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像是刚刚降临于世的凶兽睁开了眼,不分黑白、无关对错,择人而噬。
兰心和君忧守在入口旁边,心中说不担心是假的。
创世这东西,古往今来,虽然有不少巫神都成功过,但是尚未飞升的巫神想要创世,这还是头一回。没有任何仙人的经验可供传授,没有任何成功的案例可供参照,班岚和迤墨能够依凭的,不过是虚无缥缈的通灵意识,保不齐会有什么漏洞……
兰心一时间有点愁得掉毛。
君忧耐心地把兰心蹭到自己袖子上的几根头发拾起来编了根极细的链子,稀疏地缠绕成拇指大的圈儿,又点了一把仙火灼烧了几下,掌中的凤凰羽就变成了一个细细的环。
随手掏出一缕流苏、几枚明珠,君忧熟练地把它们组合到一起,又从自己的储物囊里掏出一根精致的、并不常用的玉箫,便将新鲜出炉的挂坠给缀了上去。
兰心:……
兰心更愁了。
兰心愁得恨不得把君忧按在地上打一顿。
君忧倒也不是不关注班岚和迤墨那头的境况,只是现在他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等着上界的拉锯战能够带来一些好的结果——譬如说老乡什么的,自然是多多益善。
凤凰羽是好东西,那几颗明珠价值也不低,君忧手里头这种小东西已经攒了不少,全都是拿兰心掉下来的羽毛做的;早年在胤和源世界摸爬滚打的时候,这些小玩意儿还被他卖出去了不少,换成了二人的口粮。
现如今,并不擅长炼器的君忧做出来的这东西就显得过于粗制滥造了,他却还是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一看到兰心掉毛,就忍不住动个手。
哎,飞升上界后兰心已经一百年没换过毛了,好还念以前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被毛茸茸淹没的日子。君忧板肃着脸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玉箫,把它丢进了储物囊中的“完成品”一格。
兰心绕着君忧和入口走了第二十圈,背着手狠狠地叹了口气。这俩小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明知道创世绝非易事,兰心却还是从心底觉得难以安定。
然后他就被君忧一把捞了过去,团吧团吧被摆成盘坐修炼的姿势,虚空坐在君忧面前。
兰心:“……干嘛?”
君忧按了按兰心的头顶,让他保持姿势不要动:“你修炼巩固,有事我便叫你。”
兰心眨了眨眼,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阖目休整了起来。
反正君忧的肉身比他要强悍许多,命脉又在他身上……兰心也知道,要想君忧不出事,就只有他自己也保证不出事才行……
一团乱麻的思绪又回到了最初的一点上,兰心终于静下了心,老老实实地吐纳着,渐渐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都排除在外。
君忧松了口气,悄悄地往兰心周身打了一层禁制,以防止他被外头即将出现的动静干扰。
就在刚刚,他让兰心安神的时候,君忧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少年音:
“他们来了。”
九尊漆黑的大鼎内,一双浅棕色的瞳孔缓缓睁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
杂毛鸟…256
混沌中荒寂而安静的星海终于出现了波动。
上界之人穿梭空间;需要抵抗的阻力、需要面对的危险远远超过了各个小世界中的情况;即便是上界中最顶尖的势力;也没几个人能够在大混沌之中自如穿梭。因此,一般来说在上界,穿梭空间往往会用到一些特定的仙器。
譬如这次,十余个星子的光芒骤然闪耀,倏忽间便化作十余个玄奥的黑洞,边缘描摹着似真似幻的微光;闪烁着,像极了在呼吸吐纳。
而那些黑洞之中,则缓缓探出了几个法器的尖端。
破空梭,玉龙船;天机尺……各色仙器包裹着流动的宝光,自十余个黑洞中渐渐显露出形状。
兰心被君忧打下的禁制遮蔽,没能察觉到周边的波动,只神色安然地调息着;而君忧;则因为收到了乾胤的传音,这会儿将兰心护得严实;却也不禁朝着乾胤发出了疑问:
“尊上缘何唤我?”
乾胤的力量自黑鼎的缝隙中探出,细致谨慎地包裹出了一条安稳的通道;供君忧的神识穿过。
稚嫩的少年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谨慎:“附道者,还不必在这时出手。”
冰凤身为附道者;本身就是巫族最好的伙伴和战友;现如今虽然兰心身边有着一个君忧;但君忧毕竟不是巫族;当兰心受到乾胤派遣的时候,难免出现一些磨合上的问题,这在战局尚不稳定的时候可能会导致兰心丧命。
乾胤似乎有着比较大的把握,仍然认为兰心出手的时机可以往后压一压;只要战况基本稳定,那他再派遣兰心和君忧联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君忧意会,侧头看了看兰心,随即朝着黑鼎虚虚地拱了拱手:“但凭差遣。”
乾胤在鼎中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丝怅然。
随着外头的仙器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波动越来越明显,乾胤也就能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最积极前来对付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轻纱似的白光从黑鼎的缝隙中飘渺地溢出,丝丝缕缕,轻柔地攀上巨鼎的表面。
然而这白光中传出的力量却显然不是那般温和的模样,沛然而坚定,稳固又浩荡,半分见不到底。维持着巨鼎的两名真魔面露痛苦之色,只感觉打出去的魔气连带着神魂,都在被一波一波地撞击、反噬。
肉眼难辨的细碎的裂缝正在从最里面的巨鼎开始蔓延。
乾胤从仰面躺在虚空,慢慢调整了姿势,端坐了起来。
漆黑的巨鼎内部,乾胤坐在一片光幕上,垂着腿,宽大的袖袍随着从他体内蔓延出的力量一波波地鼓动着,袖口翻卷的地方,隐约露出两截纤细的手腕,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上,金红色的符文如同刑烙一般明灭着蔓延。
满头白发苍如雪。
乾胤与坤和彻底交换了位置,坤和收敛了自己的力量和意识,掩藏到了布条绑缚的地方。
只有乾胤自己出手,才能彻底破坏这些针对坤和的巨鼎。
外头的真魔此时也察觉了不对。
按理说,就算坤和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顶多就是能撑住不被巨鼎困住,脱离出来罢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出的力量几乎能叫这仙器土崩瓦解。
暴露出来的仙器仍然需要人操控,尚不能全都过来施以援手,但总数近两百的真仙真魔,这会儿能够出手的也已经有十几个了。
几道身影从四边面八方的仙器上飞掠而出,转眼便如同钉子一般,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巨鼎的四周。
随着远比之前两名真魔强劲的仙气、魔气毫不吝啬地打在巨鼎之上,微微开裂的几尊鼎发出一阵嗡鸣,原本正在缓缓撑开的缝隙又顽固地开始合拢。
乾胤垂着头坐在巨鼎中央,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看着周身被撑开的那道白光开始越变越窄。
“小乾?”
