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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晟有些不悦地想着。但他并不愿承认这是源自自己的那点龌龊的私心。
【叮,卫晟好感度降低5点,当前好感:55】
听着脑中系统的提示音,苏茕不动声『色』地继续端坐在那,眼中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轻蔑。
朝宴足足进行了三日。
到了第三日接近尾声的时候,一直顶着一头金玉钗环还要保持太后那架子的苏茕终于坚持不住了,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正殿。
一踏出宫门,她就屏退了两侧侍从宫女,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
最后她走到了御花园中的一个僻静角落——洛神湖边。
波澜不惊的湖面如同一面玉盘,倒映着环湖的草木和月明星稀的夜空,轻易就让人沉静下来。
苏茕不禁为此景『色』驻足。带着些许寒意的晚风掠过她吹弹可破的脸颊,带起垂在腮边的一缕青丝,映着皎皎明月,一袭盛装的绝美女子飘渺如仙。
似乎过了片刻,又似乎是过了许久,苏茕离开了湖畔,走到了湖心亭中倚栏而坐。她惬意地眯起双眼闭目养神,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闲适和静谧。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苏茕听见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似乎无意打扰,只走到近处然后落了座,听动静似乎还斟了杯酒。
那般清冽的酒香是苏茕所没有闻见过的,勾起了她的一丝好奇和馋意。
她顺应本心睁开眼,也不看那人是谁,就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淌过生锈的舌头,味蕾一阵颤栗。
最后烈酒入喉,杂糅星火。
“好酒。”她不禁赞叹。曾在原来的世界,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修炼上,不曾为这些口腹之欲所动。而如今修为不复存在,身上的那些担子也随之烟消云散,倒是让她有心思注意到了这些曾被忽略的、新鲜的东西。
那人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的确好。”
“是酒好,还是——人好?”苏茕拿细长勾人的眼尾瞥了眼那人。
丑。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见过无数俊美样貌的苏茕,如今看见如此平凡无奇的面容,觉得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但加上那一身干净的朝服,略显朴素的发冠,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莫名地并不生厌。
“太后觉得呢?”他浅然一笑。
苏茕这才转头正视起那人来。她冷着脸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嗤笑一声道∶“人好。”
这人她知道。
他是丞相——薛彦昀。
苏茕很快就从剧情中翻出了关于薛彦昀的那些画面。
薛彦昀和原主并不相熟,他甚至在朝堂上都没什么存在感。
但又说不上平庸。
因为薛彦昀总能把握住那条线,那个度,让人既拿不到他的错处,又不会教人提防。
他秉着“天下能者得之”,“民贵君轻”的态度,看待一切权势纷争。
说的好听这是为天下、为江山社稷着想,可说的难听点,这就是所谓的墙头草。
但薛彦昀的智谋和才华,又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这样一个狡诈圆滑的人,却在眼下这个要紧关头上来沾边她?
“哀家以为丞相十分看好皇帝的才华。”这并不是毫无依据地信口胡言。在剧情中,薛彦昀确实在最初就很看好皇帝卫晟,所以到了卫晟开始占据上风时,薛彦昀就果断地向卫晟示好。
不过眼下,苏茕并不排斥薛彦昀此时的示好。她有绝对的信心压制住在薛彦昀心里卫晟的地位,而且就算没有他薛彦昀,对任务进度也没有影响——她从来不是会去依靠别人的妖。
唯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薛彦昀听见自己的心思被一语道破也不慌『乱』,慢条斯理地饮了口杯中酒,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个可塑之才罢了。”
虽说是金玉其中,但若要去掉外面那层败絮,终究要花上不少心思。
更何况比起眼前这个夺目耀眼的灼灼火凤,卫晟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苏茕莞尔,心领神会,举杯道:“敬丞相。”
“不敢,应是下官敬太后才对。”
湖心亭中,各怀鬼胎的两人举杯敬酒,相视而笑。
【叮,卫晟好感度降低2点,当前好感:53】
瞥了眼湖边一处阴影中的那点微茫灯火,苏茕嘴角的笑意渐深。
“太后莫要贪图玩乐,误了正事。”薛彦昀噙着笑,语气温和平缓。
苏茕闻言,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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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湖心亭中相谈甚欢的两个身影,卫晟衣袖中的手死死攥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怒火。
“皇、皇上……”跟在身后的提灯小太监怯怯地轻声唤了句。
卫晟不悦地喝道:“闭嘴!”
小太监哪懂得怎么应对这情况,急的几乎要哭出来,说出来的话更加结结巴巴的:“可、可是特、特特……”
“特什么特!朕让你闭嘴!”卫晟被小太监磕磕巴巴的话弄得心烦意『乱』,紧皱着眉大声吼道。
“哟,卫兄怎么这么大火气?”
