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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芊惠想起乔玉斓进京后父亲的惶惶不可终日,想起乔家书信传来时娘亲狠松一口气的狼狈,忍不住心想,倘若真如父亲谋划的那样,她该如何自处?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黄家的马车已经驶入宣城,这里是经忠州北上上京的必经之处,从南自北的商旅充斥着整座城池,哪天街上随便一块牌匾落下来,都能砸中好几个腰缠万贯的大老爷。
黄家一车的内眷,只有个管家出来办事,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悄没声儿地入住了客栈,黄周氏赶了一天路早就已经吃不消,随便叫了两个小菜吃了口就早早歇息了,黄芊惠哄着黄澈又写了篇大字,才放侄儿回去休息,自己也打算歇下了。
黄家人不知道,这一车的内眷刚进城就被城中一伙地痞混混盯上了。这伙人平时散在街头无所事事,眼睛就盯着来往的商旅,一旦哪家商旅被他们盯上,他们是非骗既抢,没有他们不用的手段。
像这样的歹徒,或多或少跟宣城的衙门有些关系,只要他们闹出的事不大,不动官家的人,衙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两厢无事。
以往像黄家这样『插』着官旗的车辆这群人是不敢碰的,然而黄家一看就是外地的官宦人家,来的又全是内眷,这伙人胆子一大,竟然起了心思干一票大的。
次日,黄芊惠才起来,黄周氏就急急忙忙进来:“惠儿快看看,今早上城外驿站来人,说是接了你爹爹的令,叫我们速速回程,家里出了十万火急之事。”
黄芊惠恍惚,第一瞬间觉得奇怪,她爹爹如此心急把自己送上京,没道理半途叫她回去。可黄周氏已被来人三两句话『乱』了分寸,真的叫管家开始收拾行李。
“娘你等等,来人怎么说的,爹爹手书何在,给女儿看看可有说是出了什么事?”
黄周氏一顿:“那人倒是没说出了什么事,只说自己星夜兼程追着我们而来,叫我们娘儿几个快快回去。”
什么都没有?黄芊惠皱眉,立即带上帷帽,叫管家待那人上来回话。
跟着黄管家上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穿着普通,脖颈上挂着驿站的令旗,第一眼看过去只是个正常又普通的驿站小兵。
那人见了黄芊惠就拘谨地低头行礼,看上去颇为知礼。
“起来吧,辛苦小哥一路赶来替爹爹带话过来,然则我们母女出门在外,行事难免小心,还得问问小哥军从何处,怎的我爹爹让你带话前来?”
堂前站着的男子回道:“小姐谨慎,是小的没交代清楚。小的姓李,是襄州廉堤县驿站的差役,数日前有个桂州赶来的兄弟,奉桂州忠武将军之命给黄将军的家眷传信。这兄弟本是来我们那儿歇歇脚,可惜他赶了数天的路,到了我们那儿就大病不起,于是我便接了他的令旗,替他走这一趟。”
男人说的这种事也常有发生,驿站的差役倘若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按理可以找临近驿站的其他人接了他的令旗,替他传输信件或信物。
黄芊惠叫管家把那人的令旗取来一看,发现果然是盖有桂州驿站红印的真物,可她心里还不放心,又问:“那我爹爹叫你传什么令来?”
那姓李的就说:“黄将军说家中出事,请夫人小姐速回,行李仆从可后行。”
黄芊惠卷起令旗:“只这一句话?没说家中出了何事?那我爹爹手信呢?”
