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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纱男子微微笑道:“他是你的父亲。他忽然消失了这么些年,你该关心关心他才是。至于他身后的原因,没有其它的消息之前,还是不做揣测了。炎熙阁那边,你暂时让子故调派人手去查罢。”
黑衣男子急道:“主子是不信任木清么?”
白纱男子笑道:“遇到亲情两字,任何人都难免主观。再则,子故跟着我也太过显眼。最近一段时日,我要出去求证个事情,或许和你父亲也有些关联。此行,我需要你跟在我身边最为合适。”
黑衣男子转而笑道:“是,一切都听主子吩咐。”
木华走后,渔夕坐在窗前愣了半天,呆呆的看着秋千架,兀自晃悠,看的有些头晕。
一副字硬是写了五六遍,也没写成,墨水滴在了宣纸上,润的一片乌黑。渔夕心里骂道,“他奶奶!”扔了纸笔,掂起一本书来,还没看几个字,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纸页上,抹了一把泪,把书也扔了。坐下来看珠花,还没翻了两下,就将手指给刺破了,滴出几滴血来。渔夕将手指一吸,气的将那珠花扔在地上,跺了几脚,踩了个稀巴烂。后来,终于坐在栏杆上,抱膝哭起来,从来不曾那么伤心过,心里反复道:“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墨卿夜殇,你,个贱人!你可知,我心里曾装满了山山水水,诗词歌赋,可是因为你,被挤的一丁点儿地也没有了。你个贱人,让我怎么去看山水,怎么写歌赋呢?
墨卿夜殇,你,个贱人,你,知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打算喜欢过你的,为什么,你偏要千里迢迢跑过来,让我喜欢你?
“这么伤心啊?”
渔夕抬头,泪眼朦胧中,又是清越那张可恶的美颜。
他总是这样,一副尘世与他无干。
渔夕哭着抽泣不停,转身进屋换好了衣衫,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是要一个人闯入禁宫啊,还是去天牢救了秋枫一起去啊?”
渔夕直直的往前走,红肿着眼睛,没有理他。
清越笑笑的换了一副腔调,“我说这个水小子也真是,这么个人死了,都这好几日了,怎么街上半点动静都无。”
渔夕忽地顿住了脚步,侧耳听了听,外面依然热闹非凡。渔夕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老贱人一句玩笑话,她偏偏要当真。当下心里明了,回头一笑道:“师父,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子么?”
清越拍了拍腿,她像小时候一样,仰头一倒,睡在了他的腿上,看着他美丽的眸子,清亮,透水。
清越微微一笑道:“世上的女子于我,可赞可叹可圈可点,全都无关风月。”
渔夕也笑起来,“那师父对我定是可赞可叹了!“
清越哈哈笑起来,捏着她的脸颊道:“对你,当然是可轻可贱!”
她骂道,“老贱人!”
他回骂,“小贱人!”
她的眼泪忽然又淌了出来,“老贱人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明知道我快要死了,也不来救我。”
她果真,是记仇的。
清越轻轻一笑,道:“我用东禹仙山的千年夜光银丝给你亲织了一件罩衣,还没救你么?醉轻尘可是求了我很多年了,你问问他可得了一根?”
若不是这罩衣,恐怕自己早被剑羽射成了筛子,怨不得那日棺材里醒来,发现并无剑伤。只是,自己听他说是他当年亲自设计将她换走之时,那时候真是一心寻死,暗器先穿了罩衣再洞穿的血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为什么,这个卷狂的仿若举世只有他一人的臭人,每次都好像,可以洞悉仙机。他,真是个奇怪的,老贱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老贱人总是对我最好的。”渔夕笑道,少有的吐了吐舌头。
“哟!这还有内力了!谁给你注入的?”他忽地扣住她手腕,问道。
“不知道,一个救我的伯伯。”渔夕随口应道。
“不简单!还是在我之上。”她忽地起身,顶的他鼻子生疼。
“还有在你之上的?那我还真要好好找找去。”渔夕虽然如此说,却担心的盯着他的鼻子看,直到他微微笑笑,这才放心。
“世上还有比你老贱人厉害的?早知道就不拜你做师父了,改投那位恩人名下!”她说的看似认真。
“世上当然没有,不过业力所致,也未尝不可。”他回的认真,脸上淡淡一笑。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长成了当初的模样了。
午饭过后,渔夕问了采耳,又从灵犀阁证实了。那个狗皇帝,确实遇刺了。行刺之人虽是秋枫,却不足以要他性命。
养了十几日的病,醉家与蔡家竟都安然无恙,未有一丝风吹草动。只是这个月初,听说皇后殁了后的三日,文武百官尽皆缟素三日,定了不少衣裳。渔夕猜测,一是皇帝遇刺,宫中大乱,自己的事情与之相比简直轻若鸿毛,不值一提。一是那个贱人皇帝幡然悔悟,对自己,手下留情?只是,皇后也去了么?这个消息,她并不知晓。她没料到的是,他将莲哲皇后之事从此密封宫中,外界只知道皇后殁。除此之外,其它竟然毫无任何消息流露。而这,也曾为宫中又一不准谈起之禁忌。
有了清越的亲自调养,渔夕恢复的快过常人。
这日,夕阳晚照。
渔夕临风而立,青丝飞扬,将手腕处的珠子退了下来,一颗颗的拨着。睫毛微挑,她回首笑道:“自我进宫后,家里来往的书信都是重黎送的?”
