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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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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十指捏着绣帕,眉眼尽是笑意。季行之暗中皱眉。苏夫人接着细细道:“说来呀,我府上的小女人如今初及笄,模样也算过得去,随她姐。一心想嫁个状元郎呢。”季行之猛地抬眼,母亲却避开与他视线相对,笑『吟』『吟』回道:“夫人是谦虚了,随贵妃娘娘,那容貌怎能说是过得去,怕是倾城之容。”夜里他与母亲吵了一架。母亲说,本以为你选择为官是为了位极人臣光宗耀祖,谁知如今缩在一个小小宣州,还不如辞了这官娶妻生子,不绝我季家香火。最后在母亲含泪的目光里,他闭上眼,然后慢慢蹲下身,内心冰冷一片,“娘,我这辈子,死,也不会娶妻的。”季夫人一愣,嚎啕大哭,最后被丫鬟搀扶着出去的。他也心烦意『乱』,不知怎么过的那一夜。他在苏府呆的第二天,便见到了那位苏家的四小姐。苏夫人说肖想她姐苏贵妃。但他所见,没有一处眉眼是相近的。甚至,苏佩玉的长相,和苏夫人苏尚书无一处相像。徐禾真是后悔死了,妈的 ,昨天早点走哪来那么多事——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认真喜欢过什么人,当然不懂这种单相思的痛苦。反正他现在都不知道昭敏那一腔深情来自什么时候,对季行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季状元有哪里好,值得他姐惦记到现在。但这种事,也没什么对错,难不成他还能把季行之绑过来不成,或者拿把刀架在季行之脖子上“要么娶我姐要么死”?得,都不用他爹动手,他姐会先把他掐死。她身为郡主,苦等那么多年,还孤身往宣州表白,本来尊严脸面尽失。现在还要靠家里动手抢人、『逼』人,像她没人要一样。简直能活生生被气死。徐禾大早上,先来到昭敏郡主居住的院子里,敲门。敲半天,才听到他姐有点疲倦的声音,“谁?”徐禾:“我,让我进来呗。”他等了一小会儿,门开了。昭敏郡主应该是一夜没睡,依旧穿着昨日的衣服,精神也有些差。徐禾盯着她还有点红的眼眶,问道:“你哭了?”昭敏掩饰都不想掩饰,翻白眼:“就你观察得细致。”徐禾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他难得的浪漫一回道:“寺外山茶花都开了,我带你去看花。”昭敏被他逗笑了,但一点都不想给他面子,“行了,你自己去,『操』心我之前,先『操』心『操』心你自己。”被推攘出门前,徐禾还试图挣扎:“真的很好看。”昭敏只道:“那你给我摘点回来。”徐禾:“……”哼,不解风情。他哪来的心思去看那山茶花啊,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双戌。一直到徐禾走后,昭敏才重新坐回镜前。镜子里女子的眼睛红红的,像蕴了血,脸『色』苍白无血『色』,如同女鬼。她停了下,笑道:“真丑。”手指刚刚打开胭脂盒,突然院子里脚步声传来,一下子兴致全无,昭敏扶额。有些头疼,不知道又是谁来劝说。她对着镜子稍作整理,瞬间气质都变了,一扫刚才的丧颓之『色』。昭敏回头,想看是哪位旧友。结果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着了:“你?”两个侍女在后拖着糕点茶水,杨婉儿一身杏黄,盈盈一拜,笑容可掬:“我来看望郡主姐姐了。”昭敏勉力维持了下表情:“嗯。”杨婉儿道:“早先三姐未出阁前,就与郡主是手帕交。常常听三姐说起郡主,幼时我便对郡主极为仰慕。三姐如今嫁与他乡,书信回府,也都会问起您的事。前些日子还托府上人好生照顾您来着。”昭敏:“……你三姐,也常常与我说起你。”说你和你娘和你弟的一堆极品事,在英国公府是如何作威作福,是怎样把她气得颤抖。如果不是刚刚徐禾来,门未关,她进都不会让杨婉儿进来。虽然接触不多,但杨凝雪跟她说的那些事,足够她对这一家人避之不及了。