那姓李的大概没想到黄芊惠小小一个姑娘家,一遇到事没被吓着,反而头脑清晰。这人偷偷看了黄芊惠一眼,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小的不知大人家里发生什么事,大抵那位歇在廉堤县的兄弟还能说出一二,小姐回程路过廉堤县时,自然可以向他问个清楚。至于黄大人的手信,那倒是没有,小的猜想是事情紧急,大人来不及写什么书信吧。”
“是吗?”黄芊惠额头已经开始出汗,手心里更是『潮』湿,说:“既然爹爹叫我们归家,想必事情紧急,我这就叫娘亲收拾行装回去。记得月前经过廉堤县时你们驿站的徐大人特意为我们准备了莲子核桃『露』,那味道听说是廉堤县一绝,回程时我请小哥多喝几碗,以谢传话之恩。”
姓李的人连忙拱手:“小姐说笑了,小的当不起小姐的谢,而且莲子核桃『露』说不得是廉堤县的一绝,您尝尝我们那儿的长云糕,那才是好滋味。”
黄芊惠笑笑,踱步到窗前,开窗往下一望,看见四五个穿着跟姓李的一样的差役服的人,她浑身轻微一抖,不解的问:“小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姓李的人一笑,脚像是自得一样垫了垫,说:“黄大人请夫人小姐先行,行李仆从可后行,于是小的就带了几个兄弟来,等夫人和小姐跟着小的先走了,他们好留下来护送夫人小姐的行李回去。”
“小哥周到。”黄芊惠看了管家一眼,他们带来的仆从本来就不多,而且还多是丫鬟,论男丁只有三个护卫并一个老管家,如果这伙人硬来的话,黄芊惠没有十足的把握制服他们。
“敬伯,昨日我们不是收拾好了送去段伯伯家的礼吗,爹爹催的急,我和娘亲来不及上门拜访了,你就留下来盯着行李上路,顺便替我们去段伯伯家拜访。”黄芊惠瞄了一眼街上穿行而过的衙差,想起昨天进城时满街都在贴宣城段县令签发的山贼通缉令,便心生一计。
**********
此时宣城县衙前,两个踏马而来的男子匆匆在门前下马,乔珩一下马就把身上披着的斗篷扔给迎面来接他的李旭,大骂道:“疯了吗你,才打赢一场仗就敢『乱』来,你是真不怕出事啊!”
李旭被乔珩扔过来的斗篷盖住了头,刚把斗篷取下来,迎面就被乔珩拉住衣领,然后人还没立稳就让乔珩拖也似得拖进了衙门。
此地的段县令擦着汗给两位大爷上了茶,连大气都不敢喘地为两位大爷关上门,让乔珩和李旭两个人,各占一边坐榻。
“身为主将擅自离营,你就算是皇子,脑袋都不够砍的。你想死就自己去陛下面前请死,少拉着我下水,你送信到我府上是几个意思?”乔珩抬手一挥,想去敲李旭后脑勺,李旭身手敏捷,即可低头躲开,还叫嚷着:“那你见着信知道我悄悄溜回来了,怎么还敢来见我,倘若你要做个忠臣,现在就应该把我捆了送进宫去。”
乔珩斜眼,凉凉地说:“朝中势力有我周旋,其实你大可不必出此下策,咱们也该建功立业了,没有次次都自毁功勋的道理。”
李旭怏怏道:“我是老七,上头几个哥哥本就看我不顺眼,父皇此次命我西征墨汗,已是默许我入局,我再赢了场大仗,回去肯定被‘多多关照’,倒不如自己犯点错,让父皇罚一罚,功过相抵,我只求继续在尚元宫为父皇磨墨。”
李旭乖张的做法下,藏着的是一颗被皇室权术打磨的小心翼翼的心,这一点他自己知道,乔珩也知道,他们才刚入局,墨汗这场胜仗只能为他们赢得一时的荣耀,要想走得更远,还有的是功夫要做呢。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没放弃我的小天使们,从今日起,我决定恢复这一坑的更新,但是预估计是做不到日更了,我差不多能保证周更的样子,每周更新两到三章,然后这一章也没捉虫,我明天来捉虫吧,睡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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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出乎意料的有趣()
乔珩和李旭数月不见; 好容易在宣城见面; 自然有很多话要聊; 他们正聊的起兴; 突闻门外县衙的衙差急急忙忙的在列队; 李旭才从沙场回来,一听到动静就警惕了起来,迅速站起身,冷笑道:“看来我不在军中这么几天; 就被我那几个好哥哥知道了; 怎么着; 没有皇令他们还想先抓了我治罪不可?”
