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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嵘睁开眼,眼神里充满戾气:“『药』粉放在哪里?”
梅儿赶紧说:“放在夫人内室雕花拔步床底下的机关内,那地方奴婢也是看见梁嬷嬷放东西才发现的,平常应该只有夫人和梁嬷嬷知道。侯爷,梅儿真的是怕二公子出事才拼死上报的,求侯爷看在与夫人多年恩情的份上,网开一面,饶了夫人吧,梅儿愿一死替夫人赎罪!”
说完梅儿就奋起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冲向大堂侧面的柱子上去。幸好乔嵘扔出手里的杯子,杯子打在梅儿左膝后侧,打得她向前一仆摔倒在地,险险地避开了柱子。
乔嵘走到梅儿身边,一脚踩碎了梅儿的腿骨,道:“你是该死,可不是现在,等把话说清楚了,爷再送你上路。”
***
傍晚,陈熙芸正在核对给乔玉斓准备的嫁妆单子。初秋的时候,乔玉斓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定的是正四品左千牛卫中郎将黄元哲的庶子黄子祈,两家已经交换了儿女庚帖,这个黄子祈听说已经是秀才身份,如果来年秋闱能够考中举人,那对于乔玉斓而言,算得上是良配。
而陈熙芸此时就在核算该给乔玉斓准备多少嫁妆合适,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乔嵘从门口走进来,一直到乔嵘在她身边坐下,她才唬了一跳,反应过来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侯爷怎么过来了,小二刚刚吃了『奶』,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侯爷不如去看看他?对了,小二的名字侯爷得赶紧定下来,今天族里才派人来问过,侯爷要是决定了,就赶紧派人去族里面说一声。”陈熙芸低着头,看见单子上不合适的地方,还拿到乔嵘跟前,询问说:“侯爷看看这里,我记得这套鸡翅木的案几桌面有点开裂了,我看不如换成两套宝石头面来得好,黄家上面还有一个嫡长子,大丫头的嫁妆抬数不能超过嫡嫂,桌椅占的位子太大,我们倒不如多添点值钱的首饰或者孤本字画给她,要不就填厚点嫁妆银子好了。”
乔嵘表情复杂地看了陈熙芸一眼,在他印象中,陈熙芸好像对几个庶女都不怎么关心,尤其是在四丫头没了之后,陈熙芸就只守着珩哥儿过日子,也就二丫头玉姝因为记在她名下,所以还能得她几分关心。可是看陈熙芸现在的样子,又好像是真心实意为大丫头谋划,这样的认知是超出乔嵘的预设的,也因此,他久久没有答话。
“侯爷?”陈熙芸疑『惑』地看了乔嵘一眼。乔嵘僵硬地别过头,清清嗓子,道:“夫人说的在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对了,小二在你这儿会不会吵着你?等珩哥儿回来了,你这儿两个孩子应该会不方便吧。”
陈熙芸原本柔和的脸一下子锋利起来,她把嫁妆单子一放,定睛看着乔嵘:“侯爷什么意思?”
