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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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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喂水() 
徐禾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心全是汗,他刚刚吓得心脏都差点停了。这小子长大后气势那么吓人的么。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倒了凳子。咚地一声响,打破了尴尬地局面。床上的青年睁开眼,继续看徐禾。青年身上穿着与长发同『色』的黑『色』单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只是遥望过来的目光,却又深沉而冷冽,在这阴冷的天气里,锋利如剑。他是真的变了。徐禾心情颇为复杂,有点欣慰又有点唏嘘,但他还是很快想起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挠挠头道:“你的伤好些了么?我哥叫我过来接你。”余木缓慢地、努力的扯出一丝苍白笑意来,掩去所有锋芒冷漠,慢慢点头。冰冷化在眼中,成了水光。仿佛又成了当初那个纯粹的、容易哭的、常常会很自卑的男孩。徐禾找出一份熟悉感,莫名舒了口气。刚刚余木那气势简直了,比他爹还恐怖,吓得他都不敢怎么随意说话。徐禾以为他刚醒过来,嗓子还不太舒服。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道:“要喝水么?”余木没有说话,再次点头。而手在徐禾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握紧、骨骼发白——自我厌恶的戾气蔓延每分血『液』,想起刚刚那把剑差点伤了他,他甚至想杀了自己。这个时候徐禾已经拿着杯子走了过来。徐禾想了想,道:“刚醒过来,嗓子很痛的话,你也先别想着说话了。”余木低头,目光落在少年握着青瓷茶杯的圆润的指甲上,停了很久。徐禾:“先喝口水。”余木乖巧地伸出手,接过杯子,茶杯是凉的。无意间与徐禾指尖接触,那种滚烫灼热直上心头。他垂眸喝水。他的小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某些方面上,迟钝又粗心。这茶水都不知放了多久,早已冰凉变质。冰凉的水像是刀子在喉咙里生生割过。咽下去。胃部翻山倒海、痉挛地痛,最后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但他甘之如饴。余木喝得很平静,徐禾等他喝完,见他嘴唇恢复了点血『色』,舒口气,问道:“好点了么?”余木用手擦了擦嘴边,咬牙咽回涌到嘴边的血。克制住这些年写入骨子里的杀伐和煞气,不敢再吓着他。“嗯,好多了,谢谢……谢谢您。”他装回最开始的模样——或许不用装,这本就是他在他面前最真实的样子。惶恐、敏感、又脆弱。……甚至话都不敢说大声。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出乎意料的好听。徐禾有点惊讶,刚刚还以为这小子变了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又跟以前一样了。这下子徐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本就欠余木恩情,对他这种恭恭敬敬的语气他更是受之有愧,尴尬不已。别扭死了。挠挠头,不知所措的徐禾接过杯子,瞎找话题,试探着:“那你还要喝么,要不、我……我再给你倒一杯?”腹如刀绞,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淡。余木的目光却清透纯粹,朝徐禾笑着点头:“嗯。”但是徐禾的水倒一半,就被推开门想来看看余木病情的老中医阻止了。天知道老中医见他倒水时,表情有多惊恐。就差叫出声来。连身份都顾不上,跑着过来把徐禾的手拍掉,痛心疾首:“哎哟你在干什么呀小公子——这水都不知道放多少天,你给他喝什么啊!而且他受的那伤,五脏六腑都出了事,哪能醒来就喝冷水——你是来要他命的!”