乔珩按住他,修长的手指提起斗篷甩在李旭身上:“稍安勿躁,你身边就算出了『奸』细; 也没这么快把消息传出去; 外面的动静十之**不是为了你; 你可别先不打自招了; 容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乔珩一出去就看见姓段的那个县令官帽子都没戴正; 指着捕头正在说:“张捕头这次多多带些人,千万千万别让这贼人再跑了; 再要是抓不到他; 本官寝食难安; 捕头要是能捉了他,本官一定重重加赏。”
张捕头不停的擦汗,看着就底气不足; 不知道这次他们倾巢出动,捉拿的是哪个江洋大盗。
等张捕头带着人出了府衙,段县令回头看见乔珩出来了,吓得魂都没了一半,弯着腰疾步过来,拱手说:“大人怎么出来了,外面『乱』得慌,恐刀剑伤了大人金体,您要不进屋歇息?”
乔珩冷面,指指段县令歪了的官帽,说:“不忙着进去,你们外面『乱』糟糟的,叫里面听着也心烦,这是要去做什么?”
段县令『舔』着小心扶正帽子,不好意思的说:“大人不知,本地有个贼匪头子叫成烁,此人异常猖獗,偷东西都偷到下官府上了,又是个属耗子的忒能藏,下官还不容易查到了他的下落,就命张捕头速速将他缉拿,为民除害。”
乔珩冷笑:“是吗,听段大人这么说,此人还有点本事,等张捕头把他抓来,我倒也想看看是个什么三头六臂。”
“这这这这这……”段县令扯了扯袖子,他是做梦都希望抓住那个贼匪,可又怕人抓了来,在乔珩面前『乱』说一通,把自己的老底给抖搂出来,现在他开始后悔了,怎么刚才没吩咐张捕头当即将人打死再带来呢。
*****
黄芊惠微微掀起车帘子,看外面景象,他们已经被伪装成驿差的这伙人带着快出城了,如果敬伯没来得及报官,或者县衙没及时派人来,那他们真的就要被带走了。
坐在她身边的黄澈感觉到不安,抱紧了黄芊惠的手臂,小声道:“小姑姑~”
黄芊惠拍拍侄子的手想给孩子一点安抚,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站在车窗外,扯下了被黄芊惠掀起的车帘子:“小姐当心,外面起风了。”
这下就连六神无主的黄周氏都察觉到了不对,想要问什么却被女儿按住。黄芊惠对着黄周氏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别说。
万不得已,就舍了她一个,给娘亲和澈儿留点机会活下去。
就在黄芊惠起了破釜沉舟的心思,想趁着还没出城,拼死跳下马车呼救之时,窗外终于传来捕快呵斥车队站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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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县令提着心等了快一个时辰,张捕头果然抓了人回来,段县令一看人来了,马上冲上去小声问:“人抓到了吗?是死是活?”
张捕头:“抓到了,后面兄弟压着呢,不过……”
段县令摆手,急促地说:“行了行了,张老弟,你再帮哥哥一把,让这个人。。。”他做了个手势:“永远闭嘴。”
“这怎么行,县令大人,您弄错了,这人……”
张捕头还没说完,段县令已经看见乔珩出来,惊慌之下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被衙役带上来的“成烁”身上。段县令这才看清,这人不是半夜上他房顶窥视到自己暗藏金库的『毛』贼,而是城西有名的混混李六。
“哈哈哈哈,好你个‘成烁’小贼,竟敢在本官管辖之地作祟,这次你犯在本官手里,也算你作恶做到头了。”
李六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