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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珩坏心眼地刺激李旭说:“我觉得是第一种,也是,殿下您又不是大殿下或者二殿下这样夺嫡的热门,也不是三殿下或者五殿下那样已经介入朝政的实权皇子,别人有什么必要担着行刺皇子的罪名对您动手呢。”
李旭为自己的‘不受重视’默哀了一刻,然后狂妄地一笑,乔珩与他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无遗,扮猪吃老虎,看谁能笑到最后。
南下的这支钦差队伍一路走的都很安全,乔珩甚至有了他在游山玩水的错觉,梁云庭和林辉似乎都不急着赶路,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穿过济州,进入了陵州境内,与此同时上京城里也风平浪静,这让李旭开始怀疑,他们的推测是否都是瞎想。
***
陵州徽城,乔珩他们暂时下榻在汇宾驿站,安庆喜滋滋地抱着叠起来比他人还高的礼盒走进驿站大门,惹得从远处看到他的平欢不禁扶额,然后认命地过来帮着安庆拿东西。
“多谢平欢哥,我爹说厨房已经准备了长寿面,我一会儿就去拿。”安庆是管家周福的幺子,他娘就是当年拼死要救乔玉芝的那个周福娘子,陈熙芸顾念周福娘子这份衷心,就把安庆安排在了乔珩身边,这一次乔珩南下,陈熙芸也叫了管家周福随行。
平欢除了要当心手上的东西,还要分神看着安庆,当心安庆把东西摔了,这些都是从上京送来的,庆贺他们世子爷生辰的贺礼,可不能摔了碰了。
但是安庆却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道:“早就听说陵州的鲈鱼味道最鲜美,七殿下说晚上为世子爷庆生,还请了酒家的大师傅回来做鱼宴呢,也不知道陵州的海鲈鱼到底好在哪里,说不定我们一会儿也能得一口汤喝呢。”
“那也得世子爷赏咱们,你小心点行不行,我真怕了你了。”
两人吵吵闹闹走进驿站后面的院子,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和脚步,恭恭敬敬地拿着礼盒进入屋子。
屋子内堂中,乔珩正在拆今日收到的信件,当中有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是陈钦礼发给乔珩的,陈钦礼四年前考中榜眼,正式入朝为官,先是在尚书省做了一年正六品的司封员外郎,后是外放到潭州做长史,在潭州待了三年,终于官升一级,如今已经是从五品下的潭州司马了。
自从乔珩和李旭对林辉的身份起了疑心,两人多方打探,七拼八凑把林辉的来历『摸』了一遍,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林辉本人并无可疑之处,可以说在入京之前他就是个本分的边关守将,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能够突然得到皇帝的重用。
然而这个时候,陈钦礼给乔珩写了一封回信。潭州和云州接壤,乔珩之前拜托过陈钦礼打探林辉的身份,本来以为陈钦礼与林辉隔得有点远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陈钦礼却回信说对这个林辉有印象。
原来年前林辉奉旨调入上京之时,曾经取道潭州,而陈钦礼刚好遇到过途径当地的林辉。据陈钦礼所说,当时林辉是带着一家老小上京,家眷中除了林辉的妻妾之外,还带着林辉的四子三女。
陈钦礼信中说,林辉此人孤僻而不善言谈,当时他带着家小上京,并不与沿路地方官员有任何交集,若不是陈钦礼上门拜访,也不会得知林辉带着妻儿上路,由此可见其『性』格之独特。
这就有意思了,乔珩带着信去找李旭,按照他们之前查到的消息,林辉一共只有三子三女,不论是云州当地人的说法,还是入京之后跟林家有接触之人的说法,都是一致的,可是偏偏陈钦礼却说林辉带着四子三女上路,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在路上多出来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呢?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乔珩很冷静地说,他一边拿出陈钦礼的信让李旭过目,一边又作出决定,不再对林辉的背景深究。
李旭不解:“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查出点头绪,为什么要停下?”
乔珩示意他别冲动,解释道:“殿下觉得林将军的事圣上会不知道吗?既然圣上派了林将军保护殿下南下,那么说明林将军没问题,而且圣上也确定这一路出不了事,既然如此,我们何必非要执着于探寻圣上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呢?”
李旭被问住了,潜意识里,他想知道的更多,目前朝堂之上局势并不明朗,他的几个哥哥明里暗里争得很厉害,大哥二哥已经自成一派,三哥五哥伺机而动,李旭和前面六个哥哥年纪差的有点大,他既做不到像四哥一样清心寡欲,也不像六哥那样从一开始就不得父皇的重视,但凡有一点希望,李旭都想试一试,试试自己能不能超过几个哥哥,试试能不能向他们的父皇证明,他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可惜朝堂上各方势力被几个哥哥牢牢把持,李旭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插』手其中,他明明已经到了年纪,可是却只能领到视察汛灾结果这样的小事,说白了李旭自己也明白,他现在最多算得上是一个吉祥物,没人真的认可他的实力。
这个时候,一个有问题的林辉出现在他面前,李旭敏感的察觉到,林辉将成为他撕破目前困境的突破口,这将是他向父皇展示能力的一个绝好机会,所以李旭并不像放弃。
乔珩看得出李旭的不甘心,他太明白李旭的心思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劝阻李旭道:“有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如果圣上需要殿下出力,那殿下义不容辞,但是现在湖面上风平浪静,我们贸贸然抛出诱饵,平白惊动了湖底下的鱼,也败坏了圣上观景的兴致,岂不得不偿失?”
