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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安稳回家之后再做打算,可是他们到底还是追上来了。
如果自己想坐公交离开这里,就必定要下车右拐,然后路过职高。
如果自己此时不下车右拐,需要左拐的叶一鸣必定起疑,到时候把他扯进来就太不厚道了。
凌逸风起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这群人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群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他。
连对自己从来不在工作日去的凶宅都了如指掌
他下车的时候故意把口袋里的钱包丢在了地上,想给自己稍后突然的转身找个正常的理由,远离了职高再想办法脱身,却被叶一鸣发现了之后又捡起来还给了他。
凌逸风只能强装镇定地跟叶一鸣道谢。
人影越来越近。
凌逸风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必须赶紧把叶一鸣糊弄走。
“你没事儿?”叶一鸣担忧地看着他,“你今天晚上”
“我没事。”凌逸风少见的有些突兀地打断了别人的话,“快回去,你明天还得早起。”
叶一鸣听见这句话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最后还是跨上了助力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往右走。一百米。左拐。
前面就是职高的大门。
明明知道不可能,凌逸风却还是在心里做着最后的祈祷。
希望是自己疑心太重,那人只是路过,根本就不是来跟踪自己的。
凌逸风听见身后传来呼啸的声响,本能地一偏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就先看见了一个拳头。
职高的门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里面冲出的人有多少他已经不想管了,哪怕就是二对一,他手无寸铁而对方有备而来,今天怎么着也少不了被扒层皮。
凌逸风没有丝毫犹豫,头都不回,拔腿就跑。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赌那群人不敢闹出人命而咬牙硬抗,怕怂了一次就会被人摁在脚下踩。
而现在他只想息事宁人。
说真的,闹怕了。
那边的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没种,愣了一会儿才追了上去。
公交车只要来了,就没问题。
凌逸风估算着距离,咬牙屏住呼吸,拼命朝前跑着。
————
你明天还得早起。
你
那他自己呢?
叶一鸣猛地捏下了刹车。
从出班级时的反常,到分离前的掉钱包,再到这句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的话,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惹过真混混陈皓
操!傻逼了!
他猛地一拍脑袋,掉头就往回赶。
————
凌逸风能感觉到后面有个人用的是棒球棍,他转身狂奔的时候背后就被抽了一棒子。
身后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左边肩膀半点儿劲也使不上,但他感觉自己只能玩命跑,身后那帮崽子是来真的,他总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真被逮到了,很有可能会被揍到半身不遂。
然而他越跑越觉得体力不支,冰冷的空气钻进他的肺里,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就这么一顿足,身后那人又是一棒子。
寒意慢慢泛上了他的脊梁。
指使的这人跟他有仇。
大仇。
因为身后这么多人不是追不上他,而是纯粹地把他当猎物追赶戏耍,想要耗尽他的体力再做点别的事情。
而凌逸风起先并不知道,由于修路,这条公交线路已经改道了,偏偏围堵他的人知道,还把他往这条路上赶,等他发现时才觉得背后一凉。
在自己临时改换线路的情况下,他们都能想出这样的应对方法
这人对他该有多了解。
了解到让他觉得害怕。
后边儿的人已经把旗号嚷嚷出来了,说是给陈皓打抱不平,但凌逸风知道,陈皓的事只是个借口。
说得更明白点,是个设好的套。
陈皓当时的那封信,除了说了自己和齐重山的关系,还有就是挨个拔了一遍自己的逆鳞。
什么私生子什么有娘生没娘养
一个自己素昧平生的人,居然能稳准狠地踩中自己的每个痛点,而自己居然还傻了唧地被这人就这么恶意激怒了?
怕不是个傻子。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算想打死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凌逸风硬是又挨了一棒子,这次是打在右胳膊上,“让你们头儿出来!群殴也得有群殴的玩法!”
一个燃着的烟头落在了他的脚面上。
“打你还需要原因啊?早就想这么玩儿了。”那人挑衅地笑了笑,“又见面了啊,哥哥?”
凌逸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了解他的过去、怀疑他的性取向、和他有仇、讽刺地称呼他为哥哥
只有一个答案。
凌浩然。
他早该想到的。
知道凶宅在哪儿。
怎样都能认出他来。
挖空心思想要跟他作对。
除了凌浩然还有谁。
“拜你所赐,我也被塞到这儿来了。”凌浩然走上前去,绕了他一周,猛地顶向了他的腿弯处,“凭什么你来了我就得来?凭什么从小到大我都得跟你比?比不过你还得挨训?你算是什么东西啊?”
