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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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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后又是一拜道“能救太子太子妃的,唯有凤后啊!”

    渔夕奇道“尚后为何如此说?”

    尚后道“本宫从漠北出来的时候,冷峰碧新纳的一个侧夫人悄悄捎话告诉本宫,唯有你,可以救他们。”

    渔夕更奇道“侧夫人?”

    尚后道“她来自凤后故土,名叫巧月。”

    渔夕脸色一变,嘴里轻轻念道“巧月。”

    而两个月之后的墨卿王朝临近玄北的北境,已是素尘寒空,琼粉万里。

    一案榻之上,一瘦消男子半斜身子,对灯翻卷,半边侧脸清白如雪,紧抿的薄唇却在灯火之下泛着缕缕潮红。男子不时轻咳几声,抖落了消肩处的貂皮裘衣,显露出少年独有的孱弱。身后同样作裘衣的男子眼眸微垂,不着痕迹的捡了地上滑落的衣服,又给他轻轻披在肩上。

    读书的男子微微含笑,紧了紧衣领,抬起头来又是咳了几声,灯光将他的暗影拉的悠长,雪夜里,略显一股苍凉之意。

    “下去吧,朕再看会儿书。”

    。

孤裘不暖锦衾薄 ( 一)() 
身后的男子还未答话,只听一阵乐声伴随着呼啸北风,苍茫空凉,咻然而来。

    翻着书卷的男子手指微顿,抬首凝眉听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问道“子故,这是什么声音,为何听着如此苍凉?”

    江子故走上前来,说道“奴才这就去打听打听。”

    “回万岁爷,这是关外的长笛。“小汤子将盆里的火炭拨了拨,见他这几个月,又苍老了些许,下巴处已经满是青渣渣的胡须,哪像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心里一痛,但又不知如何说话,怎么去做安慰。

    宁熙又咳了两声,仰头淡淡道“是长笛啊,你出去找找看,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人在外吹笛。要是找到人,就把他带到帐篷里来,给他一些食物,别把他冻死了。“小汤子领了命,心有不忍,说道“万岁爷,您这咳的厉害,我去先给您叫万太医来?。”

    宁熙一摆手,合上手里的书卷,又捡了桌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搭着眼皮道“朕的医术比他们高明,这帮庸医,天寒地冻,就不要去叨扰他们了,你且去罢!”

    小汤子出来之时,抬头望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江子故,见江子故微微点头,便开了门,叫了几位随从向外面去了。

    咳咳又是几阵,一声比一身延长,宁熙的身子微颤,他微微仰头,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这咳嗽,震的他的心一阵阵疼痛。他是别人么?他是一国之君啊!他是他一直仰望的方向,他是他一只尊从的帝王,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哪怕是他一个眼神他也会立刻横刀立马战死沙场绝不迟疑。他!更是他从小至大不曾分开的兄弟啊!

    为了一个女子,他伤的如此之深?

    同为男子,自己也有夫人,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当然也是有的。但是这种情感,触及则牵动生死,是多么的危险。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又落在他白日里所作的画上。那是他写佛经的时候忽然顿笔,然后在宣纸上涂抹的。这幅淡墨水烟画的是她,虽则几笔,却将她的样子勾勒的跃然。只是那墨,浓到深处渐渐化为一抹淡淡的灰色,是她仰头望天的样子,仿若随时都会化为乌有。

    就连他这么一个局外人看到此画,都觉得悲不自胜。

    莲哲皇后,你看到这幅画之后,还会回来么?

    心里一叹,江子故复又给他捡了披锋披上,叹道”别人的一生,闲庭信步,庭中赏月,您的一生啦,却只能耗费在泛黄的书卷里,在在那风口浪尖上“

    说到最后,抑制不住,红了眼圈,背过身去。

    宁熙回首看着书,一滴眼泪掉在书上,润出一个水印,湿透了水墨,两人静默,直到灯花剥落。

    江子故欲言又止,宁熙翻了一页书,抬起了头温言道“子故,你要说什么,可直言。你我二人,名为君臣,却自幼又一起长大,这些年,一起经过风风雨,实则更甚兄弟。“

    江子故叹气道“为何不去找她?”

    宁熙叹了口气,放下书卷,微微一笑,道“你家的小子,我没记错,应该满三岁了怎么,随我在外面,是不是很想他?”

    知他不想多说,江子故只好回道“出行的时候,就已经三岁了。”

    宁熙笑笑,听到帐外笛声已止,说道“说不定啊,这会儿,你夫人又该在家里骂朕了,骂朕把你带到这寒冷的北境!”

    江子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想出面,我去替你找她回来。”

    宁熙抬眼淡淡笑道,“等仗打完了,你想要什么,都赏你。”

    他这顾左右而言其它的态度让他很生郁闷,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就叫嚷起来,“你能不能像个凡人一样哭,一样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们跟着好心痛!!!你说当我是兄弟,此刻,你,真的当我是兄弟么?”

    一句言罢,江子故攥着拳头,对着灯火呼呼出气,显然已经是气的不轻。

    宁熙看着他的样子,微微苦笑,叹了一口长气,那气在寒冷的冬天里,白绵绵的,飘了很远。良久,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宁熙咳的更加厉害,笑容也不断加深,“子故,你知道么?她她当着我的面“痛苦的回忆纷至沓来,他只好闭上眼睛,再也无力说下去,额上青筋条条蹦起,拿着书的手,不住颤抖,“当着我的面,亲手!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那个孩子,如果还在,明岁,草早莺飞三月天,也该会跑了!”

