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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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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徐禾的头发:“好点了么?”徐禾身体虚,心更虚:“嗯好多了,已经没事了。”长公主的手指轻轻滑下他的头发,想到那日不知跟她说的话。心一酸,差点又要落下泪来。她的小儿子,这么多年聪明通惠、积德行善,为何要面临这种事。徐禾心里超级难受,伸出去帮他娘擦拭眼角的泪。但还是狠下心,装作有点害怕又有点疑『惑』的样子,软声问:“娘,我是出了什么事对么……我记得我那日清醒时还在水边的,一下子感觉神志恍惚,等醒来时,人已经在水中了。”听他语气里的惶恐,长公主的眼泪没忍住,落下来。滴在徐禾指尖,滚烫。她别过头,收拾好心情后,又转回来,握着徐禾的手,眸光温柔而坚定:“小禾,如果娘要你一年里都扮成女儿家,你会愿意么。”徐禾:“……!”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天知道他等了多久!求之不得啊娘!!!不行,憋着,忍住,不可以笑!徐禾强忍住内心的欢喜,做呆愣的样子:“就是穿裙子么?”长公主含泪点头,拂过他鬓边的发,道:“不仅穿裙子,还有发髻、妆容。”徐禾:???长公主道:“娘替你算了一卦,小禾,你在十五岁这年,有孽气缠身、为命中大劫,唯有如此扮成女儿模样,才能平安度过,你也不要怨娘。”徐禾:“……是不知大师与你说的?”长公主稍有犹豫,点了下头。徐禾:……『操』!——妈蛋死和尚屁话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只要你说穿裙子啊!不知说的是十五岁,但这一回鬼上身般的落水,差点活生生命都没,真的是把长公主吓到了。不待他十五岁,就将他按在了梳妆镜前,为他绾发。徐禾急得不行,想说还太早,但是对上长公主微红的眼眶时,这些话却又说不出来,可他又不想坐以待毙,只能放软了语气:“娘,不知大师不是说十五岁的么,我现在还没到呢。”他现在还在京城啊!穿女装丢脸全丢在认识的人面前了好!他不要面子啊!长公主动作熟练地给他梳发,道:“是呀。他还说十五岁才孽气缠身,可你十四岁不就魔怔落水了么。”徐禾:“……”长公主如今心情也归于平静,叹了口气,对徐禾道:“小禾,忍忍便是,大不了明日我就接你回府,再也不出来见人。”回将军府?卧槽别——他还要去锦州做官呢!徐禾豁出去了,一脸忍耐道:“不不不,娘,我还是留在国书院。”他参加的是明年的秋闱,只需要考中举人,凭借关系,便可以出任官职。都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丢脸就那么一会儿,不是什么大事。长公主也随他。她低头,看着铜镜里容貌出众的少年,握梳的手,微微一顿。她与帝都的几位夫人交往时,便常听她们夸赞小儿子的容『色』,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眉眼更甚她当年。如今细细一端详,真是如此。『色』若春晓,颠倒人间,偏他自己不知晓,眼眸里尽是少年的坦诚明光,矛盾相错,于是更加耀眼和夺目。已是男儿便已如此,若真扮成女儿……长公主眼眸中思索的光一闪而过,将梳子放下,把打算绾的女儿家发髻散开,在徐禾困『惑』的眼眸里,任由青丝落下。她拿过一根黑『色』丝带,轻轻给他束起,道:“这样就也挺好。”黑带曳于发尾,男女皆可。长公主将不知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上,无论是发髻,还是妆容。她打开胭脂盒。卧槽!徐禾表情跟见了鬼一样:“……这个就不用了。”长公主犹豫了下,省了抹脂粉这一步,手指拿起小巧眉笔,开始细绘他的眉,渐染黛『色』。她轻声道:“别动,一下子就好。”徐禾:“……”生无可恋,好想死。贴花钿,绘面靥,描斜红,点绛唇。