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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小师侄杀师堕魔是大错,但人人都怪他骂他,萧沉衍也不会骂他。
自己的小师侄,自己管,自己宠。他现在都记得燕子郗被不凤真君管教时受的伤,萧沉衍绝不舍得他再受一次。
燕子郗没什么受不了的,总不会惨过他在不凤真君那里受的刑法。
他也不哭了:”追查原由?不凤打我,不给我吃饭,我还杀不得他了?”燕子郗不是爱扯伤口给人看的人,所有的仇他都能自己报,为何要告诉别人这些事。
萧沉衍本就困于心魔,再让他知道这事,燕子郗还懒得又帮他去心魔。
任性的理由。萧沉衍摸着他的头发:”为何不来找我,我给你吃饭,也能阻止他打你,总比你弑师要好。”
燕子郗烦他不顺着他,捞起一个枕头扔过去:”下去,别来烦我!”
萧沉衍身上都是伤,他不想下去,却耳聪目灵感受到外面的动静。
这是他的空间,燕子郗也还沉浸在余韵中,没有多花力气去探听。
萧沉衍隐约听到:”牡丹刀带他回去。”
他身上气息一沉,将燕子郗扶着躺回去:”你先休息,外面有动静,我出去看一下。”
萧沉衍身影凭空出现在结界外,他本来特意找的偏僻地方,现在那里却有数十人。
为首那人认得萧沉衍:”云光真君光临此地,是所为何事?”
萧沉衍不认得他:”来寻不凤真君之徒。”
那人心里一动,想起家族的嘱咐,云光真君是不凤真君师弟,家族嘱咐了,不要同不凤真君起嫌隙,大不了将燕倾归属一分为二。
他想着萧沉衍也同样困于灵窍期,以为他也是冲着玄阴灵体来的。
”是不凤真君委托真君来此的?”那人语气讨好:”我是牧南州燕家家仆,来寻叛逆燕倾。家主吩咐了,燕倾的玄阴灵体,二位真君可尽享用,我们只要牡丹刀府一半的时间养刀。”
信息量太大,萧沉衍有些迷:”什么?”
那人以为他不满意:”牡丹刀府滋养法器极快,一半时间也足够二位真君使用了。燕倾为人狡猾,极会隐匿行踪,但我们有他的精魂,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捉他回来。”
第41章 杀师堕魔美人受高冷闷骚师叔攻十二()
脚筋都被挑了一半多啊他的小师侄。
萧沉衍心底的凉意蔓延到全身;他平时气质虽冷,却并不锋锐;眼下整个人如同寒剑出鞘;眼底暗潮汹涌。
为首那人有些怕他的威压:“真君若还有不满;可同我家家主商议;燕倾本就为贵师兄鼎器,想来还有许多转寰余地”
转寰?有什么好转寰的?
萧沉衍没说话,手指按上碧箫;他甚至没抽出箫,轻点了几下;灵气涤荡而去;最纯净的灵光渲染出一大片的血色。
自惠城之后,萧沉衍再没杀生;眼下他则觉得;当人心恶毒到这种地步,也就没什么怜悯生的必要了。
将刀修变作鼎器充作刀府,古来都从没听说过这种事;萧沉衍心里空得痛;散了一身血气;走入结界中。
燕子郗已经抱着被子睡了;他连日来都没睡过好觉,根本不敢睡熟;所以现下才会不管萧沉衍出去做什么;本来以他谨慎的性格来说;这种大意的事他绝不会做。
他一身魔气,睡着时安静乖巧。
萧沉衍想去看他的脚腕,还是忍住不惊扰他,光看脚腕有什么用,刀府在脊骨,他的脊骨会否已经空了?
燕子郗感受到萧沉衍的气息,侧了下身子继续睡觉。
萧沉衍弯下腰,替他拉上被子,几乎不受控制地去轻摸了下他的脊骨,指尖灵光闪烁。
燕子郗睡了也不是完全没意识,不高兴:“走开!”