徐禾一头雾水:“啥?”老中医真是又急又气,想着要好好数落徐禾一顿,但手刚一扬起,就被背后一道冷得跟冰渣子似的目光给吓住了。而徐禾受了老中医的指责后,也明白了自己这擅作主张有多么坑人,卧槽,又愧疚又难受。第一反应就是望向余木。对上的却是余木也是有些错愕茫然的神情。老中医顾不得刚才那种被刀抵着后背的感觉,走过去问:“小友你现在感觉如何。”徐禾也凑近来:“没、没事?”余木摇摇头,超徐禾笑道:“没事。”老中医『操』心『操』肺:“真没事?你可别逞强啊,你体内本就受了伤,这水是凉的,喝下去怕是胃部会抽痛。”余木偏过头,隔开了徐禾视线,对老中医道:“多谢先生忧心,我真没事。”他声音很轻,“我和小公子还有些事要说,你先出去。”老中医百般不愿,但对上青年的眼眸时,还是一愣,默默出去了:“那我去帮你熬一副『药』先缓缓。”关门前,顺带把桌上的茶壶拿走。徐禾看着老中医离去的背影,再转过头看余木。他再怎么迟钝和粗心,都知道不会真的那么简单。胸口压了块石头一样,这种感觉和余木相处经常会有。闷闷的难受:“……对不起。”余木一怔,然后想直起身说些什么,却被徐禾按了回去。徐禾真是怕了他了:“你就靠着,不要动,别再费力气了。”少年的十指按在肩上,力度也不轻,但温柔就是从心中蔓延、将冰天雪地里的心慢慢包围,余木忍不住想要微笑。但徐禾的难过让他也很伤心,伤心到目光都带了几分哀伤:“真没事的,您别难过了。”徐禾不信,只道 :“是呀,五年前你背后的伤口,你也跟我说不疼、很早了。”不疼个屁,早个屁。这小屁孩怎么那么……可怜啊。余木再次愣怔,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当年的事。徐禾闷声道:“你不舒服,就别说话了,我在旁边看着你。”少年逆着光,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一袭女儿家的石榴红裙,容颜精致明媚,在外便已惊艳世人。与他而言,这种艳更是鲜明如刀,在心头刻下伤。深夜描摹无数次,每一处都熟悉而清楚。余木低头,笑了一下。这些年里,刀行雪夜、剑藏风沙,无数次九死一生活着回来。而每一次生死交替的罅隙里,他都越来越清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幼年时提心吊胆渴望的安稳的、有尊严的生活,不再成为方向。他突然抬手,握住了徐禾的手腕,用穿越生死的勇气,做出这样曾经他想都不敢想的举动。在徐禾错愕地神情里,他暗中『舔』着唇齿间的血。笑容却纯澈、眼眸也清润:“您在担心我么?”青年握住他手腕的手,没有用力,但也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压迫。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徐禾是真的有点无语,不废话么,他皱眉训道:“肯定担心啊,你别说话了。”兄弟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时刻怀疑你会吐出一口血来。余木算是得了他的回复,苍白的脸染了点血『色』,似乎是害羞一样,慢慢地放开了手。只是一会儿,又想起什么,目光犹豫看向他的脖颈:“您……我刚刚……”徐禾『摸』了『摸』脖子,那股子凉意现在还盘旋,他道:“我没事,你别说话了,算我求你了。”余木抿唇,把话咽回去,低下头。怯怯如当初。徐禾心里叹息一声,不是滋味。他哥嘴中,那个满月风雪夜里一人一棍孤身面群狼的少年,褪去外面的冷漠,内心其实还是一个容易害羞怯懦的少年。只是没多少人愿意去认真了解他。

第59章 战地花() 
等余木把老中医熬好的『药』喝完,气『色』稍稍恢复,徐禾才让他从床上下来。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造成那么一桩错事后,徐禾看余木走路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出什么差错。回京的路不算近也不算远,徐禾思及他的伤势,担心他不能骑马,于是决定载他一程:“我带你回去。”这次没坐马车出来是他疏忽了。余木换了身黑衣,抬头,看着马上朝他伸出手的少年,怔愣后,用受宠若惊的语气道:“谢谢公子,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徐禾直接把他拉上来,让他坐在自己后方,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余木不敢拒绝他,上马后就紧张地一言不发。