乔嵘皱眉:“其实娇兰走之前,也求过我,想把孩子交给温雅抚养,所以我看,等二小子过了满月,就把他抱到易雪阁吧。”
陈熙芸讽刺一笑,然后说:“也是,玉媛现在还在皇觉寺待着,玉姝又记到了我的名下,四妹妹一下子没了两个女儿,侯爷想补偿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话得说清楚,侯爷是因为七妹妹走之前的请求,才想把孩子抱过去呢,还是担心我真的像梅儿那个贱婢所说,半年之内就要加害二公子,才急着将孩子抱离我身边。”
“你!”乔嵘吃了一惊,他本想徐徐图进,先好好试探试探陈熙芸,没想到陈熙芸不但知道梅儿告密一事,还直接把事情摆在门面上讲出来。
“侯爷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吧,我这个屋子,一天之中,就算我人不在,屋子里也至少会有两个丫头守着,他们想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放进来,光凭梅儿一个人可办不到。”陈熙芸把立在门口的枫儿叫进来,对她吩咐道:“去请二小姐过来,告诉她,今晚侯爷在我这儿,有什么要说的想说的,今天可以说个痛快。”
乔玉姝很快就来了,乔嵘见她穿了一身素衣,头上只戴着一根木簪,立刻眼皮一跳,心生不祥之感。
乔玉姝低下眼睑,给乔嵘和陈熙芸请安:“玉姝见过父亲、母亲。”
乔嵘道:“起来吧,你母亲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第10章 真相()
有那么一瞬间,乔玉姝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她知道只要话一说出口,那被毁掉的可能是生母的后半辈子,可是她要是不说,乔玉姝心里一酸,她今天要是不说,受害的会是嫡母,而自己也会永远变成生母手里的一把刀。
乔玉姝心里很明白自己的生母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父亲爱她的美貌和婉柔,但是却看不见她的阴狠和狡诈。
七姨娘怀孕的时候,乔玉姝就感到奇怪,像她生母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可能无端端跑去向对手示好,这一点已经足够奇怪,以至于一听说七姨娘出事了,乔玉姝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生母。
那段时间乔玉姝真的很害怕,她不知道生母到底做了什么,害的七姨娘命丧黄泉,她寒心的是又一条人命丧生在生母手上。
这让乔玉姝想到四年前那场夺去玉芝妹妹的溺水事件,当时的事情巧合的都可以编排成一出大戏,但乔玉姝心里却一直存有疑问,乔玉媛虽然骄纵,但是绝对没到丧心病狂到要取人『性』命的地步,乔玉姝一直怀疑是有人教唆乔玉媛干出那些事来。而更巧的是,当天两人都穿了鹅黄『色』的凤尾裙,自己又这么巧看见亲妹妹行踪古怪跟着去了紫庆池。
这四年里,溺水事件种种的巧合和古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乔玉姝,甚至有时候她都会做恶梦梦到当时躺在地上冰冷冷的乔玉芝。她心里渐渐形成了一个答案,一个她自己想都不敢想,更加不敢宣之于口的答案。
能够教唆玉媛,又这么巧安排两人当天穿一样的衣服,最后指引自己跟着去紫庆池的,唯有易雪阁最大的主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娘,侯府的四姨娘温雅。
这个名字一出现在乔玉姝脑子里,就好像一把开启了记忆的大门的钥匙,当时的一幕幕清晰的出现在乔玉姝脑海中,然后她才明白,她的生母是怎样步步为营,先用小女儿除去当时嫡母最中意的小玉芝,然后引得大家怀疑自己的大女儿,她真是把人心都算透了,料准了乔玉姝会替妹妹顶罪,然后她很自然的出面求情,基于乔玉姝当时主动悔过,奋不顾身下水救人,四姨娘她就可以求父亲保住乔玉姝一条『性』命,把惩罚定在送往皇觉寺上,这个惩罚在当时看来,是为大女儿乔玉姝求的,其实实际是为了小女儿乔玉媛求的。
再然后,这个心思深沉的四姨娘只要引别人发现乔玉媛的不对劲,很轻松就能替乔玉姝翻案,这样一来,乔玉姝一跃成为了有情有义、爱护幼妹的可怜人,只要乔嵘和陈熙芸对乔玉姝怀有一分的内疚,嫡女的身份就是乔玉姝的,至于乔玉媛,她能够逃过一死,已经是宽容处置了。
四姨娘就是这样,把一个女儿变成另一个女儿的踏脚石,让乔玉姝变成了侯府里唯一的嫡女。
乔玉姝想明白之后,就开始整日缩在自己的秋爽斋,就算外出,也只踏足主院或者宁福苑,侯府的下人总是背地里说乔玉姝忘恩负义,数典忘祖,靠上了主院就忘了亲娘,但只有乔玉姝自己明白,她这么做,是被生母寒了心,也是怕生母苦心孤诣让自己上位,绝对有什么地方是要自己帮忙的,可她做的那种事情,乔玉姝怎么敢帮?
