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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夕并不理会,嘻嘻笑道:”平遥姐姐,躺在莲蓬上看月色,真的好美。“
乌发莲足,仰卧小舟,笑看天上彩云穿月。
宁熙站在小楼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眸子一沉,看不清是喜是悲,他从小楼上下来,一个人也不准跟着。渔夕目力极好,在他看她的时候,也看到了他。只是,佯装不知罢了。
”哎呦,你们都开始了么?“小汤子拿着彩带,这才一路跑了过来。
渔夕划船接了他,”后宫的路很远么,公公累成这样?“
”哎,就怪那个箫大人,让杂家带着他去蒹葭轩,蚊子太多了。“
箫大人,箫熏,这个渔夕幼时就熟悉的名字。他曾多次去过将军府,和叔父一起商讨军情,也曾数次与叔父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他,可以称的上是叔父的左膀右臂。
渔夕不再下问,几人说说笑笑,排练了半个时辰,这才散去。
回到住处,渔夕来不及换衣,趁着夜色往蒹葭轩潜去。这后宫里的路,渔夕极为熟悉,走了一条小径,跃了十几道宫墙,就潜在了蒹葭里。果然,箫熏已经等在那里,只是他背着渔夕,看不到脸面。光看背影,渔夕也觉得有几分熟悉。
渔夕施展了一下轻功,可惜内力不足,无法立足,蒹葭却很是锋利,还是被割破了小腿,好在只是几道血痕而已。
渔夕见皇上还未到,心道真是奇怪,明明早就下楼了,往这边走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刻。一边想,一边悄悄的脱了鞋子,揣在怀里,随手擦了擦伤口,惦脚伏在另外一边。这一看,顿时气馁,这箫熏长得实在是粗犷的很,胡子拉碴,黝黑发亮。此人外表与幼时所见,再无想象空间。
渔夕叹了一口气,那箫熏仿佛发现了她,向这边快走几步。渔夕只好提气又飞到蒹葭里,躲了起来。好在这时,皇帝从乾阳殿的方向走了过来,箫熏给皇上行了礼,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轩里。
渔夕心道,难道皇上又回去了?来不及多想,只因为在蒹葭里躲的甚是艰难,入夏,草长莹飞。这蒹葭里的小虫子也多了起来,弄的她奇痒无比,却又不敢动弹。
这次倒快,不到一会儿工夫,箫熏便退去。宁熙竟然亲自送到门口,道:“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
箫熏走的极快,光看那背影,就觉得似有一股浩然正气,灌注于他全身。只是,他到这里做什么?
渔夕正看的愣神,却被一个声音吓破了胆。
“怎么?一身白衣,躲在蒹葭里,以为朕没瞧见么?自作聪明!”
渔夕大惊,垂头心想,若是他问起我怎么到了后宫,我该如何作答,说是端午排练,一不小心,就落下了。可是,自己是与平遥一起回去的,他若是找平遥对质,该如何是好?需知宫里有规矩,前朝服侍的女官不得踏入后宫,后宫宫妃以清凉门为界,不得踏入前朝,违者死罪。不由得心里咚咚大跳不止,脸色发红。
墨卿见她低头不语,想她依然站在芦苇里,心有不忍,冷脸说道:“把手给我!”