一道带着戏谑意味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卫晟皱眉看过去,果然是岱钦。
“你来作甚?”卫晟颇不悦地问。
岱钦见对方不待见的样子,也有些不耐烦。不过他还是知道此时应该顾全大局,所以他只是撇了撇嘴,就说起正事来:“你之前说的那事情,乌云有些想法,所以叫我喊你过去。”
听到这事情卫晟才冷静下来。他点头应下,然后也不管岱钦跟没跟上,就径直走了。
见卫晟离开,岱钦也没急着走。他先是站到之前卫晟所站的地方,然后朝着卫晟所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微风拂过平静的洛神湖,吹皱了一池如画般的夜『色』。
坐立于中央的湖心亭中,空无一人。
第6章 傀儡皇帝了解一下(六)()
“回太后,皇上今日早朝下了之后就直接去了云郡主的踏月轩,岱钦特勤似乎也在。踏月轩有北疆重兵把守,所以奴婢无法接近。”长乐宫中,文鸳跪在地上,有条不紊地说着卫晟一日中的行迹。
自从那日的威胁后,文鸳就主动关注起关于卫晟的大小事,并上报给苏茕以表忠心。
“嗯——”然而苏茕只是认真地翻看着奏折,对于文鸳的话只是用鼻音随意应了一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此,文鸳心有不甘,想到了被扣押在苏府的生母,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奴婢曾听皇上说……会与北疆结盟,杜将军……似乎也参与其中。”
苏茕总算放下了奏折看向了文鸳,脸上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卫晟居然还告诉你这个。”
“……是。”
其实卫晟并没有告诉过文鸳这些事,毕竟棋子在怎么好用,终究是个棋子,所以这只不过是文鸳的猜测而已,且她对此并不确定。
但自从开始为皇帝做事后,文鸳就敏锐地发现了帝后间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再加上卫晟有类似让她对苏茕隐瞒下皇后的某些消息之类的要求,所以文鸳才敢猜测,卫晟已经和杜家搭上了线。
加上有一次,文鸳还在卫晟的案头瞥见了一封信,一封写满了她没见过的文字的信。而朝宴时,她见到了那些北疆人的年贡上的封条,才知道那时候信上的字是北疆文。
“倒是个聪慧的。”听了文鸳的解释,苏茕随口称赞了一声。
即便如此,文鸳也仍旧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恭敬地应道:“谢太后夸奖。”
苏茕哪里看不出文鸳的心思,虽然文鸳做的这些没出乎她的意料,但苏茕并不介意给她点甜头:“回头让人带你母亲出门走走散散心吧,对老人家身体也好。”
闻言文鸳大喜过望,脸上带上了几分真心的感激之『色』:“谢太后!”
苏茕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就让文鸳退下。
文鸳走后,苏茕就看着手上一册殷红的薄本定定地出神。
薄本上印了两个烫金的形状古怪的字,译成梁文就是“觉如”二字。
“不知太后对此有何打算?”
温和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随之就走出了一个身穿朝服的男人。
“打算?”苏茕瞥了一眼那个自顾自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的男人,“没有打算。”
“北疆的使臣已与大梁交好十余年,弄得如此声势浩大的筵席倒还是头一次。”薛彦昀敛着眸子,教人看不分明他的真实情绪。
“看来觉如氏有意与我大梁联姻了。”她的话语间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但薛彦昀却一脸郑重,一本正经地说∶“太后可知,不只是北疆和镇国将军……户部,兵部也都——”
莫名地消停了半个月,有些小动作也不足为奇。
苏茕不以为意,调笑道:“丞相可是在担心哀家?”
见薛彦昀抿着唇一脸严肃,苏茕突然失了兴致,轻笑着说了句:“皇上他……年纪尚幼。”
她摩挲着请帖上那两个烫金大字,苏茕不屑地勾着嘴角——以为胜利近在眼前,所以连基本的野心都懒得遮掩。
“还……嫩得很。”她嗤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太后圣明。”薛彦昀顿时会了意。
“虚伪。”苏茕笑骂。
薛彦昀对这种话从来只当听不见。他搁下茶盏,躬身一礼:“今日下官先行告退,明日踏月轩之宴还请太后多加小心。”
坐在案前的女子只望着窗外静默不语,眉宇之间少了分轻佻,多了几分悠远。
而当薛彦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听见那女子喃喃地说:“你说——称帝如何?”
虽然没有加主语,但两人对话中深意都心知肚明。薛彦昀难得敛了笑,回过身,同样轻声回道:“太后圣明。”
太后啊……
苏茕突然自嘲一笑:“丞相果然也是如此。”那张姣好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哀戚,直教人心疼。
薛彦昀也不例外。
看着这样的苏茕,他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地刺痛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出了长乐宫。
宫外的庭院中略显萧索,一如那个过早地入宫的女人——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人掐断了根系,栽种到了脚下这个看似精美的花盆里。
不知为何,薛彦昀有些心软。
哪怕是现在两人看似结盟,他都没想过要真正去帮苏茕掌权。
毕竟女子为帝,终究是诟病。
薛彦昀走了还没片刻,长乐宫中就传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苏茕就一头栽在卧榻上笑得毫无形象。她双颊红润,眼角甚至还笑出了泪,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愁苦神『色』。
苏茕整张脸埋在了被褥里,肩膀不住地抽动着。然而,就算是此时,她的眼底依旧没有一点笑意。
果然这任务还是无聊的。薛彦昀也不过如此。
那些不管是属于她的,还是不属于她的,现在都被掌握在了手里。
户部?兵部?
苏茕的笑声中夹杂了几分讽意。
只要是人就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