凌逸风光顾着震惊,一时不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平安夜?平安个大头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男生是在第47章出现的=v=以及达成加更成就~
感谢小天使皙晴的营养液x5
感谢小天使齐岭的营养液x10
第75章()
凌逸风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等凌浩然再一脚扫过来的时候摇晃着后退了一步,才算是没有被再次踹倒在地上。
左肩。背。右胳膊。膝盖。
腥甜的气息从喉咙里往上翻滚,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捂着右胳膊左肩疼,捂着左肩右胳膊疼;好在现在是冬天;尽管拿棒球棍的人没有半点留手;身上也只是钝痛,骨头大概没断。
明明平时这条路人不太算少,不知道是不是近来修路,人行道旁行道树的花砖都被翘了起来;路面崎岖不平,很难走;愣是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那群人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很快凌逸风避无可避,只能强行稳住身形跟凌浩然对峙。
“听说你们高二的马上要会考?”凌浩然双臂交叉挡在胸口,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露出了玩味的笑,“那如果把你打废了,你是不是就考不了了?不参加会考,是不是就拿不到毕业证书?”
“你是傻逼吗?今年不考我不能明年考?”凌逸风哑着嗓子质问他,“你就是因为这个堵我?”
“没有没有。”凌浩然笑了笑;“就是看不惯你,想朝死里揍你一顿而已,但是凡事总得寻个由头;你说是?顺带着给凌逸尘找点事做,这打群架记过啊,还真不是那么好申请补考的。”
凌逸风踉跄着朝四周看了看,除去拿着棒球棍的陈皓,剩下的四五个人都是穿的职高的校服。
那群人根本不怕所谓的记过。
“凡事都得寻个由头。”他被冬天冰冷的空气刺激得又咳嗽了几声,“所以大家眼里,事情的全过程就是,陈皓把我惹火了,我揍了他一顿,然后他私下约我出来,最后发展成了打群架?”
“但是他们却会联合起来保你。”说着他又转向了凌浩然,“因为你给了他们好处。”
“说得好。我还以为你落在这温柔乡,把这些年的对敌斗争经验全忘光了。”凌浩然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但是你说得还不够。我就算没给他们好处,你以为凌逸尘就会愿意让你把我抖落出来?到时候还不是他费时费力帮我收拾烂摊子?说到底,你根本就不该姓凌,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是跟个寄生虫一样在吸我家的血?就算齐铭也养了你,你敢说你没沾过凌家半点光吗?”
凌逸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觉得愤怒,但他更觉得恐慌,他知道他无法辩驳凌浩然的这一番话,他只要有一天还要靠凌逸尘抚养,这样的话语就永远不会失效。哪怕他最终可以独立,私生子这个名头也能伴随他终生,谁想翻出来说就能翻出来说,千夫所指,永不停息。
“顺便和你说件事儿。”凌浩然走上前去,对着凌逸风耳语道,“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发现我?还不是因为我想把打群架这件事落到实处?好在你的朋友还不错,够义气,没让我失望。”
凌浩然满意地看见这个落网猎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妈要整我就整我,把别人扯进来算怎么回事儿!”凌逸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看似怒火中烧,手却不争气地颤抖着,“人家正正经经地读他的书,能碍着你什么事,啊?”
色厉内荏。
凌浩然很轻易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他知道现在凌逸风手上使不上劲,光是这么个架势根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反而就那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凌逸风看。
“你究竟是怕影响到你的朋友呢,还是怕你正常人的生活被我打破呢?”
“没人知道你的过去。”
“不用假装抽烟。”
“不用拉帮结派和人打架。”
“可以安安分分地读书学习,就算是乖也没人笑你怂,更不会有人来欺负你。”
“终于可以跟别人说你的痞气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你还有多少事情没有说出口?要不要我帮你说?”
那天下着雪。
不是南方常见的那种湿漉漉的雪,而是干燥的雪花片,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就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半天也没能融化。
叶一鸣遇上齐重山的时候他刚被老板娘提点完毕,还在回家的路上,闻言掉头跟在后面骑行了一会儿,索性把自行车和累赘的书包全往路边一扔,跳上了助力车的后座。
打滑的车胎给叶一鸣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只能咬着牙把油门加到最大,在呼呼的风声里喊着问身后的齐重山:“如果是群殴怎么办!打110吗?”
“我感觉等出警就得打120了,”齐重山皱着眉,贴在他耳边也喊着,“他们主要就是想揍逸风,把他弄走就行!”
“那要是之后还被他们堵呢!你不是说了吗,他无论回哪儿,不是路过职高前门就是路过职高后门!”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叶一鸣对他那句轻飘飘的话有点不满,转头又问了一遍,却感觉齐重山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部分少见地颤抖着。
他在害怕。
“只要还有‘之后’就行。”齐重山的声音很轻,“他不能有事儿。”
眼看离那群对峙的人越来越近,然而放大的不只是眼前的人群,还有凌逸风眼底一点一点吞噬着愤怒的恐慌。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就这么害怕?”那人眼中快意更盛,“我还没来得及造谣呢,别急。”
凌逸风眼底的恐慌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不要动手!”他朝着来人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