可是躲了四年,躲到了七姨娘的死,在那一刻,乔玉姝就感觉到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果然,没过多久四姨娘就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求乔玉姝看在生养一场的份上,帮她一把。
“我先是装作不愿意,她果然拿了当年的事威胁我,四妹妹的死与她确实脱不了干系,我又担心她在我这儿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会另找他人,就佯装答应了她。”乔玉姝讲到这儿两横清泪克制不住地留了下来。
而乔嵘,已经气得捏碎了一只白瓷杯:“说下去,她要你做什么?”
乔玉姝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她要我伙同梅儿,把一包『药』粉放在母亲房里。那一日我按照她的意思,趁母亲不在家,来了主院,进屋后找了个借口支开和梅儿一起守着屋子的彤儿,然后把『药』粉放在了母亲拔步床中的暗格内。但是之后,我立马找机会将一切都禀告与母亲知道,并且悄悄把『药』粉取出。”
一直闭着眼的陈熙芸睁眼,示意枫儿将那包作为物证的『药』粉取来,呈到乔嵘面前。陈熙芸开口道:“我叫大夫查验过,这种『药』粉若长时间服用,可使有孕之人有血崩之险。”
乔嵘一拍桌面,瞠目斥责道:“毒『妇』、毒『妇』!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何不早早告知我?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是那等是非不分,包庇她的傻子吗?”
乔玉姝想要说话,却被陈熙芸拦住,陈熙芸毫不在乎盛怒的乔嵘,淡定地说:“不关二丫头的事,是我压下她不让她说的,侯爷以为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不等到现在,怎么看清楚你那位四姨娘的最终目的,不等到现在,怎么让你确信我们所言非虚,让你对那个毒『妇』起了疑心,或许我应该庆幸,侯爷听了梅儿那个贱婢的诬告之后,还愿意来我这主院,听听我的辩解?”
陈熙芸的淡定就好像一枚针,刺破了乔嵘所有的怒气,乔嵘给自己灌了两大杯凉茶,才开口说:“所以她的目的,一直是娇兰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四丫头,也是因为她暗中作祟才丧命的?用一个女儿给另一个女儿铺路,最后还赚了个儿子,爷以前可真没看出来,她还是个人物。”
***
这么晚了,易雪阁里四姨娘却还支着绣架,一针一线绣着小孩子衣服上的花『色』,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手上的动作也不觉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一朵完整的祥云就出现在了绣片上。
可她没高兴多久,她身边的大丫鬟繁香就急急匆匆推进而入。
四姨娘不高兴道:“我不是说了不许人打扰的嘛,你慌慌张张跑进来做什么?”
繁香像是刚刚从外面小跑回来,这会儿连气都喘不匀,拼命压着自己的心跳,急说:“姨娘这可如何是好,听说侯爷今晚上去了主院,也不知道夫人说了什么,这会儿主院已经派人去请三姨娘了,我偷偷问了,说是侯爷提了把二公子抱走的事,夫人也没拦着,只说要把二公子抱给三姨娘养。”
说完这么一大串话,繁香脸『色』血红,她是知道自家姨娘的打算的,她不明白,明明什么都进行的顺顺利利的,怎么到最后却是给别人做嫁衣呢。
四姨娘也急,但她比繁香稳得住,面上没显出焦急来,其实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似的难受,难道算计了这么久,真的要功亏一篑?
“繁香,你快给我上妆,素一点的,再带上七姨娘送的那支步摇,还有,快派人去园子里盯着,要是看见三姨娘,就想办法拦一拦,务必要等我先进了主院才能放她进去。”
繁香得令,立刻跑出去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