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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安明杰飘远的思绪被唤了回来。
“进。”安明杰恭敬的将手中的长剑收入鞘中,恭敬的放回上好的白玉剑台之上。
“侯爷,表小姐来了。”金管家俯身行礼,话语中满是无奈。
“那丫头又跑去找阿然了?”安明杰抚了抚衣摆。
“是。”
“走吧!随本侯去瞧瞧那丫头,多年不见了。”安明杰径直出了书房门,这姐姐关了嘉柔八年,今日怎么就放出来了?
陆嘉柔是安明杰长姐安雅娴之女,安雅娴早年嫁给了江南首富陆严,陆家是皇商,专供皇家布匹绸缎,陆严的生母是当朝陛下的姑姑——长安公主,陆严的弟弟又在朝为官,陆家更是几代富贵。
唯一的遗憾是,陆家几代没出生过一个女儿。安雅娴嫁过去之后,头一胎就是龙凤胎,陆嘉柔便是这几代里唯一的一个女儿。陆家上上下下都当个珍宝一样供着宠着,要什么给什么。
八年前,安雅娴回家省亲,八岁的陆嘉柔也随她一同回来。谁知她一见到五岁的安然就喜欢得紧,竟说要把安然娶回家去。
这陆嘉柔是陆家中唯一的女儿,怕她将来在婆家受委屈。陆家自是不同意陆嘉柔嫁出去的,本意是等她长大之后招赘个姑爷的。
安然不仅比陆嘉柔小三岁,更是个病秧子,短命鬼,陆家自然是看不上的。连哄带骗的将陆嘉柔送回了陆家,禁了足。
江南离京城路远,这些年也就只有书信来往。加上陆嘉柔年纪小自然是再没有来过侯府。
安明杰细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前些日子,安然的葬礼之前曾给陆家去过一封信告知安雅娴。陆嘉柔大概就是用奔丧的借口来的吧!
可没想到这安然竟然又活了过来,送到江南报平安的信没准儿就被这精明的丫头拦下来了。
“哎!”安明杰叹了口气,“金福,你差人去给长姐送封信,问问本侯送去的第二封信她可否收到,顺便再告知她一声,阿然没有事情了。”
“是。”金管家领命办事去了。他从小跟在安明杰身边伺候,老管家告老还乡,他便被提成了管家,办事自是周到的。
安明杰负手前行,这陆家丫头可是个难缠的主儿,小的时候就那么有主意,这大了兴许就更了不得了。
第28章 多事,事多(1)()
那方安明杰正不急不燥的走着,看刚才金管家那副模样,他就知道陆嘉柔一定早就到了这了侯府里。
反正他着急也晚了,索性就按着寻常那般应对就好。
另一边的安然可就没有那悠然的心情了,除了这横空出现的表姐令‘他’招架不住以外,还要面对那面瘫的大哥。
那大哥射过来的凉飕飕的小眼神儿,就跟初冬的风似的,虽不至于冷得彻底,但也冻得不轻。
‘他’容易吗!刚活过来就要面对这么多棘手的情况。一个捉摸不透的大哥就够‘他’烦的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难缠的表妹,没活头儿了!
‘他’真想仰天长吼一声“小阎王啊!你坑死我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下,‘他’不能喊啊!只能哑巴吃黄莲的把话咽回去,还得像个受气包儿似的夹在中间。呜呜!
“大哥,表姐。”安然弱弱的喊了一声,而后只见那二人同时看向‘他’。那视线就跟羽箭似的,搜的一下子射了过来。
安然缩了缩脖子,又继续弱弱的问:“你们可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茶水?”
一听见安然这么说,陆嘉柔心里那个高兴啊!瞧吧!她没白在然然表弟身上花心思,到底还是知道心痛她的。
“然然表弟乖,表姐不累。”说着,陆嘉柔一个媚眼抛了过去。
那小电压直电得安然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等一会儿表姐啊!马上就好了。”随后,陆嘉柔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子晨,真是个煞风景的家伙,耽误她和然然表弟联络感情。
“表妹,既然来了,就应该先拜见父亲,然后再差人向姑姑报个平安才是。安子晨长身而立,缓缓说道。
这个陆嘉柔一直都是个多事的人,一个女子不好好的待字闺中,偏偏喜欢追着个比她小的男子到处跑,这成何体统!
“这些事情自然有人去做,不用表哥挂心。”
“是啊!这种事情自然是不用你表哥挂心了!”安明杰的声音插了进来,隐隐带着几丝无奈的笑意。这个丫头,都这么久了还是一进门就来缠着阿然,一点都没变。
“父亲。”安子晨微微行礼,恭敬的立在一旁。父亲来了,自然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舅舅!”陆嘉柔撒娇的挽着安明杰的手臂,摇啊晃啊的,“您一直都最疼嘉柔了,这些事情您都从不计较的呢!”
