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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无数的哀嚎怒吼都像是被掐在了嗓子里。整个天地之间就像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一个血红如妖,一个漆黑似魔。
苏茕慵懒地半靠着鬼将坚硬的头盔,鲜红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吾乃鬼王,汝等……”她面带轻蔑地扫了眼畏畏缩缩不敢迈出一步的人类大军,才又继续说道,“可敢与吾一战?”
最后,人类败退,鬼界占领人界……
——本该是这样的。
但事实却是,就在苏茕即将全灭人类大军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支不过百人的诡异队伍。那一行人都穿着黑白的样式奇古的袍子,手里拿着一堆造型奇怪的“武器”,那些“武器”就连苏茕都未曾见过,当上面蕴含的灵力却让苏茕不由地心生忌惮。
本来双方是势均力敌的,甚至苏茕还稍稍占着上风。但,那些被她护在身后的鬼族里,却突然跑出来了一个和这行人差不多模样的“鬼”。
他不惜自毁魂魄,死死地攥着那个对魂体产生极大伤害的“武器”,并在苏茕被那百人牵制住的时候,将那“武器”悄无声息地捅入了守护在一边的鬼将的魂魄里……然后又借着那百人的刻意遮掩,将它按到了苏茕的眉心。
他本想借此机会一举杀了苏茕的。
但是,最后关头他却发现就连这最后的“手段”都远远无法杀死苏茕,只好将法诀从消弭临时改成了封印。
而此时的苏茕,却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疼痛弄得浑身阴气散溢,只好在被封印的最后关头,将一众鬼族送回了鬼界,并彻底关上了鬼界的大门……
——
魔都郊区的一个豪华的别墅外,一个狼狈的衣着平凡、面容普通的女人紧紧抱着大门内的一个面容凶恶的,肥胖女佣的腿。
“林小姐,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肥胖的女佣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顺带还甩了甩腿,差点就要把那个姓林的可怜女人甩出去。
“可是我明明按照约定给晨……给少爷生了个儿子了啊!”林姓女人不依不饶地揪着女佣,满脸涕泪纵横,看得女佣又是一阵反胃。
女佣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攀附富贵的女人,她指了指门口角落的一团被布抱住的物体,嫌恶地说:“生了个儿子?明明就是个傻子!还不赶快跟你的傻子滚出去!省得脏了我们少爷的地!”
说罢,就揪着女人的长发,将她拖到了门口然后把她摔到地上,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了一通脏话。姓林的女人两眼噙着泪,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女佣骂痛快了,将门口角落的那个痴傻的婴儿摔到了女人怀里后,砰地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女人在别墅的大门口瘫坐了很久,直到怀里响起了闷闷地抽泣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怀里这个目光呆滞,哭声沉闷,被断定为“天生痴傻”的亲骨肉,她终究是没忍下心,一步一踉跄地抱着孩子离开了。
十年后,魔都边缘的一处杂『乱』无章地建了许多塑料棚子的居民区里,一间外面被喷着很多劣质油漆的棚子里面传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吼:“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傻子!”
然后,蹲在这个棚子外面的,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瞬间就雀跃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这里面的那个女人一生气,他们唯一的玩具——她的那个傻儿子就会被赶出来。
除了那女人搬来的头两年外,年年如此。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黑瘦黑瘦的身影就从门里滚了出来,脸都埋在烂泥里了还是一动不动地。小孩们笑闹着围了上去,两三个人拖着傻子的手脚就往他们平时“玩乐”的地方走过去。
那是一处被开发过度的荒山,他们的居民区里面死了人就会往这儿埋,偶尔死的是个独来独往的,就随便裹了席子也往这儿一扔。
大人都有点忌讳这座山,说是阴气太重。可小孩哪懂这些,自然是哪儿大人管不着就往哪儿跑,久而久之这处“『乱』葬岗”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嘿嘿嘿傻子快起来啊,”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踢了踢傻子的肚子,“今天我们来玩捉鬼啊!你当鬼,被我们捉,如果像上次那样被抓住了,那就还把你埋土里,这次可就不止一半了!”围在周围的几个孩子都欢呼雀跃,甚至还为这“好主意”竖起了拇指头。
看着毫无反应的傻子,一个穿着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裙子的女孩儿用力推了他一把,傻子依旧毫无反应地倒在了地上,鼻梁磕到了地上石块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傻子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撑起身,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他痴痴地笑了笑似乎只觉得这是伙伴间的玩闹。几个孩子见他有了反应,都是起哄说:“傻子快跑啊!快跑快跑!”
傻子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然后一步一顿地往前挪动着脚步。干瘦的脚被石头划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但他毫无所觉似的,双目依旧呆滞,笑容依旧灿烂。
几个孩子见他“跑”了,还十分“好心”地在原地数着数:“一、二、三——”
他们一直从一数到了五十后,就发现先前还清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起来,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怎么办,回去吧?”
“那傻子怎么办?”