渔夕愣愣的交出双手,他把她的双手放在手心里,只觉她手指腕骨冰凉。
两岸蒹葭萋萋,湖光生润,波光旖旎。只是,眼前无边美景,两人都无心欣赏。
一个司空见惯,一个,提心吊胆。
宁熙皱了皱眉。
渔夕瞧他脸色不善,气息不稳,身子下滑,“啊”的一声,差点落入水里。宁熙往上一提,将她整个打横抱在怀里,这才看到她赤着双脚,裙摆上还沾了点点血迹,胸前却是塞的鼓鼓胀胀。
宁熙冷脸问道:“你怎么会到后宫来?”说着,一步步走进蒹葭轩内,低头道:“去,把鞋先穿好!“
渔夕望着宁熙一张俊脸,正韫怒的冷藐着自己,不由心虚道:“奴婢……奴婢梦游,真的……真的……梦游。”
宁熙知她满嘴谎话,心里窝火,将她扔在了卧榻上,怒极反笑道:“你睡的倒早!别忘了,你是戌时交班的!未到交班,就去安寝,该当死罪。”再不看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哎!疼啊……”宁熙想来摔疼了她,禁不住回眸,见她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气消了大半,温言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渔夕翻开群摆,瞧了瞧。
宁熙也不避嫌,直直的望向她,只见她脸上嘻嘻一笑,撇撇嘴道,“没事儿。“这才不经意的微微一笑,在旁侧坐了下来。
渔夕坐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双鞋子就往脚上套。
一丝笑意渐渐加深在他的嘴角周围,慢慢晕开,扩散。。。。。。
”三哥哥?“
”嗯?“
”你看,好好的。“渔夕忽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摇了起来。
墨卿一愣,摇头道:“你我有男女之分,你也该注意点儿分寸。”
渔夕点头如捣蒜,却依然拽住他的手道:“晓得了,晓得了。”(。)
新艾野蒲处处忙()
端午这日,渔夕早早的起来,平遥也得了恩准,不用值夜。两人难得随了皇上,与一众侍卫太监一起光明正大的去后宫走走。
一路走来,阁楼门楣上无不插了一两只新艾,渔夕微微一笑,倒和民间极为相似。这刚到了栖凤湖畔,就见花红柳绿,环肥燕瘦的美人,围了湖畔整整一大圈。渔夕呵了一声,虽然后宫里的娘娘平时也见了些。不想,皇帝竟然有这么多女人,粗粗的看了看,少说也有七八百人。这些都还是有些名位的,更别提那些没有名位的秀女了。
伊人红妆,亮澈宫殿寰宇。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想而知这日后阵容。话说,炎玺帝在世时,仅一帝后。雍和帝,一后三妃。等到这宁熙帝王,这才几年,虽还是少年,就把这后宫都填个五五六六了。照此下去,得多大一笔开销啊,渔夕粗略的算了算。站在湖边的,可都是一颗颗闪着光的银子,只不过有大有小罢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奴婢给圣母皇太后请安!”黑压压的跪了一地,果真是万人之上,尊崇至极。
一位美艳妇人身着黄色宫装,眼波流转,杏眸一挑,道:“都起吧!今日是端午,哀家这个老人家实在闲的慌,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闻言,方才起身。
“诺颜,你的丝线可缠住了锦鲤?”太后笑问。
容贵妃瞧了一眼皇上,半羞半笑道:“回太后,都怪臣妾的丝线太笨,倒是没缠住。”
太后笑道:“瞧瞧这嘴儿。”又转向丘海棠,“棠儿,你的丝线呢,可缠到了?”
丘海棠绞着帕子,柔声道:“劳太后关心,臣妾的,也还没缠到。”
太后笑了笑,眼眸微眯,“明年这个时候,皇后也该入宫了。到时候,你们姐妹相处,想必更加热闹些,不知她的丝线是否可以缠到。”
姿妃笑道:“早听说咱们的皇后,容貌才情尤其出众,倒让我们这些先进宫的盼着望着,真想看看,是个怎么样的仙人儿呢!”
宁熙只是冷脸听着,太后唇畔掠过一丝微笑,道:“你们光顾着与我这个老人家说着话儿,瞧,倒把他给冷落了!”
母子对望一眼,宁熙勾唇一笑,从椅子上走下来,瞧了瞧太后。踱步到阶下,随口吟道,“
轻阳织红茵
万花笼绣纹
芳菲惹眼处
不及桃花裙。”
说到最后一句时,恰巧停在了一个女子面前。渔夕仔细一瞧,这女子不就是几日前见的紫竹姑娘么?才几日不到,就将她接了进来。看来,皇上倒是猴急的狠呢!
