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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征连忙叫住了她:“娘!”
他才要给人撵出去,顾青城却是勾起了唇来:“未曾娶妻,的确是霍征挚友。”
霍征怔住,侧立在旁,他娘听着顾青城亲口承认了高兴得笑眯了眼:“也是,许是你眼光也高,不像我们幺儿,一天竟瞎胡闹。我去给你盛椀汤,也好补补身子,你们哥俩说着话,你们聊着”
说着快步走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脚步声逐渐远了去,霍征快步走了桌边也坐了下来,汤碗推了顾青城的面前去,就一直瞥着他的神色,不知所谓。
“将军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却不知我们何时成了挚友,怕是霍征身份卑微,辱没了将军神威。”
“你和我,也称得上是故交,只你不知道罢了。”
霍征当然不知前世纠葛,猜不到他的心思,便是更加试探:“既是故交,那将军合该多照拂照拂小弟一些了”
本来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故意试探他的。
谁想到顾青城一脸正色,却是嗯了声,也抬眼看他:“照拂是应该的,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照拂?”
霍征显然愣住了,因为他本就是随口说的,他出身贫寒与顾青城从无交集,对于他说的什么故交挚友,根本不可能相信。
是以顾青城问他要什么样的照拂,他一时语塞,竟是结巴了:“照照拂,将军能给我什么样的照拂,莫不是玩笑话吧!”
顾青城神色疲惫,目光浅浅:“不是玩笑,你想要什么?”
他从小混迹于市井,如今使着小手段也勉强在京中得了立足之地,他闲暇时间也到处走走,虽然比不得权贵公子那样的锦衣华服,但是足够比得上从前的日子,生活无忧。
问他想要什么,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想要阿蛮,聪慧如他,怎能不知那句话不可说。一时竟想不起还能有什么想要的,也就笑了:“这世上哪有白掉的金银,将军所为何事,不如开门见山,也好早一点结交个朋友,早一点分一碗汤。”
他的心向来都灵活得很,前生伴随他左右,也习惯了霍征说话的这种口气,顾青城不以为意,光只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心思,两辈子的人了,如何能洞悉不到。
只不说破而已:“权势与你无用,不如求财,皇后人选已经定下来了,迎娶在即,礼部已经着手在办了,如若你有心,我可送你进礼部,走皇商之路。”
皇商之路岂非他能肖想的,单单这一香,便能让他挣足够的金银,此生无忧,不过男人天生的劣性,自然不甘。
霍征很清醒,敛起了笑意:“然后呢,将军许我这条路之后,有什么条件?”
他胸前微微起伏着,甚至为此窃喜。
能让顾青城找上门来的理由,能有几个,多半是为了阿蛮。
他一直等着阿蛮,想必也令人生忧。
这种棋逢对手的情绪,足够令人振奋又得意,本就少年轻狂,顿时扬起了眉头来,眼底全是浅浅笑意。
四目相对,顾青城也是勾唇:“若讲条件,也真是有一个。”
霍征更是笃定心中所想,失笑。
出人意料的,顾青城却是没有提起徐椀:“那就是护好你自己,别早早死了。”
少年怔住,随即恼羞成怒,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顾将军此话何意!怕不是故意来威胁我的吧,皇城脚下,新皇也才登基,虽然我一普通寻常百姓,但是霍征从未做过什么错事,落不到你手里,你这是想弄死我?”
见他曲解自己的意思,顾青城也是拂袖:“想弄死你很简单,不必落了我手里。我又为何要威胁你?没必要。”
霍征见他轻视自己,气得不轻:“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将军见阿蛮与我一起,自然是焦虑,所以才想除去我,还说什么照拂,讲这些面上的话无非就是”
他动了怒,却见那人笑意更深。
顾青城从进这屋里开始,就一直端坐如斯,他母亲是先皇胞妹,他父亲是一城之主,他的贵气与生俱来,单单往那一坐,就与霍征不是一种人,从来都不是。
说到最后,竟也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意味来,说不下去了。
顾青城偏还等着他的话:“无非是什么?”
少年泄气,跌坐回椅子上面,冷静了下来:“我不明白,我喜欢阿蛮,打从看见她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心里抓心挠肝地想和她在一块,想天天都看着她。将军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非和我来抢。”
话音才落,房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霍征娘又盛了两碗大补汤,送了来。她到门前才要敲门,门就被人打开了来。
顾青城亲自给她开的门,女人眉眼弯弯,赶紧把这碗汤送了桌上来:“等急了吧,我特意还放了点别的,你尝尝。”
霍征虽然混闹,但在娘亲的面前,还是有些分寸的。
顾青城既然说是什么挚友了,他便怕在亲娘面前把谎话戳破了,对他们娘俩更不利,他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忙是敷衍着夸了两句。
令他没有想到的,顾青城也拿了汤碗,抿了一口,再抬眼时,也是看着他娘:“嗯,很暖,很鲜,多谢夫人招待。”
霍征娘可是真高兴,忙劝他常来,说得了空给他多坐一些,还说自己儿子不懂事,一定要多多顾看着些个。
难得顾青城有耐性,一一都应下来了。
霍征连忙给人推走,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她去了自己屋里,才松了口气。他以为顾青城来他面前,就是为了徐椀,在心中暗暗想了几套说辞,伸手关门,才要回头,人已经到了背后。
空中繁星点点,明月当中,在这秋时的星夜当中,月光柔柔照进门内。
顾青城身上还有淡淡的佳楠香味,霍征敏,感地闻到了,更是心中不快。少年侧立在旁,回眸,发现顾青城也看着他,扬眉。
时候不早了,宫里才定下了皇后人选,礼部的人还等着他,顾青城走过他的身边:“待你娘好些,她最疼你。”
诶诶诶?