萧沉衍声音艰涩:“你睡,我守着你。”空了,阿倾的脊骨是空的。
萧沉衍眼睛极涩,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燕子郗不止空了刀府,再顺着想下去,被人当作鼎器,哪有好日子过。
萧沉衍想起灵山紫府分别时,燕子郗趴在他怀里哭,他那时只以为他是讨厌被不凤真君惩罚,现在想来若只是单纯的被管教,他如何会哭?
燕子郗曾当着萧沉衍的面杀过许多恶妖,受过伤流过血,被妖龙几乎拍断了腰也没流过一滴泪。
他破除过心魔恶鬼,也只需要一刀,是个真正的刀修。
无论是他的谎言,还是对自己的各种欺负,萧沉衍心里都从未看低过他,他将他当爱人疼惜,也当修士尊敬。
可是,这样一个傲骨铮铮的人,却受命运苛待至此。他的师尊要他做鼎器,他的家族要瓜分他身上的利益,而自己拦住他诛杀恶师。
萧沉衍觉得自己真不是人,所爱之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备受欺凌,他却现在才发现。
阿倾他堕魔堕得理所应当,众人包括自己不救他时,他只有堕魔自救。
魔哪有不凤真君和牧南州燕家恶毒。
萧沉衍站在床边,眼睛有点湿,他没掉泪,面色无波,心里痛到扭曲,也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味。
一夜未眠,目光哀伤而坚定。
燕子郗睡醒时,第一件事就是条件反射地查探周遭境况,等他反应过来这里是萧沉衍的结界,冷着脸披上衣服就要出去,没多看杵着的萧沉衍一眼,像是全忘了昨夜砍萧沉衍那几刀。
他捏着刀,活脱脱像只白眼狼渣受。
萧沉衍看了他脚腕一眼,不敢让燕子郗知道自己知晓一切,跟在后面:“阿倾,你要去哪里?”
燕子郗不答话,袍袖带风脚步迅速,萧沉衍仍是担忧他脚腕,哪怕他足下生风:“我之前说送你的东西中,有一样是云舟,你可要先试试?”
云舟是他在灵山紫府中亲手做的,真名叫燕云舟,飞行速度极快。萧沉衍本是想着燕子郗爱闯祸,若自己万一不在他身边时,燕子郗至少能乘舟遁逃。
燕子郗才不是一个云舟就能收买的人,他见过的奇珍异宝能砸死几个萧沉衍,就算暂时贫穷,他也不会因此低头。
他要去的地方,恰恰是静音寺。
萧沉衍提醒:“阿倾,这里是静音寺,净灯大师为此地主持,你身上的东西”他说的是佛骨舍利。
燕子郗手里拿了萧沉衍才给他买的糖葫芦,瞥他一眼:“嗯,我长了眼睛,认得到静音寺三字。”他态度极为恶劣:“云光真君是否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不叫他师叔了萧沉衍深觉自作自受,跟在燕子郗后面进去。
在进入山门时,他则上前一步,并排在燕子郗身侧,低声:“我虽不知你要做什么,但即便是净灯大师出手,我也定能护你周全,你莫要离我太远。”
燕子郗不置一词,他对此地极为熟悉,几个转折间就到了净灯大师住处。
里面站着十八个怒面金刚,纷纷对他有些许敌意,但又不得不忍耐:“燕倾,主持已在内等你。”
燕子郗抬步进去,自腰间摸出乾坤袋,里面元神光芒微弱透出:“拿去,投入恶狱。”怒面金刚接了,萧沉衍还有些不明所以。
燕子郗嘴角一勾:“怎么,云光真君见不得这些事?我是魔修,做点杀人夺魄的事再正常不过。”那里面全是之前燕家派来围剿他的人,燕子郗杀了他们,将元神收入袋中。
又在发脾气了,萧沉衍还没说话,燕子郗就将糖葫芦扔到他怀中,自己推门进去。
萧沉衍拿着糖葫芦,后面的怒面金刚都是认得他的,现在才开口:“云光真君。”阿弥陀佛,云光真君竟被叛逃师侄呼来喝去,毫无颜面
萧沉衍颌首,单手行了佛礼。
净灯大师很快也出来,他状态有些不好,慈祥庄严中透着一丝黑气,同萧沉衍说了几句重逢的话后,便切入正题:“生死笼重开,老衲不才,未能阻止此物为祸。眼下还请燕小友多加照拂。”
萧沉衍心里一鼓,他不想让燕子郗去冒险:“大师,燕师侄修为不稳,本君可前去。”
燕子郗不管他,领着十八金刚往外走,他话不多,做事每每直接得让萧沉衍无可奈何。
萧沉衍跟上:“阿倾,你为何要去?”