宁熙状似无意,折扇一挑她下巴,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紫竹。”
宁熙唇角一动,迎上太后探寻的目光,瞬间笑的意味深长。
渔夕见他唇角一扬,敛尽湖光山色,弯眉一笑,藏尽星光月华。眉间眼底,目光所及之处,春光潋滟,苒苒物华。心道,”这样的人,果真是勾人心魄,难免,后宫争个不休啊!就连自己,也有那么几分如痴如醉起来“。咬了咬唇,这才彻底清醒。
众妃子果然被迷倒一片,只听他继而说道:“朕,听说你们当中也有琴棋书画,颇为精通的,不在少数。容妃,棠妃可算其中翘楚,你们二人坐到朕的身边来,给朕瞧着,这得了名次的呢,朕,有赏!准备好了的琴棋书画歌舞,都一一呈上来!“
太后瞧皇上来了兴致,也瞧着欣喜。容妃与棠妃则早坐在了皇帝的左右下方。
平遥看了单子,缓缓禀道:“梵华宫的容妃与丽景宫的姿妃擅长书画,合献一副山水图。”
太后笑道:“拿来哀家瞧瞧!”渔夕与平遥分开左右两侧缓缓展开画卷,太后瞧着渔夕的脸面,心里一惊,脸上无波,却笑道:“哀家虽不懂画,但看这高山之苍劲,巍峨!涓涓溪流之低回,婉转!又含云蒸雾霞之光,哀家看了,也觉得像是仙境了。今日端午,这画也应景。要哀家说,那位先人没有投江,今日倒是去了仙山了。”
众嫔妃遮扇含笑,棠妃声音清丽,道,“先前臣妾还未入宫,就听说太后少女时候就曾是花颜的第一才女。今日,太后短短两句,竟将容姐姐与姿妹妹的画评的传神,可见,传言不虚!”
太后听着心里高兴,笑道:“准又是岫云公主和你说的吧!现在想来,当初哀家进宫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天天跟在哀家的后面。如今,她的女儿,都已经做了哀家的儿媳了,时光真是快的很啊!哀家,也不知不觉的老了。”
此话一出,不光众妃大惊,就连渔夕也心惊不已。岫云公主原是先皇唯一的嫡亲妹妹,墨卿唯一的亲姑姑。在这后宫里,除了太后,谁的出身有她高贵?只是她平时娴静惯了,不与人来往,位份又比容贵妃低一些,后宫里的人虽然见她荣耀,私下里都以为容贵妃才是主子。
一声玉凰,当真,也只有她才叫得。
宁熙把酒临风,风神俊秀,笑道:“母后觉得自己老了?儿臣倒是觉得,母后容颜依旧。儿臣的满院嫔妃,个个都比母后不上!”
太后听了,心里喜乐,也喝了一杯。
渔夕与平遥收好了画卷,便敛眉立在皇帝身后,太后状似无意,又瞧了一眼渔夕。
平遥禀道:“海棠苑,萱草苑,宛委苑,玉粹苑,阅是苑,延洪苑合献古曲一首。”
说罢,棠妃领了其它五位娘娘,渔夕瞧见里面有一个鬓间别了一朵梨花的,想来就是之前梨花苑里的妃子,听说与海棠苑名位有别,这才重新改了玉粹苑。
乐声想起,只觉,芽破土出,万物知春,和风淡荡,却不失飘逸潇洒。水石潺缓,凤竹相荐,自有天热清旷之致。
太后瞧了瞧皇上,皇上笑道:“棠妃的琴声一如棠妃为人,自然如行云流水,不失淳朴!这正是后宫乃至天下所需!汤连,各赏羊脂白玉手镯一对!”
众人谢了恩,容贵妃笑道:“皇上,您可真是偏心,难道臣妾的画儿就画的不好么?”
墨卿笑了笑,美若冠玉,望着她的脸道:“颜儿,要朕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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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贵妃见皇上正看着自己,只唤自己名字,方才又是那般亲昵,免不得晕红了脸颊,羞道:“臣妾,臣妾,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