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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宋芸芸心里,她可不想被乔珩误会是随随便便的人,想了想,她又返回窗口,解下系在自己腰间的青绿『色』丝帕,素手一翻,让丝帕随着江风往窗外吹去。
老天爷也算帮忙,那丝帕顺着风一直往码头上飘去,眼看就要飘到乔珩身边了,乔珩竟然在这个时候侧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等宋芸芸满心欢喜地看着丝帕飘过去,就只看见丝帕穿过人群砸在一个正吃着烧饼的彪形大汉脸上,那大汉将丝帕从脸上扯下来,似是疑『惑』哪里来的东西,只见他想了片刻,然后用丝帕擦了擦嘴,又不讲究地醒了醒鼻涕,最后把丝帕扔在了地上。
宋芸芸。。。。。。
椿纤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门口挪去。
宋家的几艘船很快就搜完了,还别说,这么一搜真搜出点问题,发现不对劲的还是那个机灵的周遂,这小子在江边长大,盯了宋家的船老半天,背着人告诉乔珩他觉得这船的吃水位子不对。
周遂挠挠头,问乔珩:“世子爷,咱们还扣着船吗?”周遂看了眼宋家半百以上的家丁,心里盘算着叫人去折冲都尉府报信,一会儿起了冲突他们一群官差可不能丢了面子。
谁知道乔珩却说:“扣着干嘛呀,放行,再派人跟着,看宋家的船都在哪几处靠停了。”
乔珩心情挺好的,等了好久终于抓到这条大鱼,下一步就是确认宋家帮忙偷运的是不是私盐,如果是,那私盐又运往何处。
乔珩盘算过刘阳历年记载的盐仓账本,大致估算过他们每年偷运出去的私盐数量。虽然刘阳这个人胆小谨慎,从每个盐仓里偷运出去的数目都不大,但越州大大小小数十个盐仓都由他掌管,每个盐仓偷一点,集合在一起的数量也不小了。
这些被偷运出去的私盐不可能一下子分销,就连直接运往其他州郡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乔珩在想,如果让他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会在沿江附近建造多个自己的盐仓,把偷来的私盐暂时存放在那里,然后再联络船只,一点一点往南边运。
之前,乔珩在查看越州今年盐政账目时,发现账目已经被做伪,那也就是说,刘阳已经从今年新到的官盐里偷出了一部分。算上连娘子告状的时间,外加李旭和梁云庭前段时间一直在江堤、码头等处视察,乔珩就猜,刘阳盗出的那批私盐还没有找到机会被运出越州。
所以乔珩一边搜查江边的私人盐仓,一边叫捕快检查过往船只,果然逮到了宋家这条大鱼。
***
一个月后,乔珩已经查清楚了水匪沿江布置的盐仓,多亏了宋家那几条船的帮忙,让乔珩能够顺利确定私盐的最终去向是慈州,有了慈州宋别驾做突破口,乔珩大致能够确定慈州官场上跟私盐有关的几个官员,还真别说,贩卖私盐赚头十足,至少慈州那边几个官员光是收封口费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李旭和梁云庭这边倒是遇到了点困难,刘阳定罪之后,在贩卖私盐一罪上,一直咬死了不肯说出他的同谋,虽然李旭带着人多方查证,最后找到了水匪的老巢,但是因为时间耽搁太久,还是被水匪头子逃脱,但现在还没有抓到。
但是奇怪的是,刘阳在贪墨赈灾银上一反之前咬死不说的态度,简直对审讯知无不答,又有张秉志戴罪立功,梁云庭很快就将涉案的主要人员逮捕入狱。
因此,乔珩他们十二月中旬启程回京时,两份分别来自梁云庭和李旭的奏本已经乖乖摆在了乾元帝的案头。
第21章 全鹿宴()
这个时节,上京城里已经开始飘雪,快到年尾了,游子都该回家团圆了,可还是有人不得不离开家远行,有的人是为了公事,而有的人,却是为了私事。
最近康乐公主很不高兴,虽然她任劳任怨地在为丈夫收拾行囊,但是私心里,她一点都不希望丈夫在这个时节还要南下。
“听说南边的风水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冬天阴冷得很,我给你带了几件大裘衣,你到时候记得拿出来穿。”
和丈夫举案齐眉,又生育了三个孩子的康乐公主,应该算是本朝最幸运的一位公主,然而此时,她心里藏着一团邪火,恨不得跟什么人吵一架才好。
宋世元握住妻子的手,他和康乐公主恩爱了这么多年,对妻子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有些事他必须去做,因此只能向妻子解释道:“公主莫要生气,三弟再不对,也是我们宋家的血脉,而且慈州还有子勋和芸芸这几个孩子,他们叫我一声‘二伯’,我就应该照顾他们,何况我现在只是走一趟把他们带回来而已,你就别担心了。”
康乐公主心里还是不舒服,虽然她身为公主,在三房还没有分家前,她和丈夫就是单独搬出来住在公主府的,可是宋家老三那一家子不上台面的做派还是膈应到她了。
康乐公主想,要不是这个小叔子太贪得无厌,已经去世的公公也不会在弥留之际非要请族长见证,给三个儿子分了家,恐怕就是担心小儿子无止境的贪念最终会害了全家人。如今看来公公果然有先见之明,越州贩卖私盐一案,小叔子可不就是为了贪念而把自己折进去的嘛。
可是宋世元又不是宋家这一代的长子,做什么要他前去照应三房的人,康乐公主很想说为什么不叫大伯去慈州把弟媳和侄子侄女接回来,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最心软,肯定会为自己的大哥开脱,无奈之下,康乐公主决定按下不表,说起其他的话题。