疯了,这杨婉儿。昭敏扬手就要送客。杨婉儿却先开口,有些低落道:“郡主,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无解。因为三姐不喜欢我……但我真的非常尊敬也仰慕三姐。您瞧,她说的关于你的话都不是对我说,但我都记了下来。她说您顽固不化、眼光还差……”声音越来越弱。昭敏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皮笑肉不笑:“哦?”厉害了杨凝雪,嫁了那么远,刀子还是能捅进她胸口。杨婉儿道:“都是浑话,郡主别气。”她腼腆笑了一下,才道明来意:“郡主,我见您这两日气『色』不好,特意为您熬了点汤来。”昭敏微笑:“有心了,放着。”反正她也不会碰,等下就倒掉。杨婉儿眼一放光,兴奋地吩咐丫鬟将盘子放在桌上,布上小碟小碗,殷勤地打开盛汤的盒子。倒在小碗里,浓郁的汤汁一下子蔓延在房间里,她素手持小碗,送给昭敏嘴边:“郡主要不要尝尝?”无事献殷勤,喝什么喝,昭敏往后退:“不了,我现在没胃口。”杨婉儿一脸失落收了回去。她神情怯怯,但还是想方设法地同昭敏聊天,聊的内容杂七杂八,大多是关于杨凝雪的。昭敏如今心情还是有些沉闷,听一些以往的趣事,反倒慢慢静下心来。想起小时候,采花踏青游街胭脂花『色』新衣。只是皇后病后步琉月闭门不出,旧时玩伴也都嫁与他人。她听着稍有出神,便也由着她说下去。说了不知多久,杨婉儿面『露』口干舌燥之『色』。昭敏见她如此,倒了杯茶水给她。杨婉儿一呆,而后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太过紧张,袖子不小心扶倒了原先盛汤的碗。瞬间滚烫的汤溅到什么,变故突发,昭敏一惊,杨婉儿也被烫的整个人尖叫,手里的杯子一撒,茶水便全部溅到了昭敏的脸上、嘴边。本来还急于看她是否伤着的昭敏,一下子怔愣住了。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杨婉儿也瞬间慌了,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了,拿出手中的帕子先给她擦脸。那帕子一股腻人的香气。昭敏嫌恶地想躲。但杨婉儿慌了神:“郡主,您没事!您没事!”那香呛得她没回过神。昭敏握住她的手腕,怒道,“可以了。”杨婉儿急得不行。昭敏隐约觉得不对劲,垂眸,往后退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有些累了,汤留在这,你先走。”杨婉儿呐呐想说什么,捂着自己烫红的手指,但摇摇头,起身只道:“那……郡主您好好休息。”昭敏盯着那汤,思索着下一秒就把它倒了。但是杨婉儿在临走前,却忽然又叹息一声,转过头道:“……郡主,其实我今日来,除却三姐的缘故,也是受人所托。”她皱起眉,有几分哀伤:“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三姐说您顽固不化,现在,也确实知道了。”昭敏笑一声,等她离开。她的等待,她的执着,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罢了,轮不到杨婉儿来同情。面无表情将那壶汤拎起,拿起的一刻,她发现下面居然垫着张纸。什么玩意,昭敏看都不想去看,提着壶往窗外倒。倒到最后,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咚。一声,滚在草地里,她探身去看。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枚玉佩,季行之幼年时保佑他从鬼门关活着回来的血玉,于他而言,珍之若命的东西。她手指攀着窗。神情恍惚,眼眸却冰冷。……究竟是谁,在给她下套?薛成钰长身玉立在废弃的山寺前。一位老婆子扶着浑身苍白的碧衣女子慢慢走出。她『逼』着自己重新回忆那喋血的往事,血腥的味道的穿过岁月,依旧令她作呕。站都站不直,脑海里一张张死人的脸重重叠叠,她啊地一声,推开老婆子,伏在地上,干呕起来。薛成钰目光冷淡,静等她说话。碧衣女子呕不出东西,恍恍惚惚甚至忘了自己是做何而来……哦,是为了报答薛公子赎身之恩、收留之恩。