗?”
“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奴才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胡太医说完,头埋得更低了些。
“废物!下去吧!”
诚王站起身,关切地看着萧琮,“皇上勤政爱民,这是好事,只是,万望您多多保重身体啊!”
萧琮摆摆手,“老毛病了。这几天夜里总是睡不好,翻来覆去地做一些梦,二哥,你说,这是不是算了算了,无稽之谈而已,二哥你莫要放在心上。”
一旁的恪王微微抚须,“皇上还记得您都梦见了些什么吗?依微臣之见,若是让这梦没有再做的可能,您岂不就能安枕了?”
萧琮肃目道,“大哥此话休要再提。朕”
一直没有说话的敬王也目光微动,看着他,“自古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您有所惑,臣等断然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还请皇上且说一说,让我们为您筹谋一番吧!否则,臣心实在难安。”
“不是朕不想说,而是朕真的不能说。此事非同小可啊!”萧琮闭上眼,眉心的皱纹深如沟壑,“朕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第九十九章()
萧昱心头一跳;他总觉得父皇说这话里有什么玄机。
几位王叔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那个面相威严的男人;他刚想起身告退;就听见那人缓缓道;“也罢;既然如此;那朕就说了。”
“这几天;朕时常听人说起诸位王兄在封地上勤勉尽责,清正务实。这是好事,想必父皇在天之灵见到你们如此;也一定会满怀欣慰。”
“然而在夜里,朕之所梦,却是紫微星黯淡无光;朕心实在不安;你们说这是不是上天的示警,谴让朕不堪为君;大邺气数将尽?还是说”
萧昱连忙起身;身子匍匐下来;跪倒在地。
几位藩王也一骨碌地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