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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要在奈何桥那边辟田舍,没有人明白。
说起这件事情,有刚入职的幽冥使者,好奇心又比较重,便问知道的老前辈道,“我看那驴字身上驮着一些汤具和香料面粉,又是为何?”
那个幽冥使者便答,“这位乳母大人姓孟,生前是卖汤的,她每日都在奈何桥的那头搭一个汤铺子,过桥的人都可以在她那里喝一碗热腾腾的汤,久而久之,那汤就叫孟婆汤了。”
第48章 娶了媳妇真的可以提高生活质量()
又有个年轻一点的幽冥使者笑道,“那汤是真好喝啊。连我们出去办差回来时,也常去她那里讨要一碗来喝,毕竟过了这奈何桥,就尝不到人间烟火味了。”
“人间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要我说,还是咱们冥界的东西美味。”
大司命听着他们闲言碎语的聊起了人间和冥界的美食,就不再留心了,他抬眼看着桥上那个老妇人,她似乎一直在哄着那头小驴子,让它快走,却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
等了许久,老妇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便从驴背上那两包鼓囊囊的布袋子里,取出了一把小阮,颤巍巍的抱在怀中,佝偻着腰,用那满是皱纹的手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声一出,那驴子便乖乖的向前走了。
这曲子虽然只奏了一个小小的片段,但大司命还是听出了端倪,他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把小阮上有一条琴弦,是伏羲琴上断过的那一条弦制成的,那音色浑厚又清澈,悠扬又劲道,世上再没有别的琴弦可以企及。
得来全不费工夫,只须得到这一根琴弦,奏出一个音符,便能让女娲葬的大门开启,拿到女娲石,重启轩辕剑。
大司命仿佛打了一针鸡血,当即就兴奋起来了,眼底冒光。
那老村妇刚一下桥,他便迎了上去,向她拱手行礼,恭敬的道,“孟老夫人安好,晚辈是九天恒律司司主肃严,方才见您那一把小阮十分可爱,音色优美,可否借与晚辈弹奏几日?”
孟老太太抬起眼来,瞅了大司命一回,没有理他,牵着小毛驴向前走了。
大司命又追赶上去,诚心诚意的向她再施了一礼,“孟老夫人,还请留步,晚辈是真心求琴,还望老夫人成全。”
孟老太太又抬起眼来,瞅了大司命一回,还是不理他,只偏头对身旁的小毛驴说,“老家伙,又有人来找我借琴了,你说,咱借还是不借?”
那驴子仿佛是听得懂人话一般,摇了摇驴头,晃得脖子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老太太仰头看着大司命,“你也看到了,老家伙不愿意把琴借给你。”
“老夫人这”
孟老太太继续不搭理他,牵起驴子往前走,嘴里默念道,“走喽走喽,难得进城赶集一趟,要置办的东西还多呢。”
大司命还要追上去,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幽冥使者劝住了,那使者对他说,“大司命还是请回吧,这位孟老夫人是不肯轻易借出那把琴的,便是冥帝大人亲自来要,她老人家也不一定给呢。”
大司命不解,“这是为何?”
到底是冥夜调教出来的人,不该多嘴的自然不会多嘴,那使者没有再往下说,而是推脱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
既然老人家不愿给,大司命也不能强求,只能先回九天,再从长计议了。
大司命跨过奈何桥,那些个幽冥使者也就排着队,过了桥来。走在最后的一个使者,看了看桥下的忘川河,河中无数条昔照鱼游了过来,簇拥在桥下。
他走到哪里,那鱼群便跟着他游动到哪里。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鱼群中挑选什么。
对面那个勾魂使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毕竟还有百八十个魂魄等着去判官那里接受审判呢,便向他喊了一声,“哎,你新来的吧?在桥上磨蹭什么?还不快让路?”
那年轻的小使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从那桥上走了下来,向那勾魂使者行礼道,“对不住啊大哥,耽误了您的时间。”
“你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啊。”
“是是,以后还请大哥多多提携小弟啊。”年轻人说着,便向那勾魂使者的袖中塞了一串冥币。
那勾魂使者旋即笑了起来,“好说好说,你叫什么名字?寻着机会,我在判官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年轻人把腰牌上的名字亮了出来,“大哥在上,小弟凌夕,拜谢大哥提点。”
“嗯,去吧去吧。”勾魂使者摆摆手,便领着那一众的魂魄,上了奈何桥去。
凌夕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跟上了幽冥使者的队伍,出了冥界去。
朝颜颜还没来得及想出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就被重新关进了紫霄宫的天牢。
这次的罪名是,违反弟子清规,豢养私宠,还胆敢使用十里春这样下流的情药,yin欲滔天,不可饶恕。
红云这一次也不能再留在柜子里了,毕竟他们要彻底搜查她的房间,抓到那个私宠,还要顺便看一看,她还有没有私藏别的与啪啪啪有关的违禁品。
所以红云把自己塞到了他送给朝颜颜的骨头簪子里,让她戴在头上,把他也带进了天牢里来。
朝颜颜震惊了。
第一,她不知道这个骨头簪子里竟然有一片广阔的天地,相当于一个异次元空间,别说是放个人进去,就是在里面盖十栋高楼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第二,她不知道红云这个鬼人竟然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在这牢里头还给她布置了一个温馨舒适的粉红色床铺,就连墙上都重新粉刷过,弄得亮堂堂的,还挂上了一副山水画。