铜镜中的少年一脸厌厌,却压不住如花春『色』,明媚流转,将这份厌化为慵懒倦意,眼角被涂红,于是平生三分媚『色』。长公主轻笑着拍他肩膀,“好了。”好了?!徐禾瞬间精神起来,只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赶紧移开视线。太娘了,辣眼睛。他又被『逼』着换上一身红『色』的衣裙。淮河岸独有的罗丝裙,薄而凉,一层一层相掩,又在裙摆处,金丝绣细花,多了层艳如石榴花的滚边。女子的衣裙总是复杂繁琐,徐禾弄半天,都没弄明白那束腰的红纱要怎么弄。他有点无语,走出来想要向他娘求助。但是他娘不在。房间内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的薛成钰。徐禾:“……”有地缝么。薛成钰早已被长公主告知了此事。所以转过头来,看到一袭红裙的徐禾时。神『色』平静,不『露』分毫,道:“好了?”徐禾尴尬地左右四顾:“我娘呢?”薛成钰道:“长公主被太后宣过去了。”徐禾:“哦。”薛成钰的眸光很淡,打量在身上,如化实质亲触肌肤,给徐禾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这种怪异很快被郁闷掩盖,这裙子他穿的歪七八扭的,最后索『性』把腰纱随随便便一捆。徐禾想往前走两步,但还未习惯女子衣裙,不留心踩到裙摆,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堪堪稳住。好惊险。他用手去擦脸上的虚汗——接过一擦又把眉心的花贴给擦了下来。徐禾血难受。薛成钰没忍住,笑了起来,他长身静立晨光里,白玉冠,广衣袖,气质清贵如山巅雪。他朝徐禾伸手,道:“过来。”徐禾把裙子提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才敢过去。走得时候一脸烦躁,别扭死了。幸而长公主没给他弄很繁琐的发髻,佩那些翠玉珠饰,不然他今天真得头大一圈。重新做回梳妆镜前。徐禾对着镜子,想把那眉心贴给弄上去,但怎么贴都贴不对位置,最后还掉到了地上。他翻抽屉,想找一样的花贴,却没找到。他娘回来看到会不会弄死他?徐禾心里的烦躁更甚了。薛成钰在他身后,倾身,从容地自桌上拿起一支画笔来,道:“你必须习惯的。”徐禾道:“我觉得我只要习惯穿裙子就好。”薛成钰似是笑了一下,笑声冷而淡,如他俯身过来的气息。如墨青丝擦过徐禾脸侧,滑而冰凉。徐禾还诧异薛成钰要干什么呢,就感觉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抬起。微仰头,对上薛成钰极深的眼眸。薛成钰提笔,衣袖微落,『露』出一截手腕,道:“闭眼,我帮你画。”徐禾:“……”闭什么眼啊!他面『色』微扭曲,就想要挣扎,但画笔已染花汁,冰凉从眉心传来,他怕那花汁落入眼睛里,也不敢动了。花贴是京中正流行的桃花妆。于是薛成钰的玉笔也只曳开四瓣桃花。薛成钰垂眸,所有的情绪压抑在深处。他画第一笔桃花。观他眉。黛若远山,而山『色』空蒙,恍惚间便想起初见的那一夜,清风明月、草木疏疏,那个由监丞引来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清澈眼眸里有紧张和惶恐,软声喊他“薛哥哥”。他未回应,点头做答,只是执笔的手微顿,墨迹便晕开,于是毁了正写到了的欢喜二字。想来第一眼,就已是误了欢喜、『乱』了心意。第二笔。观他眼。笑的、恼的、怒的。浮屠塔万千星光里,他沿梯而下,他从他的眼中,看到惊喜、看到笑意,冷寂清幽如风干的墨,摄了人世所有光波潋滟。于是万物失『色』。第三笔。观他唇。薛成钰的目光冷淡扫过徐禾的唇。旖旎念想,荒唐诸妄,在心中翻涌。又隐在如夜眼眸里。不动声『色』。他曳笔最后一画,轻声说:“睁开眼。”于是徐禾睁开眼。薛成钰笑了。阳光淡淡泛金,暖风浮动宫檐下的风铃,吹开卷动的青『色』帘幔。镜中双人,一人容颜如花,微微仰头,一人清冷如月,含笑俯身。他身上裙『色』明艳,化了他眼中霜雪。景乐十八年,他落水从此被困在裙子里生无可恋,却换了那和尚掌心生莲的高雅之名,盛极一时。徐禾呕血,安慰自己任务算是提前完成了,好像也不是很亏。他穿上裙子后,等了好几天,也没见系统刷新任务,有点懵。