为何要去,还不是为了助你成神!做完这票,杀了该杀的人,他就要立刻回去,再不待在这儿了。燕子郗心里不知为何火就是大,看萧沉衍百般不顺眼。
就像是有个人,明明喜欢他,对他好了一辈子,结果忽然坑他坑出血。要不是为了任务,燕子郗真能剁了萧沉衍。
他冷笑:“因净灯大师说主阵之人需善良敦厚,大仁大义,同时佛缘深厚,天下舍我其谁,理由够充分吗?”
善良敦厚,大仁大义,萧沉衍想了想,似乎当真如此,阿倾再骗他,也没真犯过大错。
他觉得阿倾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倾:“纵然说得有理,你也不该拿自己冒险。”
燕子郗啧了一声,不再同傻到甜的萧沉衍说话,主阵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危险。
生死笼顾名思义,一半是生狱,一半是死狱,死狱里的魂魄拼了命想去生狱,生狱的魂魄则担心生存空间被挤占,极力反对。
二笼中的魂魄争夺得厉害,互相残杀,最后留下的那名魂魄集齐天下大恶大怨,化身为魔,为祸人间。
燕子郗蓝衣乌发,周身魔气萦绕,他笑了一下,手指一动将生狱里躁动的魂魄碾杀一些,这样二笼间达到诡异的平衡,可以施展阵法。
他看了萧沉衍一眼:“云光真君,可看见我残杀生魂,那你猜,我接下来能否主持佛阵?”
他不待人回答,下令十八金刚诵经,自己则悬于半空,眼里沉静下来,同样诵念真经。
大音希声传入生死笼中,魂魄哀嚎声声,身影逐渐变淡,这样消散不能留下丝毫怨气,所有魂魄都挣扎起来,不管是生狱,还是死狱。
他们进了生死笼,就破了常道心,全是怨与恨。燕子郗看着挣扎得太厉害,扰乱秩序的魂魄,出手狠辣地碾杀。
一边是慈悲音,一边是修罗刀,善与恶的界限,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萧沉衍被魂魄吼声影响,触发心魔,沉沦入森罗幻象,里面是惠城。冤魂朝他靠近,鲜血淋漓,萧沉衍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手。
燕子郗的嗤笑从空中传来:“云光真君就这点胆识?杀了一次的人,不敢再杀第二次吗?”
他笑得漂亮,眉眼里盛满了无情:“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杀一人,杀万人,若能维护常道,皆不会手软。”他天生为神,说起这些时没一点怜悯心:“真君杀一城必死之人,救天下众生,若因此觉得愧对惠城人,那当初就该袖手,亲眼看着天下覆灭。”
“现在你不后悔曾经所作所为,又觉得愧疚,当真什么便宜都被你占尽了。又要别人生,又要小仁小义。你究竟要如何?世间有万道,正邪杀淫皆能成道,凡成道者,逃不出坚定二字,真君这样左右摇摆的,如何能成道?”
这就是其余灵窍期袖手旁观却毫无心魔的原因,求道无绝对的善恶,只在坚定和气运。
萧沉衍握紧拳,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他有些自卑怎么办
燕子郗见他如此,挥刀斩向冤魂,冤魂魂魄尽裂,继而下一瞬,满城就开出花来,冷香满盈,醉人心脾。
这是燕子郗的道,他随手拈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