乔珩的意思是,在乾元帝面前,李旭相比起其他皇子,没有其他任何的优势,唯有一点,他绝对听从圣令,所以除非是乾元帝把这件事交到李旭手里,不然他最好做个聋子瞎子,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否则很容易把自己唯一的优势也弄没了,虽然看上去这样子很委屈,但却绝对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李旭沉默了许久,入秋后的凉风穿过窗户吹在人身上,在乔珩的劝说之下,他最后默默地烧掉了陈钦礼的那封信。
但是有时候,当你以为眼前只剩下‘放弃’这一条路可以走的时候,事情偏偏就会出现转机。
晚上,乔珩的生辰宴,梁云庭梁大人和林辉林将军自然都是宴会上的贵宾,甚至陵州当地的父母官也一一到场,李旭显得兴致不高,但该有的礼节都尽到了,可以说这是一场宾客尽欢的宴会。
杯盏交酌之间,平欢提着酒壶凑到乔珩身边,趁着倒酒的功夫,小声对乔珩说:“世子爷,周福叔说外面来了一人面见林将军,奴才看见林将军前不久出去了,可要想办法打听打听?”
乔珩摇头:“不用,以后林将军的事我们不用多管。”
第14章 真假二王子()
夜已静,宴会过后,梁云庭秉承事不关己的态度,早早就回屋歇着了,李旭和乔珩点头示意,既然林辉打算对乔珩开口,那李旭也不急着凑热闹,反正或早或晚他也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而乔珩,他跟着林辉行至其住处,待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林辉才踌躇着开口:“其实本将请乔世子来,是有一事相求,恳请乔世子帮个忙。”
乔珩一路上和林辉接触不多,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这个习惯于沉默的将军。林辉是个典型的武人,也许是因为他多年镇守边关,所以比之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乔嵘,林辉显得面『色』黝黑而沧桑。不知道是不是乔珩的错觉,他从林辉脸上看到了一丝悲痛之『色』。
“林将军有事只管开口,我如果能尽一些绵薄之力,必定不会推辞。”
林辉抱拳,用他军人的礼仪向乔珩致以谢意,然后说道:“听闻乔世子师从嵩阳书院,可否请世子即刻修书一封,寻个妥帖的人照顾我家小儿。”
乔珩不解,但是不等他开口,林辉自己就解释道:“我家小儿名唤作林致远,几月前刚巧也拜入嵩阳书院。乔世子应该也知道,向我们这种武将,平时或绞杀匪寇或缉拿外敌细作,总会有几个仇家,近日就有我一仇家,言明要对我家人动手,我的人手调派不及,所以可否请乔世子寻个妥帖的人,暂时护着致远,只等我的人手一到位,将我那仇家捉住便可。”
乔珩眼睛一转,林辉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他求自己办事是真,但所说的原因未必是实话,不如再诈一诈他,看能否得到些有用的信息:“这事到并不难,我师尊姜先生于书院附近有一处别庄,庄内家丁皆训练有素,只要将林师弟接到别庄内,应该可以躲过将军口中的仇家。只是”
乔珩略作停顿,迟疑道:“只是连我尚且不清楚将军的仇家是何来历,贸贸然写了信去,要是能护住林师弟自然是好,要是错估了您那仇家的实力,反而害了我师尊,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林辉面『露』挣扎之『色』,他要说就只能将事情全盘托出,可当中牵连甚大,林辉担心祸从口出,又不甘心所谋划的事情功亏一篑,毕竟他为了这件事,已经搭进去一个儿子。
“此事事关重大,本将今日说的话,出我嘴入您耳,再不能有第三人知道,包括七皇子您也不能透『露』半分。”
林辉说的很严肃,乔珩答得也很认真:“一定。”
于是林辉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这事要从一年前墨汗国内『乱』说起。乔世子应该已经查到,本将在上京之前,一直是镇守云州的定远将军。云州接壤墨汗,每隔几年都要和墨汗的军队打上一仗,墨汗的实力虽然不如周围的回鹘、大理,可墨汗人生『性』好战,两方的战争时有发生,直到最近几年,我朝和墨汗尝试着通商,两边关系才缓和下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墨汗就能和我朝结成邦国,两边百姓再也不用经受战『乱』之苦。可事情坏就坏在,墨汗的老汗王年老体衰,而他账下的大王子却是个主战派。”
乔珩若有所思,他隐约猜到了林辉接下去要说的话。
林辉继续说:“当时墨汗国内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大王子上位,这一派也多是主张与我朝开战的亲战派,而另一派人则支持王后所出的二王子上位,这一派成员主要是亲和派。可惜大王子比二王子年长十岁,在墨汗的势力根深蒂固,没多久,二王子就在争夺汗位的比拼中落了下风,为保二王子『性』命,其亲随护送着他偷偷越过两国边境,向驻守在云州的我朝驻军求救。当时接手他的正是本将。之后我便将事情经过写成奏本送往上京,很快我就接到密令,圣上命我秘密护送墨汗二王子进京。”
乔珩打断林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可惜很快墨汗的大王子就反应过来,他猜到二王子是向我朝求救,再对比当时离开云州的将领,他很容易就猜到是林将军带着二王子上京的,我说的对不对?”
林辉点头:“是,二王子一走,大王子就顺利成为了墨汗新一任汗王,他在自己国内追查不到逃难的二王子,很快就想到事情跟我朝有关,于是圣上就决定将计就计,用二王子当做诱饵,引出墨汗这么多年渗透入我朝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