“姑娘曾说过,他人小却机灵,不惹眼。姑娘忽然问这做什么?”釆耳回道。
渔夕未有直接回答,只说道:”你去唤他来。“
远处关山日暮,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日暮,织络说芙蓉长街新开了一家蒸饺店,味道少有的好。那日,小伙计少收了食客一文钱,老板娘从渔夕进店就开始责骂,一直到渔夕吃完一笼蒸饺,尚未停歇。小伙计低头不语,仍是做着自己手里的活,织络打了包。渔夕多给了他两文钱,那小伙计赶上来说道:“姑娘,您多给了两文。“渔夕见他生的异常清秀,心生怜悯。第二日,府上齐总管就多了一个徒弟。
“姑娘,您唤我?”渔夕转身,身后站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渔夕笑道:“小黎,人府几年了?”
重黎回道:“姑娘,小的七岁被姑娘带入府中,跟着齐总管,已经有三年半了。”。
往事浓浓色几轻 (一)()
渔夕幽幽一笑,转身叹道:“算起来也快四年了,过得还真的是很快啊!你这几年回去看过你叔叔,婶母了么?”
重黎道:“这两年,家里生计好了些,叔叔婶母都回乡去了。”
渔夕一笑,转了转食指上的青玉戒指,
一道寒芒从她的袖口之处忽地一闪而出。
“如此甚好!可我怎么听说,你和炎熙阁来往慎密呢?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重黎心里惊骇,却立在原地,面不改色的看着玉钗直来的方向,“小的不知姑娘所言。”站着仍是一动不动,却任由暗器刺穿胳膊衣衫。
渔夕原本也只是想试他一试,并不想伤他,见他不躲,撤已不及,拉着他的胳膊,急道“傻孩子,你怎么就是不知道躲呢?罢了,我不问便是了。”
重黎见她与采耳低头忙着给自己包扎,头上隐约可闻清清发香,神情极像母亲当年。
重黎眸光一顿,瞳眸之处依然是一片冷静。
“姑娘想必也知道,主子自从宁熙七年来,知道了姑娘曾被弃之长街,孤苦无依,就每日在宫门大开之后,派人去皇城各个街道拾取孤儿。。。。。。重黎父母早亡,便是主子捡回来的孩子中的一个,这份恩情重黎终身不忘。于是,重黎放弃了学文,入了阁。如今,姑娘既然识破了重黎的身份,醉府,重黎不便再留,就此别过!”
还未等渔夕回过神来,重黎已经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衣衫浮动,已决然离去。
织络不知何时从后面走来,微微一愣,叹气道:“多好的一个孩子。”
渔夕眉目一黯,轻轻一转,半边侧脸隐罩在光线照不见的地方。就是这个孩子,曾给她写信,告诫她,“速离宫。”
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了,却因事情紧急,仓促之下,尽管他撕掉了醉府的标记,用的却是醉家账房才用的纸张。
渔夕微微点头,轻声笑道:“是我不好,惊了那孩子!”
重黎走后,渔夕一个人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便转身下楼,找醉轻尘商议,两人准备夜探丘府。
风高月黑夜,正是行凶好时日。
两人一身黑衣,刚出了客栈,就觉得后面有人跟随。两人一闪身,那人冒冒失失的左看右看,渔夕在她不妨时,从她后面轻轻一拍,那人吓了一跳。
“姑。。。。。。。姑。。。。。。姑娘。”
渔夕微微一笑,道:“丢了小命可别怪我,要知此行非常凶险。”
釆耳点了点头。
三人乘了一小渔舟,过了几处圆月拱桥,在垂柳之处上了岸。再转几条长巷,来到一高楼大院的后门。渔夕望了望醉轻尘与釆耳两人,手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他们禁声,这才轻轻吹了三声口哨。
朱红后门应声而开,一中年妇人半靠门扉举头望天,瞌睡连连,“芙蓉城中是妾家。”
渔夕笑而应道:“妾年二八颜如花。”
中年妇人眼睛转了转,已不复刚才那颓废精神,眸光一凝,见面前三个少年皆着黑衣,举止却不像寻常接口之人。遂问道:“是哪个分堂的?”
渔夕瞅了瞅妇人,打着呵欠道:“总,醉雪墨。”
中年妇人一愣,弓了弓身子,转而笑问道:“姑娘?”
渔夕索性扯掉了半面黑纱,露出一张清丽绝色的小脸来。
妇人再不疑其它,弓身将三人让了进去,从怀里掏出两张图纸来。一张是丘府地图,另外一张,是丘海棠之父丘良君的画像。丘良君,渔夕其先在使节宴会上,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未做特殊留意,对他颜面并未有什么印象。
这妇人本是丘府的厨子,渔夕将她安在此处,并不想置她于危险境地。收了画卷,便道:“你回去罢,我们四处看看。”
妇人知道规矩,点了点头,打着呵欠,便从一道侧门进了去。三人轻脚慢行,此时已过三更时分,府内多已灭灯,只有一厢房处仍是灯火通明。
两人让釆耳等在下方,提气飞身屋顶处,掀开一两片青瓦。
两人低头看向屋内,只见一女子长发如瀑,一身灰衣,跪在蒲坦上,手里轻轻转动念珠,并看不清面容。渔夕与醉轻尘对视一眼,两人身影一闪,轻轻落在地上。渔夕这才心惊,什么时候她的轻功竟然好到无声无息了?那个白衣伯伯是何许人,怎会将内力输送与她?此方法,师父也曾试过,只是她体内抵触外来真气的进入。为何,那个白衣伯伯却可以?
他的武功难道已入化境?在老贱人之上?
渔夕来不及细想,在大树下与采耳汇合之后,三人简单的商议一下,决定进屋去先看看地图,再做计较。还未离开树影,只听门“呀”的一声轻开,那刚才拨动念珠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冷语道:“昨日老爷已离去了,你们又来做什么?”
三人相视一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