识海中,坤和有些忧心地唤了一声;乾胤的神识波动平缓到接近死寂,这让他不得不担心。
倒不是担心乾胤在这个阵仗下就此销陨……坤和清楚,乾胤虽然脾气软了些,却比谁都有韧性,比谁都更想继续存在下去,并且比谁都不愿意妥协。
这是个任性的天道。
乾胤望着越来越窄的缝隙,动了动唇:“我没事……”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会后悔。”
哪怕只要一瞬间……只要在彻底合拢之前,这九尊巨鼎有那么一丝迟疑和停顿,他出手的时候,多少就会留有余地。
乾胤清楚自己的力量,他有自己的傲骨与近乎猖狂的自信,只不过,比起这些特质,乾胤更像一个刚刚接触凡尘的幼童,他对他的世界有着饱满的爱意与好奇,也尤其容易心软。
明明——
明明是他的子民。
随着裂缝的彻底合拢,一层水雾漫上了乾胤的眼。
金红的符文从手腕开始一路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瘦弱的身躯,甚至顺着绷紧的脖颈,攀上了细白的脸颊。
乾胤仰起了头,努力眨去眼中的水光,又有些狼狈地抽了抽鼻子,终于站起来,挥手打散了之前坐着的那片光幕。
对方的选择真真切切地落在眼前,乾胤那丝奢侈的希望就彻底被绞了个干净。
自嘲地勾了勾唇,乾胤揉了揉脸,告诉自己不能哭鼻子。
金红色的微光从遍布全身的符文中微微亮起,像是确认了乾胤的决心,终于一头扎进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瞳之中,将瞳孔点燃成耀目的金红。
坤和在乾胤的识海中陷入了沉默。
他是真的不想见到乾胤那双眼睛再度被点燃的模样……上一回,这双眼睛燃烧起来的时候,乾胤在最后一个巫神的怀里碎成了光点。
甚至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想听一首童谣。
乾胤摒弃了所有杂念,他很清楚在这种局面下需要做什么。
他在合拢的巨鼎中依旧不受影响,但是属于坤和的部分却不能在这种成型了的包围之中久待。
纤细苍白的手掌上明灭着无数符文,悄无声息地按在了黑鼎的内壁上。
乾胤垂眸摩挲了一下黑鼎的内壁,随即五指微微收紧,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掌下的黑鼎竟毫无声息地开始消融,不留一丝痕迹。
外头,原以为已经控制住了坤和的真仙真魔心神巨震,硬生生被逼出了一口血;尚未等他们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冲击又毫无悬念地轰上了他们的神魂,同时,就连这些时间里被送出去的仙气魔气,都被一股脑地返还给了出手的人。
事情超出了预料,在第二波反噬降临在身的时候,这些真仙真魔都不是傻的,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被困在鼎里的家伙终于除了手;然而,就在他们试图撤离自己的力量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
“!”
前前后后已经加入战局的将近二十人错愕地把目光凝聚在了突破巨鼎而现身的人身上,一头白发、一双金红的瞳灼伤了他们的眼睛。
“乾胤……天道?”
匪夷所思的答案被暴露出来,身陷局中不得动弹的众位真仙真魔终于明白,原来之前的巨鼎无法合拢,原因竟出在被笼罩的对象身上——这仙器,根本就没对上号;或者说,只要是单独针对天道或坤和的仙器,就无法真正控制住他俩。
乾胤目光定定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仙魔,还有那些尚在维持破空仙器运转的真仙真魔,张了张口,随即哑声笑了:
“原以为,栽在邪魔手里,也算是英雄。”
“而你们,分明没有一个堕入邪道,所做的事情却与邪魔无异。”
“明明都已经飞升了,法则不是完全公正,却也算不得偏颇,我以为你们早该知晓这个道理。”
“现如今……这个局面,倒也真是个笑话。”
“我不想做笑话。这等差事,便还是还与你们吧。”
乾胤抬起了手,宽大的袖袍顺着细瘦的手臂滑落至肘弯,露出燃烧般的色泽。
逆转的气血在经脉中翻涌不止,原本围在巨鼎周边的二十来个真仙真魔被硬生生震了出去一段距离;乾胤招了招手,悬在众仙器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