他这是就要走了?
那他来干什么来了?
霍征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将军留步!”
前面的人果然顿足,顾青城却没有回头:“给你一个晚上时间考虑,如果想走皇商之路,明天一早在将军府门口等着就是。”
霍征快步走上前去,张手拦住了他:“我不明白,将军所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阿蛮?你说不是,谁又能信”
男人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一动,顾青城终于抬眸看着他了,却是轻笑出声:“为何要因阿蛮,她喜欢的人是我,将嫁的人也是我,这无需置疑。”
少年差点骂街,可他想再说什么,顾青城却是大步过来,撞过他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追着出去,侍卫队拥簇着,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霍征当然记得徐椀的眼泪,只气得他一脚踢在自家门上,咣当一声。
亲你了啊()
第一百零九章
回到宫中时;戌时过了。
郑尚宫和徐椀住在一处;正好一路;匆匆脚步从北门走进;走过北书房;绕过尚衣局;到了这边偏殿才松了口气。空中月色撩人;月光柔柔地铺在脚边,这个夜晚,和平常的夜晚并无分别。
秋风徐徐;徐椀跟在郑尚宫的身后,走进偏殿。
郑尚宫先进去歇息,她落后两步;摘下帽兜斗篷;随手挂了一边。
先去洗手,内殿便没什么动静了;按理说;殿内应当还住着陈鱼和秦英;这个时间本不该睡的;怎地这么安静。洗了手;徐椀快步走进;也是笑着叫了声姑姑。
“姑姑,那两个都睡着了?”
“”
无人回答,再往里走;却也站住了。
陈鱼和秦英侧立一旁;郑尚宫斗篷还没脱去,跪在内殿当中,殿中两个小太监垂着眼帘,规规矩矩站在榻边,李显不知道已经在这坐了多久,此时脸色微沉,正是瞥着徐椀。
徐椀见这架势,连忙走了郑尚宫旁边,也跪下了:“给皇上请安。”
李显定定看着她,脸色不虞:“你去哪了?”
看她和郑尚宫这般打扮,当然也是瞒不住。
徐椀才要回话,李显已经挥手让陈鱼和秦英下去了,他身边那两个小太监也撵了出去,一时间身边也没有了别人,他站了起来,走了徐椀的面前,低眸看着她的发顶。
“出宫了?嗯?”
“嗯。”
郑尚宫瑟瑟发抖,伏身不起。
人一旦有了去处,有了向往,总是心有所惧,看见郑尚宫这般模样,徐椀更是懊恼不已。她没有隐瞒,抬起头来看着李显:“是我托了顾将军,出去准备香料,为迎皇后尚衣局做好万全准备。”
李显目光沉沉:“你可知道,郑尚宫离宫在即,倘若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她就走不了了。”
徐椀当然知道,连忙也伏身下去:“都是我的错,请皇上责罚,此事与姑姑无关,她只为香料,也是为了尚衣局”
话未说完,啪地一声,李显手里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摔了地上来。
他随即蹲下,龙袍垂了她的眼前。
少年的鞋面上,偌大的珍珠就在眼底,徐椀瞧见了,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李显一把拉住了徐椀的手腕:“郑尚宫,今日之事,只当朕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直接给人拉了起来,徐椀诶了一声,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这就跟了他的后面,出了偏殿,一张口被灌了一肚子的风。
李显脚步匆匆,后面跟着的两个太监也是直追着他。
他不叫人跟,直奔北书房,书房还亮着灯,直接给人拽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谁也没能进去。
北书房也不是第一次来,徐椀见李显脸色不好,心也是悬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李显撇下她,一直走了榻边,给自己摔了上去。
房梁上面,挂着八卦。
他目光浅浅,似在那八卦钱眼上面,心绪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你们都高高兴兴地准备迎皇后了,谁想过我呢,皇后是谁你知道吗?”
这样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徐椀走了近前来,只得安抚着他:“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情,不如顺势而为,皇后是谁也不重要,她进了宫门自然一心为你,包括她的父兄,你好生做你的皇帝,日后总有能顺心顺意的时候。”
李显嗤笑一声,起身坐了起来,他眸光微动,光看着她:“可是现在我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看见你们高兴着,就有气,说说吧,你们出去干什么了?别拿我表叔搪塞我,若是问罪,我动不了你,郑尚宫还是可以责罚的。”
一听他要责罚郑尚宫,徐椀顿时急了。
也是二人太熟悉了,她快步走了他的身边,这就坐下了:“别呀,她好容易有个归处了,皇上就放过她吧,这宫里多她一个人不多,少她一个人不少的。”
李显瞥着她一脸急色的,更是说不能让郑尚宫走的,故意气她。
他夹在太皇太后和李昇之间,今日不得已定下了皇后皇妃,要同迎进宫,心里正呕着气,见她高高兴兴在宫外回来,提起迎皇后的事还挺开心,自然是十分恼怒。
徐椀见他脸色,这就把郑尚宫和她表哥的事与他说了,真是从头到脚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