他就像个哆啦a梦一样,不停的从袖子里取东西出来,最夸张的是,他竟然能从袖子里抖落出来一张矮几,又抽出来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长琴,一个玲珑剔透的玉香龛,悉数摆了上去。
然后他就坐在琴前,燃了香,卷了袖,开始抚琴。
朝颜颜没什么音乐细胞,属于五音不全,唱歌跑调那种类型。
这种古曲真是催眠神器啊!朝颜颜听了五分钟,就觉得困了,她往那张粉嫩嫩软扑扑的床上一躺,双手枕在头后,呼呼就睡着了。
冥夜双手按住琴弦,止了琴声,起身来,走到朝颜颜的床前,叫了她一声。
她已经睡着了,嘴里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阿欢,别吵我,快下床去。”
冥夜的表情又有些不悦了,这个阿欢又是谁?竟然和她睡在一张床过,而且明显不止一次,关键是她还对他念念不忘,睡梦中都喊他的名字。
第49章 一个类似于鬼片的梦()
他伸出两个手指,堵住了朝颜颜的鼻孔,等她张开嘴,他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直到她憋醒过来,他才松了手,俯视着她,“娘子,你打鼾了,会吵到别人的。”
朝颜颜翻身坐起来,愣了两秒,又仰头倒下了去,“哎呀,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不好,要是真辣么无聊,你也来睡一觉好了。”
冥夜眯起眼睛,“娘子,你对也我太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有啥不放心的?这天牢重地,你敢做什么?”朝颜颜翻了个身,让出一个空位来,“快睡吧,别罗里吧嗦的啦。”
冥夜不动声色,轻悄悄的问了一句,“不如,我去瞧瞧娘子上次说起的那位尽雪姑娘?”
朝颜颜觉得很困,耳边像是有一只苍蝇一直嗡嗡嗡,巴不得他赶快走,连连摆手道,“嗯嗯,你见到她替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啊,我没能兑现承诺,让她与夫君见上一面。”
“这也好办,娘子不是说,他夫君长得也与我很像吗?我就依她一回,做一次她的夫君。”
“也好也好,你就拉拉她的小手,亲亲她的小嘴,了人家一个心愿好了。”
“”
冥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消失在了光雾之中。
朝颜颜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她来到了一面超大的镜子墙面前,那镜子里面印出了一座巍峨的宫殿,气势恢宏,灯火通明,两排长长的水晶烛台比她还要高,雕刻成了不同的飞鸟鱼虫的造型,每一个造型都很古怪,烛台上亮着淡蓝色的烛火,像是幽冥鬼火一般,有些恐怖。
这宫殿大得好像一个足球场,里面却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巨大的床,大约可以睡五十个人上去辣么大。
床头有一笼熏香,袅袅白烟幽幽升起,一片朦胧暧昧的气息。床上丝绒缎面的暗红色被褥凌乱不齐,薄如轻纱的帷幕,一半落下,一半被一个莹润的玉勾子闲散勾住。
一个男人掀开纱帐下了床来,宽大的深红色的睡袍只在腰间松散的系了,长发慵懒的散在身后,轻步走远了。
从镜子里,只看得见那男人的背影,看不见脸。
男人走了没多久,便迎面走进来一个朝颜颜。
那个朝颜颜穿着金丝镶边的广袖流仙裙,梳着高高的发髻,戴了许多的步摇和发簪,重重叠叠的穿过发丝,看起来有种复杂的高贵和庄重感。
等她走得近了,朝颜颜注意到,镜子里的她脸型稍稍圆润一些,身材也稍修长一些,气质沉稳许多,但眉眼真的长得很像她。
镜子里她的表情似乎是很生气,站在床前斥责了一句什么。
然后,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帷幕,走下了床,光溜溜的身子一丝不挂,她侧身走到一旁的衣服架上,取下了挂在上面的男式长袍,披在身上。
朝颜颜也没看清她的脸,只看到她走到镜子里的朝颜颜面前,然后就背对着她了。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电视剧里最常见的狗血剧情,镜子里的她扬手给了那女子一个耳光,那女子娇弱无力的摔倒在地,凌乱的长发散在背后,她似乎是在掩面哭泣,一双削肩不住的抖动。
镜子里的朝颜颜表情仍然很愤怒,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女子,眼底满是唾弃和绝望,那女子爬到她的脚边,拉住她的裙摆,仰头看着她。
她将裙摆一扯,后退一步,扔下了一把银晃晃的匕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就走了。
整个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子,背影凌乱,显得十分孤单。
过了许久,女子俯下身,伸出手去,拾起地上的匕首,高高抬起,向腹部猛然刺了下去。
朝颜颜觉得这个梦太血腥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办法从那镜子上移开。
她看到,那个女子一点一点,慢慢的转过脸来,她的脸竟然也和朝颜颜生得一模一样,她似乎是看到了镜子那头的朝颜颜,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
两行脓血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本是凄惨无比,惹人同情的模样,而她的眼神,偏又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刃,深深的刺向她的双眸。
朝颜颜的心一阵颤抖,她害怕极了,眼睁睁看着镜子里面的她,腹部流出好多好多的血,最终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血泊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自始自终,镜中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盯得她心虚。
分明是已经死透了,她却看到血泊中的另一个她,两瓣紫红色的双唇如枯萎的玫瑰一般,轻轻一开一合,一个嘶哑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