    江子故扶住他,心里无比难过,哪个男人可以承受如此之痛,只是他把这苦痛说了出来,总比窝在自己心里好。便出言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要生活,明天,天一亮,还是新的一天,就还有机会啊。“

    宁熙咳的满脸通红,从怀里掏出一块桃花绢帕来,捂了一会儿,绢帕上满是鲜红的血。

    江子故大惊,忙给他拍着后背。只听他说,“她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我何必再去找她!?罢了,走了,就走了罢!”那种写在脸上的沧桑与落寞,唇上犹带一丝血红,犹如塞北的雪,落地成冰,冰冻三尺,让人寒心。

    “非是朕不想见她,是她不想见朕!她明明知道朕已经知道了孩子是朕的,却还是当着朕的面,亲手毁了他!她不是杀人,她是在诛朕的心!这样的人,朕!还想她做什么?”

    “我倒觉得皇后并无过错,从前至后,一直说这孩子是您的,可是您心有疑虑,是您不信任她。”

    宁熙低垂的头忽然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的痛苦神色,“王嫂也和我解释过,可我以为她们私交甚好,我“

    江子故道“那您还在乎她么?如果她不在了,你还会娶其它的女子么?”

    听到她不在了几个字,心里一痛,脸色更加苍白,喃喃道“莫说是再和其它女子有何牵扯,就是这爱人的心念,我此生,也只动这一次,而她”

    。

孤裘不暖锦衾薄(二)() 
江子故接口道“既然如此,微臣去帮您找她回来。”

    宁熙皱了皱眉,脸上神色不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江子故已经默默的觉得是好了。

    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是小汤子带着人,回来回话了,“万岁爷,您睡了么?”

    “主子还醒着呢,进来罢。”

    小汤子听了里面的说话声,继续道“吹笛的人啦,奴才找到了,是个小娃娃,我说带他去吃东西,热乎着,他听说是您来了,非要见您。奴才瞧他求的可怜,这才带他来。”江子故扶宁熙坐起来,他比之前,轻减太多,佛如一把枯材,一碰就倒。

    宁熙拉了拉披锋,把丝帕递给江子故,道“你悄悄的拿去让人洗了,明天还给,勿用惊动太医了。”

    江子故闻言藏好了帕子,这才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了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年纪,散着乱发,小脸冻得黑紫,怀抱一枚长笛,脚上只穿了一双破烂草鞋,上面还有很多冻伤,结了痂。

    宁熙只看了小汤子一眼,小汤子会意,不过一会儿,手里捧来了干净的马靴还有棉衣,待那个小孩子穿戴好后。宁熙这才起身,将地上的火盆亲自往他椅子处搬去,仰头笑道“孩子,还冷么?”

    少年见这低头的青年男子,一双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自有一股威慑之力,虽然心生好感,但也不太敢答话。

    小孩子有些羞怯地微微摇摇头。

    宁熙笑着问道“孩子,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着长笛?”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行礼,胡乱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嘴里喊道“皇上万万岁!”

    宁熙亲自拉他起来,说道“在关外,这些礼数都免了罢,也好,方便些。”

    小孩子站起来,抽泣道“我今年十二岁了,我的父母兄弟都不在了,要饭要到这里,今晚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我想着悲伤,忍不住,就给他们吹起了长笛。”

    宁熙喔了一声,和蔼问道“汤总管刚才说,你非要见朕,有什么事儿么?”

    少年停止了哭泣,盯着靴面,脸色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仰头说道“我就是想问一下皇上,这仗到底打不打?”

    宁熙停顿了一下,与江子故对望了一眼,忽然笑道“你给朕说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如果你诚实,朕也诚实,朕就告诉你!如果你不诚实,朕,是要杀你头的。”

    小孩子仰着脖子,好似十分不害怕,半天才应道“反正迟早都要被冻死,也和杀头没有个什么区别。”

    宁熙微微一笑,眼光看向江子故。

    江子故会意,严肃道“你真不怕死么?”

    “怕死是王八蛋!”小孩子硬着脖子,脸上青筋一扯一扯的分明。

    宁熙拍了拍手,立在一边笑道“有趣。”

    江子故笑道“那你便讲讲你是如何来北漠的,你说的这些,皇上可会派人去查的。若是你有什么说的虚话假话,是要杀头的。”

    小孩子脸色一愣,却也不再说话了。

    宁熙见他好似吓到了,便开口笑道“行了,孩子,他这是吓唬你呢。你给朕说说。”

    小孩子又抽泣起来,“我们本是住在宁熙与青黄的交界,我家的厨房在宁熙,后院在青黄。后来,说是皇上要来打仗了,我们一家子就开始逃荒,父母带着我们姐弟六个逃到最北边,不想,半路上遭了土匪,一家只剩下我一个。后来,我一路要饭到北漠,听街上的人说,皇帝又要打仗了,有钱的人家已经开始搬走了,我没有钱,也没人带我,就只能饿着肚皮,要饭也不好要了。”

    宁熙心里一震,问道“像你一样的孩子,还有么?”

    少年说道“这里有很多,中间也有饿死的,刚才他们还听我吹笛子呢!”

    宁熙看了一眼小汤子,小汤子回道,“回万岁爷,那一堆儿,窝了很多孩子呢!都冻得紫红紫红的!奴才问过他们了,他们不敢前来。”

    小汤子捡起地上的披锋,只见两人大步走进风雪里,在后面跟着跑,“万岁爷,再急,也要披着披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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