哦,薛公子承诺之后会把她送回故乡。血腥凶残的画面,一闪一闪。被横劈开的和尚的头,掉落在地上的眼珠子。梦靥缠身。她浑身冰冷,甚至不知道怎么说话。薛成钰朝老婆子看一眼。老婆子瞬间领悟,道:“公子,这姑娘怕想起了旧事,现在人魂都快吓没了。”薛成钰目光微敛,重新看向地上颤抖得不行的女子,他声音清冷道:“回忆一些其他东西。”碧衣女子突地伏地痛哭起来。薛成钰见此,只慢慢道。“你是燕地蛮族人。你的母亲因为舞艺出众,被纳入燕王府当舞姬。”他的声音如琉璃碎玉。震碎那些狰狞的恶鬼,唤醒了她深埋的、遥远恍如隔世的记忆。血气沉沉的燕王府。轻盈作掌中舞的母亲。“为一件小事,你的母亲惹怒了燕王妃,本该被处死。是心『性』良善的燕侧妃暗中出手,将她收做贴身丫鬟才逃过一劫。”她的眼泪渗出手指。……是了。侧妃娘娘积德行善,第一眼看到时,光影温柔、窗花温柔,她的每一根发丝都镀上银光,笑意款款。“彼时燕侧妃、燕王妃皆怀有身孕,燕王却偏心明显,独宠侧妃。”“燕侧妃分娩当晚,院子忽然大起火,一尸两命。火的原因也无从查证,听说是个疯婆子干的。”薛成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道。“想起来了么。燕王府的火,这间寺庙的火,相差只有三天。刚好,是策马连夜,从燕地到京城的时间。”“啊——”碧衣女子发出一声呜咽。失声痛哭。眼前幻象混『乱』,火光『迷』离。她终于记起了真相。记起了产婆狰狞拿出刀的刹那。记起了那场熊熊的大火。记起了侧妃娘娘将小公子交给她娘时,最后无奈又苍凉的神情。

第71章 花宴(中)() 
季行之起床的时候,头依旧有些晕,喉咙干渴,浑身无力。恍惚间回到了幼年的冬至,一场大病,烧灼七魂六魄、五脏六腑。他下意识去握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血玉,触手却是空『荡』『荡』,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红绳。季行之瞬间惊醒,他睁开眼,眼里是一片血红。他为人谨慎,唯一能从他脖子上取物的人,只会是他睡时毫不防备之人。披上衣服,他找到了他的母亲。而一直以来温柔贤惠的母亲,在他面前狰狞了眉目——一杯水壶砸在地上,语气痛苦而绝望。说的什么他也没听清楚。只懵懵懂懂抓住几个字,玉佩,定情,结缘。他气疯了,笑了起来,眼睛红得滴血:“您就那么想我死么”季夫人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一瞪,从桌上起来想看看他,却被季行之一把推开。季夫人倒在地上,又哭了起来,爬着去拽他的衣襟。而季行之头也不回,只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一路走到苏府门口。他眼中的血丝淡了。心中的怒火却渐渐冰冷。——苏家到底想要干什么。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抬首,却见到阶前,燕王世子坐马上,看到他也是很惊讶。步惊澜挑眉,想了很久才记起来,“季大人?”季行之心情阴郁,刚想说话,一口腥甜的血却涌上喉。他当初大病过后,留下病根,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刚刚气昏了后,现在才察觉体内的痛楚。步惊澜见他神『色』不好,心中掠过思索,慢悠悠道:“季大人身体可是不适?”“若是不适,还是回去休息为好。”“不了,我……”季行之一阵恍惚,捂着头。步惊澜示意身边的一个侍卫上前扶着才没让他摔。步惊澜也不欲多费时间和他交谈,自马上下来,又见他实在是脸『色』苍白,便道了句:“扶季大人去休息,请大夫来。”侍卫领命。而季行之捂着头,痛得神志不清,深深呼气,话说不出。步惊澜待季行之走后,便冷了脸『色』——苏付同心里打的什么注意,季行之远在宣州,无缘无故怎么会来京城?苏付同今日眉眼每一处都溢出喜『色』,见步惊澜来,邀他入内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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