徐禾手握缰绳,偏头道:“我稍后骑慢一点。”“……好。”余木的目光凝在了他发尾红丝带,如停留的红蝶,未振翅已叫他心神恍惚。而随同而来的小士兵瞪大眼,简直难以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永远孤僻自我冷着脸不说话的余副将么?见了鬼了。徐禾骑术还行,走得挺稳。他架马转身,过驿站边的老梅树时,却听到了身后余木压抑的闷哼、呼吸有点『乱』。停下来,徐禾挑眉,道:“你若是很不舒服,先靠着我的背睡一觉,睡醒就到将军府了。”第一次那么近的距离接触,少年的声音干净清澈仿佛擦着耳廓,连贴大地而行的风都温柔了下来。这种温柔抹去疼痛和倦意,余木微笑,轻声应着:“嗯。”他比徐禾高,低头,将脸靠在了少年的肩上。徐禾微一愣,掩去心里的不自在,扬起缰绳策马慢慢走。风吹过,卷起他石榴红的发带,飘飘如赤蝶。那赤蝶飞入他眼中、心中……余木垂眼,心道怎么可能睡得着呢。长公主知道余木会来,对这个镇国将军夸赞万分的孩子,她也颇有好感。看着徐禾骑马回来,柳眉一蹙,就是一阵数落:“你去接人就骑个马?”徐禾扯了扯嘴角,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提这个了。人我接回来了,先让余木好好休息一下。”他下马,拉余木下来。余木落地后,面对长公主,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的慌『乱』只表现在眼中,偏头看向徐禾。徐禾挥挥手道:“没事,我娘不会吃人的。”长公主眼睛翻个白眼,“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她对眼前这个俊朗的黑衣青年很有好感,笑着引他去客房,镇国将军跟她讲过余木的身世,避开那些会让余木伤心或尴尬地话题,她就问了几句类似“伤好的如何了”的话。余木一一作答。乖巧的模样深得她心,突然一瞥旁边悻悻『摸』鼻的徐禾,长公主眼一抽,又同余木地道:“是我疏忽了,叫这吊儿郎当的二儿子去接你,连个马车都不带去,害你路途受苦了。”徐禾:“……”日哦,怎么又扯到他了。余木摇头,轻声说:“没有,我……我看到小公子很高兴。”徐禾:“娘你看。”长公主:“那是人家不好意思说你!”徐禾:“……”长公主把余木送去客房后,一直候在府中的太医便赶忙过来了,帮余木重新查看了病情。在这个时间里,徐禾回了一趟房,找到了当初他爹送过来的花。那花被他放在了一个盒子里,压着箱柜的最底下,翻出来,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重见天日,早已干枯的花红得暗淡,如积沉多年的鲜血。徐禾拿着盒子到余木休息的房间时,众人都已经退下了。余木正坐在桌边,擦拭着一把剑,见他来慌忙地把剑放下,“小公子……”徐禾坐他对面,把已经打开的盒子递到余木面前道,“我爹让我给你的。”余木一愣。徐禾不待他问,便说了:“约莫是四年前,你入敌营,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一回。我爹说发现你时,你旁边就是开着这朵花,可能花上还沾着你的血。他在与我的信里,把这花给送了回来,说要我加些时日后把花重新归还于你,算是一种纪念,纪念你最开始多不要命。”徐禾说到这,忍不住吐槽:“但是好像你这不要命的『性』格,不止最开始,现在也还是一样。”余木脸一白:“我……”徐禾打住他的解释,这小屁孩小时候也是兢兢战战、动不动就要解释一下,“我没懂我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给你送过来。”低头看那早已凝固鲜血、生于战地的花,徐禾叹了口气:“我把你送去军中,其实没想过要你如何厉害如何出人头地,我就是想报答你,希望换个环境,你能……活得不那么憋屈。”但是,好像他在军队里过的也并不快乐。徐禾有点苦恼,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余木看徐禾皱起眉头,也有点难过道:“您别伤心。”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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