“这次也要谢谢珩哥儿,要不是他在南边,说不定弟妹他们要受什么苦呢,这孩子也算知礼,特特写了信过来,叫我们知道当中缘由,也好及时有个应对。你可别犯了牛脾左『性』,怪人家告发小叔,实在是小叔自己不像话,叫我说,还幸好是珩哥儿发现了呢,要不然等他再错几年,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人呢。”
宋世元把康乐公主搂进怀里,说:“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珩哥儿做的没错,反而是咱们家该谢谢他,这一点我明白。再说了,就咱们闺女那心思,我敢怪他嘛。”
此话一说两夫妻都笑了,宋子妤的心思,实在太明白了些,外人都猜得到,更何况是这两个当爹当妈的,原本康乐公主还担心乔珩对自己女儿没那个心思,怕女儿最后伤了心,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一点不动心,否则也不会越州那边一定案,就写了信过来,还送来了一大堆南边的土仪。上京城里但凡有点名望的两家人,或多或少都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如果乔珩只是为了两家这点关系,很不必这么费心思来解释。
宋子妤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已经知道了自己不能说出口的小心思,她这会儿正冷眼看着有人在她面前做戏。
虽然已经入冬,但上京城里的贵女们却总能找到呼朋结伴的理由,今日去你家赏梅,明日来我家品酒,不同等级的贵女又分有不同的圈子,个人又有个人的小圈子,众人往来又掺杂着几个家族之间的人情关系,当中情况之复杂,外人实在理解不了。
不过像宋子妤这样本身就身份尊贵的贵女却不用为了复杂地人际关系所苦恼,因为除了少数几位帝姬和同等级的贵女之外,其他人无不讨好着她。
今日本是上柱国简大将军之女宴请京中贵女的全鹿宴,日子是早就订下了的,宋子妤也早早收到了请帖,所以上午就带着丫鬟仆从去往了简大将军府。
不管是以什么为名头的宴会,其实内容大抵都是一样的,何况能够被简大将军之女简柔邀请的,都是和宋子妤一样,京中正三品及以上官宦人家的贵女,当然,其中间或也掺杂着几个低等级官员家的女儿,这些都是依附于身份尊卑的贵女,而被带进来一同游乐的。
而这些女孩子大多从幼年就相互认识,彼此知根知底,连『性』格都『摸』得一清一楚,大家都知道要如何在这个圈子里自处。
可今天这全鹿宴却来了一个极大的变数。
宋子妤懒懒地倚靠在坐榻上,自从她的珩哥哥出京南下,她的心也跟着往南边飞走了,现在叫她做什么她都提不起劲儿来,况且宴会无聊,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然没过片刻,工部尚书之女秦妙蓉就从外边掀开暖阁的厚帘子进来。秦妙蓉和宋子妤算得上是一党的手帕交,因此秦妙蓉一进来,就径直往宋子妤这儿走来,陪宋子妤坐在坐榻上,面『色』奇怪地凑到宋子妤耳边说悄悄话。
“楚家老九这次可惹火了简柔姐姐,她带了文华殿内常侍家的姑娘来,这会儿人都已经进垂花门了,简柔姐姐知道了脸『色』都变了。”
秦妙蓉长了张娃娃脸,只要她一眨眼睛,就显得特别无害,可她说的话却杀伤力十足,宋子妤懒懒靠着软枕的背脊直挺了起来,脸上显『露』出来的,满是‘她怎么敢’的表情。
内常侍是专属于宫中宦官的官阶,而外人口中的文华殿内常侍则特指文华殿管事内监王秀英。
如果非要在本朝找出一个人担任『奸』臣的称号,那这个人一定是文华殿内常侍王秀英,无他,此人是老太后身边第一得力人,只要是他说的话,老太后多半都会听从,而且此人最是贪财,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钱,他就愿意为任何人在老太后面前进言。至于老太后,则又可以用孝之一字来压乾元帝,因此人人提起王秀英来,都会在心里憎恶几句。
曾有人说,王秀英一个宦官,就算敛取了大量钱财,没有子嗣继承又有什么用,可能正是出于此原因,王秀英过继了族中的一个侄儿做嗣子,今天被带到简大将军府的,应该就是这个嗣子之女。
宋子妤面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挤出一句话:“楚九未免也太恶心人了吧。”
宋子妤口中的楚九,是尚书令楚尹之孙,在家排行老九,名唤作楚湘。凭借着有个当尚书令的爷爷,楚湘在宋子妤她们圈子里也是一等一的娇娇女,而且很不幸,她从小就和宋子妤不对盘,基本上只要有宋子妤的地方在,楚湘就一定要跳出来搅局,忒惹人讨厌。
而宋子妤现在直接出口嫌弃楚九,一则是因为与楚九积怨已久,二则是楚九今天这事办的太过分。这样的宴会,你带个生人来倒是没关系,可你不能带一个与宴会主人有仇之人来吧。
秦妙蓉拿了一个枣来吃,她素来喜欢探听消息,这会儿避开暖阁别处的几位小姐,冲宋子妤小声说:“我听说简柔姐姐的堂哥这会儿还躺床上起不来呢,连圣上都下了圣旨问罪长季伯,这个楚九怎么还把王家的人带来呀。”
数月前,简柔的表哥和长季伯家的小公子起了冲突,据说是因为刚从城郊军营回来的简小将军看不得长季伯府小公子当街强抢民女,才出手教训,没想到却被长季伯府小公子记恨,带了人趁简小将军落单,打断了简小将军的腿。
这事一爆出来,乾元帝就要下旨重罚长季伯府,可人长季伯府送了满满一车的黄金到文华殿内常侍家中,没多久,老太后就听信了内常侍王秀英的谗言,把事情说成了两位年轻公子为女『色』起争执,长季伯府小公子失手伤了简小将军。
幸好乾元帝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