“是啊!从不计较。若是计较了,我这个舅舅可是有的气了。”安明杰打趣道。同时眼角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安然。
那就是他死了又活过来的二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安静的站在远处,从不曾向他走近过,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瘦弱的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武不能,文不行。可偏偏却是侯府的嫡子。这样一个嫡子,这侯府又怎么能指望得上。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觉得气闷,索性不去看安然,眼不见为净。
就在安明杰用眼角的余光看安然的时候,安然也在一旁打量安明杰。
第29章 多事,事多(2)()
就在安明杰用眼角的余光看安然的时候,安然也在一旁打量安明杰。
虽然,‘他’现在是安然的身体,那原来的安然可是已经死了的,‘他’对这个侯爷爹爹没有什么敬畏的感觉,只是以一个很客观的角度在观察这个新上场的人物。
在‘他’的眼里,安明杰就是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一个,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造就了富贵的小肚腩。又因是武者世家,安明杰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安然不露痕迹的撇了撇嘴,那侯爷爹爹对‘他’是大量的眼神儿,不像是平常人家父亲看儿子的感觉,似乎是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呵呵!瞅着这样儿,这个侯爷爹爹似乎是不喜欢‘他’的。反正‘他’也不喜欢他,也算是扯平了。
再说了,‘他’也没想着在这里挣什么宠,高门大户里的复杂事情多了去了。这据身子原来的主人没准儿就是被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害死的。
‘他’可不想趟这侯府里的浑水。‘他’只像做个米虫,吃饱喝足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睡大觉。
‘他’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儿,也懒得和别人计较什么。‘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十年,然后寿终正寝。
最后好完成‘他’最大的心愿。
那就是——到阎王殿,呆个千八百年的不投胎,天天跟在小阎王后面,找小阎王算账。就算是吃饭睡觉都不让小阎王安生。
可是,心愿归心愿,想像归想像,现在‘他’这不是没死呢嘛!
身在侯府,这些么些人中,总是要做做样子的。
安然不情不愿的喊了声:“父亲。”那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似的,嗡嗡两声就没了声响。
“嗯!”安明杰微微蹙眉,面色不喜。病秧子就是这般,再好的药材也喂不出个有用之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安然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安明杰微微蹙起的眉头,不露痕迹的撇撇嘴。‘他’说话声音小,他还不乐意了!
要不是情况所逼,‘他’才不要喊他父亲呢!
喊他一声父亲,可是很给他面子了呢!
“嘉柔啊!你从江南一路赶来也累了,舅舅安排你去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晚些再说吧!”安明杰岁时商量的语气,却给人不容拒绝的威压感。
“好吧!那就听舅舅的。”陆嘉柔也只能应了,毕竟这是舅舅的侯府,总是要给舅舅面子的。
安然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好日子似乎又回来了。赶忙说:“父亲,儿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现在不走,等待何时!
安明杰懒得开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而后唤了陆嘉柔和安子晨一同向静雅堂而去。
陆嘉柔一步一回头的望着安然越走越远,十分不舍。
安子晨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不悦,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原来的发展轨迹,这样很不好。
就像是本来握在手心里的石头,忽然变成了细细的沙子,一点一点的透过指缝流出来。
如果不找到办法阻止,那么最后手心里会空无一物。
第30章 本少爷不搬()
推开破旧的房门,安然再一次感叹,这清贫的小日子啊!
真不知道以前死掉的那个洛子琪是怎么过的。堂堂一个侯府嫡子也活的太憋屈了一点。
“四喜啊!”安然望着屋顶上的一块破瓦无奈的摇了摇头。
“诶!”四喜欢快的回着,尾音扬起,一听便是很高兴安然叫他,屁颠屁颠儿的跑到安然跟前问道:“少爷,您吩咐。”
“你瞧瞧,这屋顶是不是要漏了。”
四喜抬头一瞧,可不是,那几片破瓦片也快坏了。
“少爷,您放心,四喜马上就上去修。一会儿就能修好的。”
安然挑眉,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重新审视着这个破败的院子,这武宁侯当真是不喜这个嫡子啊!仅仅就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亲情就可以如此淡薄。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骚杂的声音。十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女子尖锐的嗓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安然回身向院门看去,只见一干丫鬟小斯簇拥着一个婆子走了进来。
那婆子还未进门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二少爷,夫人说了,这些日子你就搬到晚霞居。”
未等安然开口,那婆子紧接着又对着她身后的丫鬟、小斯说道:“还不快点给二少爷收拾东西,若是耽误了,仔细你们的皮!”
随后,那婆子竟直接走进了屋子里,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还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半点停顿都没有,从头到尾也只是在刚进院门时看了安然一眼。
安然站在门外打量着坐在屋子里的这个婆子,只觉得眼前那是一个金光闪闪啊!那满头的金银簪子,一身金线暗纹的宥鸵驴悖庹忠患婧焐招宓亩越笮≌渲榕炭勐砑住>缘摹肮笃北迫税。�
如果再挂上点儿彩带什么的,就是一会移动的圣诞树。
“苏嬷嬷,您这是”四喜心中疑惑,弯着腰恭恭敬敬的给那婆子行了个礼。这苏嬷嬷可是婉柔姨娘从娘家带来的人,他可是惹不起的。
“老身刚才已经说清楚了。”苏嬷嬷瞪了四喜一眼,心里连着对安然又鄙视了几分。那病秧子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跟前伺候的奴才脑袋也不灵光。
安然见苏嬷嬷这副嘴脸,着实令人作呕。几步上前将四喜拽了回来。这才开口说到:“不劳苏嬷嬷费心,本少爷不搬。”
声音不大,却也准确无误的传入了院子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苏嬷嬷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个病秧子莫不是没听明白?那可是让‘他’搬进落霞居啊!整个武宁侯府风景最好的地方,‘他’竟然不搬,难不成是今日耽误了喝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