难道还不到时候?那要到什么时候啊!对徐禾来说,之后的生活,简直要把人『逼』疯。他无论是吃饭、走路、睡觉,永远备受瞩目。某一日随长公主出宫,行于街上,春光灿灿、美人如熙,尽引行人频频顾,车马相撞、果摊翻覆,差点造成拥堵。长公主笑的不行,“你这也算倾倒众生了。”徐禾:“……哦。”神他妈倾倒众生,这倒的是群傻子!第一次女装去国书院的时候,全场死一般的安静,相处了四年的同学们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顾惜欢都犹豫了好久,过半天才鼓起勇气,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到他面前,还没说话脸先红,“……徐禾?”“……”徐禾,再次生无可恋举起书挡住脸。于是他在剩下的一年里,甚至没有出过一步宫门。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个别人眼中冷冰冰的暴躁美人。时光荏苒。景乐十九年,秋。从贡院里走出,徐禾抬头望了眼天,晴空一碧、万里无云。秋试的题目在他看来算中规中矩,排名不会太靠前,但也不至于举人都考不上。稍稍等了一会儿,接他的马车缓慢行来。昭敏郡主掀起一角帘子,朝徐禾招手。秋风杀人,笼罩皇城,带了分萧瑟,卷了一地金灿灿的万寿菊花瓣。上车后,昭敏笑问:“如何?”徐禾道:“还行,”他比较关心的是,“娘答应了我去锦州一事么?”昭敏含笑看他道:“你说呢。”徐禾想了想,“应该同意了。”事实上,长公主真的同意了。秋试张榜,他名列前三十。徐禾根本不想参加春试了,央着长公主求了很久,有多亏薛成钰帮着说了些话,才将此事顺利拿下。张榜第二日,皇上便宣旨,任他为锦州丰陵县的知县。接旨的那一刻,徐禾久拜于地,心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前往锦州前夕,他最后一次回到国书院,薛成钰帮他把一些小玩意给收拾出来,他的魔方赠与了那个小男孩后,他又做了一个新的。还有他的木盒子,他零七零八的稿纸,一张张都是记忆。那条红木板相接的长廊,到秋季,石柱上的藤蔓都枯萎,唯道旁的枫叶正红欲燃。行过其间,薛成钰冷淡嘱咐道:“丰陵县不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多加小心。”徐禾抱着他的魔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薛成钰眼眸认真看他,看了很久,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景乐十九年。这一年,边关号角苍茫,碧血黄沙里,新的将领如浴血修罗,一路势如破竹、直取敌首。这一年,燕关再平战『乱』,燕王大杀四方,收复岭南蛮族,军马健壮,士气如虹,直『逼』京城。这一年,宫廷深深,熏香沉沉,卧病在榻一年多的皇后娘娘肤『色』青白、眼含泪光,紧紧握住了榻前步疏月的手。这一年,簪花细细,蔻丹艳艳,盛宠一时的贵妃娘娘回眸,笑靥如花,对暗处正将燕关信纸烧毁蜡烛上的男子,巧笑道:“惊澜,我好看么?”这一年,大昭寺前、已经富得流油不需要账本的白衣圣僧,摊开手,掌心的莲花深入血『液』里,木鱼声淡,他嘀咕:“都说生来就有,非不信。”景乐十九年。薛丞相开始慢慢将一些政事,交接给薛成钰。汉白玉阶层层,天子之下。他看着一袭藏青长袍,如天上月的长子,从他冷淡眉宇里,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灯华满堂那一夜。八岁的长乐珠玉,一笔一划的两个字,映照满朝神『色』惊恐。笔迹稚嫩而森冷。想来慧极必伤便如是。伐燕。如今秋来九月八。百花尽杀。第二卷
第42章 穷山恶水()
从京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足足三天三夜。临近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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