“管他呢,快走吧。”
“就是就是。”
“……”
没有纠结多久,几个孩子就果断地结伴回去了。
而另一边,傻子仍旧在往前挪着,痴傻的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和肮脏干涸的血;干裂的嘴角甚至还流着晶莹的口水……
他挪动的路线总是笔直的,只有在时不时撞上树干的时候才会楞楞地绕开,然后继续往前。
泼墨般的天空黑得可怕,沉闷压抑的空气里透着一丝诡异的阴寒。
暴雨将至。
当第一滴雨滴落到地面的时候,居民区的最后一件被晾出来的衣服终于被收了回去。谁都没想到那个还在荒山上赤足行走的傻子,哪怕是傻子的母亲——那个姓林的女人。
“啊……啊啊,啊……”
意义不明的音节从傻子喉咙中挤了出来,此时的他竟然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痴傻样子——他双目圆瞪,原本呆滞的黑『色』瞳孔里,划过一抹明显的惊诧。
傻子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不远处不断冒着黑『色』雾气的地面。就算是雨滴顺着额头淌进了眼睛,他都没眨一下。
那黑『色』的雾气缓慢地凝聚到了一起……
傻子又变回了原来痴傻的模样,只不过他仍旧坐在原地,连跟手指都没动一下。
若有旁人在场定会吓得晕过去,或者大叫着疯跑开——那雾气已经近乎有了实体,并且还在缓缓地蠕动着……
然而傻子就只是呆呆地看着。
直到那“黑『色』的雾气”彻底地停止了变化,直到一个纯白的年幼身影走到了他面前,直到那个清冽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41章 人鬼情未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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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茕总算放下了奏折看向了文鸳; 脸上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卫晟居然还告诉你这个。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是。”
其实卫晟并没有告诉过文鸳这些事; 毕竟棋子在怎么好用,终究是个棋子; 所以这只不过是文鸳的猜测而已; 且她对此并不确定。
但自从开始为皇帝做事后,文鸳就敏锐地发现了帝后间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再加上卫晟有类似让她对苏茕隐瞒下皇后的某些消息之类的要求; 所以文鸳才敢猜测; 卫晟已经和杜家搭上了线。
加上有一次; 文鸳还在卫晟的案头瞥见了一封信; 一封写满了她没见过的文字的信。而朝宴时,她见到了那些北疆人的年贡上的封条,才知道那时候信上的字是北疆文。
“倒是个聪慧的。”听了文鸳的解释; 苏茕随口称赞了一声。
即便如此; 文鸳也仍旧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恭敬地应道:“谢太后夸奖。”
苏茕哪里看不出文鸳的心思,虽然文鸳做的这些没出乎她的意料; 但苏茕并不介意给她点甜头:“回头让人带你母亲出门走走散散心吧; 对老人家身体也好。”
闻言文鸳大喜过望; 脸上带上了几分真心的感激之『色』:“谢太后!”
苏茕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就让文鸳退下。
文鸳走后; 苏茕就看着手上一册殷红的薄本定定地出神。
薄本上印了两个烫金的形状古怪的字; 译成梁文就是“觉如”二字。
“不知太后对此有何打算?”
温和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随之就走出了一个身穿朝服的男人。
“打算?”苏茕瞥了一眼那个自顾自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的男人,“没有打算。”
“北疆的使臣已与大梁交好十余年,弄得如此声势浩大的筵席倒还是头一次。”薛彦昀敛着眸子,教人看不分明他的真实情绪。
“看来觉如氏有意与我大梁联姻了。”她的话语间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但薛彦昀却一脸郑重,一本正经地说∶“太后可知,不只是北疆和镇国将军……户部,兵部也都——”
莫名地消停了半个月,有些小动作也不足为奇。
苏茕不以为意,调笑道:“丞相可是在担心哀家?”
见薛彦昀抿着唇一脸严肃,苏茕突然失了兴致,轻笑着说了句:“皇上他……年纪尚幼。”
她摩挲着请帖上那两个烫金大字,苏茕不屑地勾着嘴角——以为胜利近在眼前,所以连基本的野心都懒得遮掩。
“还……嫩得很。”她嗤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太后圣明。”薛彦昀顿时会了意。
“虚伪。”苏茕笑骂。
薛彦昀对这种话从来只当听不见。他搁下茶盏,躬身一礼:“今日下官先行告退,明日踏月轩之宴还请太后多加小心。”
坐在案前的女子只望着窗外静默不语,眉宇之间少了分轻佻,多了几分悠远。
而当薛彦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听见那女子喃喃地说:“你说——称帝如何?”
虽然没有加主语,但两人对话中深意都心知肚明。薛彦昀难得敛了笑,回过身,同样轻声回道:“太后圣明。”
太后啊……
苏茕突然自嘲一笑:“丞相果然也是如此。”那张姣好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哀戚,直教人心疼。
薛彦昀也不例外。
看着这样的苏茕,他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地刺痛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出了长乐宫。
宫外的庭院中略显萧索,一如那个过早地入宫的女人——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人掐断了根系,栽种到了脚下这个看似精美的花盆里。
不知为何,薛彦昀有些心软。
哪怕是现在两人看似结盟,他都没想过要真正去帮苏茕掌权。
毕竟女子为帝,终究是诟病。
薛彦昀走了还没片刻,长乐宫中就传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苏茕就一头栽在卧榻上笑得毫无形象。她双颊红润,眼角甚至还笑出了泪,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愁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